由此
A A
B DCCC 971/2016 B
C 香港特別行政區 C
區域法院
D 刑事案件 2016 年第 971 號 D
E ____________ E
F F
香港特別行政區
G G
訴
H H
梁志光（第一被告人）
I 徐英權（第二被告人） I
J
____________ J
K K
主審法官 ： 區域法院法官林嘉欣
L 審訊日期 ： 2017 年 6 月 8、9、12 至 16、19、21 至 23 日； L
7 月 17 日
M 裁決日期 ： 2017 年 9 月 7 日 M
出席人士 ： 徐兆華大律師，外聘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區
N 黃向戎大律師，由程明裕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一 N
被告人
O 何偉健大律師和曾鴻玲大律師，由蘇龍律師事務 O
所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P 控罪 ： [1] 至 [5] 蓄意意圖協助他人逃稅而使用或授權 P
使用欺騙手段、詭計或手段 (Wilfully with intent
Q to assist another person to evade tax, made use of a Q
fraud, art or contrivance or authorized the use of
R such fraud, art or contrivance) R
S S
裁決理由書
T T
U U
V V
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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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第一和第二被告人共同被控 5 項「逃稅」罪，違反《稅務
B B
條例》（第 112 章）第 82(1)(g) 條。他們均否認全部控罪。
C C
D D
控方案情
E E
F 2. 控方的證據看似繁複，但本案的主要爭議事項屬法律議 F
G 題，故本席認為，無須詳細複述控方的證據。 G
H H
I 3. 涉案時段，2 位被告人均是泛太置業有限公司（下稱「泛 I
J 太」）的股東暨董事。「泛太」在本港經營地產代理業務。 J
K K
L 4. 涉案的課稅年度，「泛太」向稅務局（下稱「稅局」）呈 L
M 交文件作報稅用途（包括經會計師審核的財務報表、利得稅報稅表、 M
N 表格 IR56M「支付酬金給僱員以外人士通知書」等）。 N
O O
P 5. 稅局調查後發現，「泛太」呈交的 IR56M 表格上提及的某 P
Q 些收款人（下統稱「鬼工」），並沒有替「泛太」工作或向該公司提 Q
R 供服務；亦沒有收過「泛太」任何報酬。關於「泛太」聲稱支付給「鬼 R
S 工」的開支屬虛假，辯方原則上沒有爭議。 S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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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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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6. 稅局人員搜查了「泛太」的辦公室、「泛太」核數師的辦
B B
公室、2 位被告人的住所。在「泛太」核數師的辦公室，稅局人員撿
C C
取了一些看似與「泛太」有關的文件（下統稱「會計師賬目」）。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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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控方第 21 證人（稅局評稅主任許女士）詳細審視和研究了
F F
「會計師賬目」。她發現，「泛太」向稅局申報的開支包含了聲稱支
G G
付給「鬼工」的各類別款項。許女士認為，於涉案的課稅年度，2 位
H H
被告人刻意誇大了「泛太」的開支，從而減少了其可評稅利潤。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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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每項控罪所涉的文件證物及詳情，主控徐大律師已在書面
K K
結案陳詞中清楚列出，本席不在此贅述。
L L
M M
辯方案情
N N
O 9. 第一被告人選擇不作供，但傳召了一位辯方證人（楊先 O
P 生）。本席謹記，第一被告人有權保持緘默，本席不會因此作出對他 P
Q 不利的推論。 Q
R R
S 10. 楊先生稱，自 1989 年便從事地產代理業務，持有 E 牌（即 S
T 可以自行開業），曾任職本港各大、中型地產代理行。楊先生表示，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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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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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他認識男子 Andy LIN（但不知道其中文姓名），是第一被告人介紹的。
B B
楊先生指，Andy LIN 自稱人脈廣，可向地產代理提供打算置業、投資
C C
的客戶；亦可提供人手處理接送客戶、查冊、裝修等繁瑣事務。楊先
D D
生解釋，地產代理的工作很忙，需要他人協助跟進瑣碎雜務。楊先生
E E
亦指，大型地產代理行人手充足，但據他所知，中、小型行會聘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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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人（介紹客戶或處理雜務）。至於中間人如何處理雜務或會轉聘甚
G G
H
麼人代勞，地產代理行一般不會過問。 H
I I
11. 第二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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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簡單說，第二被告人稱，關於利用「鬼工」虛報「泛太」
L L
的開支，他全不知情。由於「泛太」開業時，第一被告人是破產人士，
M M
不能擔任公司董事，所以只有第二被告人能簽署文件。即使第一被告
N N
人的破產令於 2006 年解除，這安排仍維持下去。第二被告人指，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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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很多時間鑽研涉案的文件，得出的結論是，「泛太」並沒有誇大公
P P
司的開支。其實是第一被告人利用「鬼工」，把自己的收入虛報為公
Q Q
司的開支，從而減少自己的可評稅收入。第二被告人承認，第一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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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人曾建議他照做，當時自己沒有多加思索便隨口答應。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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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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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證據評估及分析
B B
C 13. 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每項 C
D D
控罪的每一元素。本席謹記，必須獨立考量針對每位被告人的證據。
E E
F 14. 第一和第二被告人均沒有刑事紀錄。關於他們的良好品 F
G 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適當的指引。 G
H H
I 15. 涉案的「鬼工」沒有替「泛太」工作；亦沒有收過「泛太」 I
J 一分一毫，是不爭的事實。本案的關鍵是，如何證明「泛太」向稅局 J
K 申報的開支（下稱「大數」），包含了聲稱支付給「鬼工」的款項（下 K
L 稱「細項」）。 L
M M
N 16. 控方第 21 證人（許女士）同意，假如沒有「會計師賬目」， N
O 便不能證明「大數」包含了「細項」。就這事項，衍生了一項關於「傳 O
P 聞證據」的法律議題 (legal issue)。關於這法律議題，控、辯雙方均依 P
Q 賴終審法院在 Secretary for Justice v LUI Kin Hong (1999) 2 HKCFAR Q
R 510 案訂下的法律原則1。 R
S S
T T
1
詳見第 522 頁 J 至第 523 頁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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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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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17. 本席細心考慮了 LUI Kin Hong 案的判詞2。
B B
C C
18. 本席認為，在本案，控方並非單純證明，某些記項在「會
D D
計師賬目」中出現。為了證明「大數」包含哪些「細項」，控方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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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求法庭考慮「會計師賬目」的內容，並接納該些內容顯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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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包含了某些「細項」。控方指稱，這並非要證明「會計師賬目」
G G
內容的真確性 (to prove the truth of their contents)。相反，控方力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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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是要證明「大數」屬虛假。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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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本席認為，控方把 2 個概念（即「大數」的組成和「大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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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真實性3）混淆了。控方要求法庭根據「會計師賬目」的內容，從而
L L
作出推論，「大數」包含了某些「細項」（這是「大數」的組成）。
M M
控方稱，「會計師賬目」只是「環境證據」(circumstantial evidence)；
N N
法庭則可根據這些環境證據，作出「非傳聞性質推論」(the drawing of
O O
non-hearsay inferences from the form and contents of a document is
P P
permissible)。本席並不認同控方這論點4。
Q Q
R R
S S
2
特別是與「傳聞證據」相關的部分。
T 3
即「真相」。 T
4
因為「大數」包含哪些「細項」，並不是「非傳聞性質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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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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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20. 先不理會「大數」是否屬實（這是其真實性）。既然控方
B B
要求法庭裁斷「大數」包含哪些「細項」，法庭便須考慮並接納「會
C C
計師賬目」的內容，才能作出推論。換言之，即使控方指稱「大數」
D D
及某些「細項」並非「真相」，為了裁斷「大數」由哪些「細項」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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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法庭亦無可避免依賴「會計師賬目」的內容。這樣便構成「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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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供」。因為只有製作「會計師賬目」的人，才能道出其內容表達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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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至於「大數」的真實性（即是否「真相」），控方還須先證明， H
I
它是由哪些「細項」組合而成，才能依賴其他客觀據，證明它屬虛假。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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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即使本席處理上述法律議題犯錯，本席認為，現時沒有足
K K
夠證據證明，呈堂的「會計師賬目」，就是最後的版本。該些文件，
L L
未經任何人簽署，也沒有日期。沒有其製作者的證供，控方沒法證明，
M M
N
「泛太」呈交稅局的財務報表，是根據呈堂的「會計師賬目」製備的。 N
O
數字上的吻合，只代表呈堂的「會計師賬目」是解讀「大數」如何組 O
P 成的其中一個可能。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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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本案涉及詮釋撿獲的「會計師賬目」。雖然許女士具會計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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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資格，她的身分是本案的調查員 (investigating officer)，故控方應傳 S
T
召獨立法證會計師 (forensic accountant) 就這方面作供。本席明白控方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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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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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立場，許女士並非以專家身分作供，純粹向法庭陳述她發現的證據
B B
而已。但本席認為，即使撇下「傳聞證供」這法律議題，本案涉及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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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和詮釋大量屬會計性質的紀錄，相關結論（即「大數」如何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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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超越了普通常識的範疇。因此，控方不能單純依賴許女士證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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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助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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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以上各項分析，均適用於控罪一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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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關於控罪三至五，證據顯示，「泛太」把部份或全部聲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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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給「鬼工」的款項，以支票形式支付了給第一及∕或第二被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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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泛太」的銀行存款減少了。對此，控方稱，「泛太」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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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有這些支出；即使銀行存款減少，始終是誇大了公司的開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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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其利潤減少。本席並不認同控方這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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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控罪三至五並非一般的詐騙罪行。「從而使該公司於該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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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年度的應評稅利潤減少了同等金額」是本案 5 項控罪的元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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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太」的現金到了 2 位被告人手中，是不爭的事實。就「泛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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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公司的銀行存款的確減少了。可是，這些「開支」是否恰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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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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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為報稅的目的申報；對「泛太」的評稅有何影響，控方沒有提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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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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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本席認同辯方黃大律師的陳詞。按現有證據，控方最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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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證明，收款人（即「鬼工」）及相關開支的性質屬虛假；但未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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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泛太」的開支5屬虛假。換言之，控方只能證明，虛假的收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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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及他們的酬金是虛假，卻未能證明「泛太」作了虛假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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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至於辯方的證供，本席認為，無須詳細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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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按現有證據，身為陪審員，本席相信，關於「鬼工」的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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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和第二被告人沒有可能不知情。唯虛報支付給「鬼工」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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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的，是為了減少「泛太」的可評稅利潤還是 2 位被告人的可評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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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現時沒有足夠證據供本席裁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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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基於上述各項分析和理由，本席認為，控方未能就 5 項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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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本席裁定，控罪一至五，第一和第二被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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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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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即相關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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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雖然證據充分顯示，有人處理「泛太」的賬目和報稅時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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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不當行為；本席亦相信，一般具合理思維的人也會認為，本案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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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鑿，但身為專業法官，本席必須仔細分析相關的法律議題，並按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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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法律原則行事。本席強調，本案的裁決，絕不代表本席認同某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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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兩位被告人脫罪，是基於法律原則的詮釋和應用，純屬技術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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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公義，是本港刑事審訊制度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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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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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域法院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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