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CC262/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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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B B DCCC 262/2024 C [2025] HKDC 1228 C D D 香港特別行政區 E 區域法院 E 刑事案件 2024 年第 262 號 F F G G --------------------------- H 香港特別行政區 H 訴 I I 曾國偉 J J --------------------------- K K 主審法官： 區域法院法官練錦鴻 L L 日期： 2025 年 7 月 17 日 M 出席人士： 律政司檢控官江建嬅女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M N 馬藻玉女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范家碧律師行延聘， N 代表被告人 O O 控罪： 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Causing death by dangerous P driving） P Q Q --------------------- R R 裁決理由書 S --------------------- S T T U U V V  -2- A A B B 1. 被告曾國偉面對一項「危險駕駛導致他人死亡」控罪， C 他不承認危險駕駛，但承認不小心駕駛，控方不接納，審訊得以進 C 行。 D D E E 案情 F F 2. 本案的大部分案情均沒有爭議，分別經《刑事訴訟程序 G G 條例》第 65B 及 65C 條納入。本案經梳理之下，將重點簡列如下： H H I (i) 意外發生於銅鑼灣告士打道向西近景隆街一段七 I 條行車線的路段。其時被告駕駛一輛的士，其乘客 J J （本案的第二證人）林先生坐在後排左邊位置。該 K 段路時速上限為 50 公里，並無設有行人過路設備。 K L 案發時，天氣良好，路面乾爽，維修良好及有街燈 L 照明。 M M N (ii) 於凌晨 3 時 37 分左右，被告沿著告士打道左五線 N O 行駛時撞倒正站在路中間的一名女子（下稱死者） 。 O 死者皮膚、肌肉、腹部及骨骼均受到嚴重傷害，其 P P 腦部受到創傷性損傷及引起顱內出血。醫務人員曾 Q Q 進行顱骨切開及穿孔引流手續，死者在送院後九天 R 死亡，死因為創傷性腦損傷（見遺體檢驗報告 R P2A）。 S S T T U U V V  -3- A A B B 3. 控方亦提供了安裝在肇事的士內的錄影器所錄得影像 C （P5），以協助法庭事實證人及專家證人解說其證供，該段錄像亦 C 多次在法庭重播。 D D E E 證人口供 F F 4. 第一證人郭女士在意外發生時，身處告士打道 276 號店 G G 舖，目睹了死者在意外前及意外發生的情況，其書面證供詳見於 P8。 H H I 5. 當日凌晨左右，第一證人留意到死者與一名男子在其店 I 外因感情問題爭吵；直到凌晨 2 時，兩人依然在店外的行人路欄邊 J J 嘈吵、拉扯及推撞。期間，該男子更拍打死者；數度呼喝死者說她應 K 該自殺及自己會與之一同自殺。第一證人多次勸阻，但無法令二人 K L 冷靜下來。爭吵期間，死者曾數度走入告士打道的行車線，令正在行 L 駛馬路上的汽車響號示警，她亦再走回行人道，繼續與該男子爭吵； M M 如是者一再重覆；直到第三次，死者一邊哭，一邊走出告士打道左三 N N 線位置，為肇事的士撞倒。 O O 6. 意外之後，該男子更向倒在地下的死者出言冷笑，大意 P P 謂對方求仁得仁。盤問之下，第一證人證實曾在現場對被告說是死 Q Q 者要自殺，並非司機的錯。 R R S S T T U U V V  -4- A A B B 7. 第二證人林先生於凌晨 3 時 30 分左右，由北角乘搭肇事 C 的士打算往土瓜灣。車程期間只間中望出窗外。在發生碰撞之前，他 C 見到車前方約 1 米外有人影，遂叫出「咩嘢嚟㗎？嘩、嘩、嘩、嘩、 D D 嘩」，之後發生碰撞。 E E F 8. 第二證人的證供與 P5 錄得的影像吻合。盤問之下，第二 F 證人謂該的士是事先約定；被告在此之前，曾於同一路線接載他。 G G H 9. 第三證人陶志恒博士是政府化驗所法證科目專家。他在 H I 反覆察看肇事的士在前方及後方的行車紀錄錄像片段之後，作出分 I 析及推算，他的專家身份並無爭議，其證供詳情見 P9。他指出肇事 J J 的士由意外發生前約十五秒鐘直接停下之前，平均速度為 65 至 68 K K 公里。根據的士剎車燈亮起的時間，司機可能在接近幀格編號 F315 L 剎車，如假設其反應時間與《道路使用者守則》所推斷的 0.95 相同， L 司機可能是在接近幀格編號 F292 察覺有危險。假若的士司機以時速 M M 50 公里以下行車，或可避免意外。 N N O 10. 盤問之下，第三證人指出他的推算並無考慮現場燈光及 O 錄影片段所錄下的聲音，但認為上述因素不會影響其結論。 P P Q Q 11. 第五證人莊天放醫生是瑪麗醫院神經外科駐院醫生。於 R 2023 年 7 月 12 日，當死者由急症室轉至深切治療部後，為其進行左 R 側顱骨切除手術及血腫引流術。他的專家身份並無爭議，其證供詳 S S 情詳見 P11。他作證謂死者經過兩次手術之後，只有少許腦幹反應及 T T U U V V  -5- A A B B 呈現大腦嚴重受傷徵象，包括昏迷、眼睛全無張開、對呼喚並無反 C 應，而對痛楚只出現少許反應動作，她更多次癲癇發作。 C D D 12. 第五證人認為病人在手術完成停用鎮靜劑後，可以清醒 E E 說話、過有意義的生活的機會極微；評估其康復的合理機會不會高 F 於百分之一。最樂觀的情況是病人在使用呼吸機、氣管造口以維持 F 生命，約有百分之九十的機會可以繼續生存，但不會清醒；最差的情 G G 況是死亡。病人要是不依靠外設的維生設備，可以繼續生存並達至 H H 不需依賴他人餵食的狀態的機會，不會高於百分之一；能繼續生存 I 的機會不會高於百分之五。他在神經外科工作迄今十二年，從未見 I 過完全康復的個案，而使用外來維生協助以維持生命的例子中，個 J J 別病人的壽命長短則不一而足。 K K L 13. 於 2023 年 7 月 18 日，院方向死者家屬解釋過死者的情 L 況及其康復的機會之後，在家屬的同意之下，移除死者維生設備。於 M M 2023 年 7 月 20 日，死者離世。 N N O 錄影（P5） O P P 14. 有關片段在法庭重複播放，以下是本席觀察所得： Q Q 於 03：37：32 時，肇事車輛沿著第五線行駛； R R S 於 03：37：33 時畫面可見，死者站在第五線； S T T U U V V  -6- A A B B 於 03：37：34 時，第二證人尖叫「咩嘢嚟㗎？嘩、嘩、 C 嘩、嘩、嘩」，而肇事車輛並無減速跡象； C D D 於 03：37：36 時，肇事車輛撞上死者發出聲響，令其身 E E 體撞上在車前半空，然後再跌下，此時，被告與第二證人 F 有如下的對答，被告：「咩嘢嚟㗎？」第二證人：「撞倒 F 人呀。」 G G H 於 03：37：38 時，肇事車輛開始減速，與此同時，第 H I 二證人與被告有以下的對話，第二證人：「撞倒人呀， I 撞倒人呀。」被告：「撞倒人？咩嘢人嚟㗎？」第二證 J J 人：「人嚟㗎。」被告：「係咩？喺邊度走出嚟呀？」 K K 第二證人：「企正喺中間呀。」被告：「係咩？」 L L 於 03：37：43 時，肇事車輛完全停定。 M M N P6 閉路電視錄得影像 N O O 15. 至於世貿中心的閉路電視，亦錄得： P P Q 於 02：39：35 至 02：39：50 期間，死者多次衝出告士 Q 打道，令正在行駛的車輛得停車，以避免碰撞。死者隨 R R 之走回行人道； S S T 於 03：37：52 時，死者再次衝出第五線，令一輛的士停 T 下； U U V V  -7- A A B B C 於 03：37：58 至 03：38：10 時，死者站在第五線； C D D 於 03：38：11 時，死者為肇事車輛撞倒。 E E 辯方證供 F F G G 16. 於控方舉證完畢、本席裁定本案有足夠之證供，可以令 H 案件繼續審訊下去之後，被告選擇作供。被告於 2007 年退休之後， H 轉任司機。他於 2021 年考得的士車牌，並開始兼職的士司機。於案 I I 發當日的 03：30 時他駛經銅鑼灣，打算駛入紅磡隧道。當駛到意外 J J 發生之處，他聽到後座的客人大叫，不知就裡之下，下意識將車拖 K 慢，然後先望右邊倒後鏡，以確認後面沒有車緊隨，然後再轉頭望向 K 後的客人，再望向前面，就已見到車前有個影子，並隨之撞上。被告 L L 表示他看不見馬路上有人或障礙物，亦認為不會有人在該處橫過馬 M M 路。 N N 17. 被告初則謂發生意外前其時速為 50 至 60 公里，但其後 O O 又說他不清楚其車速。控方向其指出，其車速其實是 65 至 68 公里 P P 時，他又改口說記不清楚，他只是因為乘客大叫而把車拖慢。 Q Q 討論 R R S S 18. 被告在此案件中承認不小心駕駛，而不小心駕駛與危險 T 駕駛只是程度上的分別。根據香港法例第 374 章《道路交通條例》 T 第 37(4)及(7)條，「危險駕駛」的定義為： U U V V  -8- A A B B C (1) 某人駕駛汽車的方式，遠遜於合格謹慎的駕駛人 C 可預期者；及 D D E (2) 合格和謹慎的駕駛人會認為該人以駕駛的方式駕 E F 駛汽車，顯然是危險的。 F G G 19. 於斷定一個合格、謹慎的駕駛人的預期目標時，法庭需 H 要顧及整個個案的案情的情況及整個案的整體情況，包括： H I I (1) 在關鍵時間，有關道路性質、狀態及使用情況； J J K (2) 在關鍵時間，有關道路上的實際交通流量；及 K L L (3) 能夠預期被告知悉的情況，包括被告身體狀況。 M M N 20. 被告是一個資深的駕駛者，亦是一名職業司機，本案亦 N 無其他證供顯示被告身體有甚麼特別狀況。發生意外的路段是一條 O O 有七條行車路單向大道，並無彎位道路使用者的視線並無阻礙。該 P 段路時速上限為 50 公里，並無設備可供行人橫過，路上亦無行人。 P Q Q 21. 當日天氣良好，街燈充足，從錄影的片段中亦可以清楚 R R 看見交通並不繁忙。所以本席認為一個合格及謹慎的駕駛者，在該 S 時段駛過該路段的時候，不會預期會有人走出馬路。但另一方面，該 S T 段路的左邊是世貿中心的入口及一些店舖，路旁亦沒有設圍欄阻止 T 行人走出行車線。一個合格、謹慎的司機，自然應常常保持警覺，留 U U V V  -9- A A B B 意路面情況，以防止一些不依規矩的人橫過馬路，或一些忽然出現 C 的障礙，而發生碰撞。 C D D 22. 根據第三證人陶博士的估計，發生碰撞之前，被告的車 E E 速為 65 至 68 公里，明顯高於法律上限。被告本人的證供初則謂其 F 車速為 50 至 60 公里，在盤問之下繼而，表示他記不起當時的時速。 F 就這點辯方並無證據推翻控方的評估，或為其說法作出任何合理的 G G 疑點。本席接納第三證人的證供，認為當時被告的車速確是高於法 H H 律上限，而如果其車速是 50 公里的話，被告可能及時停車避免碰撞。 I I 23. 駕駛超速這單一事實並不等同危險駕駛，但這卻是法庭 J J 需要考慮的因素。本席認為被告的車速是次裁定的關鍵；被告在第 K K 二證人示警之下，才將車速拖慢，並望向右邊倒後鏡，再轉頭望向乘 L 客的位置，最後才把視線轉向前方。在他見到前方有影子時，已經無 L 法及時停車。 M M N N 24. 當然，意外發生並非單方面的責任，但法庭要考慮的議 O 題是被告的駕駛態度是否切合法律上危險駕駛的定義。當時被告是 O 一輛汽車控制者，有責任留意路面情況，得提防路面突然出現的狀 P P 況，或不守交通規則的行人和其他道路使用者。 Q Q R R S S T T U U V V  - 10 - A A B B 25. 本案的第二證人雖然坐在後座，只在部分時間留意路面 C 情況。按常理，乘客對路面情況亦不會一如駕駛者一樣集中；但本案 C 案情卻顯示第二證人比司機更早留意到路面有障礙，並發聲示警。 D D 錄音亦顯示已發生碰撞之後，被告身為司機得向乘客查詢他撞上了 E E 甚麼，乘客清楚表示車子已經撞倒行人。這也正好反映被告作為司 F 機，有托大之嫌，沒有全神留意路面情況。就是本席接納死者情緒激 F 動之下企圖自殺，這也不是法庭及社會大眾對被告駕駛水準降低要 G G 求的理由；作為駕駛者，得留意路面情況及有隨時應變的責任。 H H I 26. 死者多次走出馬路，每次都走回行人路，而發生碰撞前， I 更只是在路中心，而非衝向路上的車輛，這祗可顯示她確是情緒激 J J 動，而非存心自殺。而根據被告的證供，他在聽到乘客發出警告之 K K 後，沒有立時留意路面情況，卻先望向右邊，再望向後面，才把視線 L 轉向前面。按理汽車正在前進中，最有可能發生事故的是其與前面 L M 障礙物發生碰撞，但被告卻只是先望車的右邊，再望向後邊，然後再 M 望向前面，本席認為被告的反應，遠遜一個合格、謹慎的駕駛者可預 N N 期的；同樣，被告的駕駛方法，亦會令一個合格、謹慎的駕駛者認為 O 這是危險的駕駛方法。 O P P 27. 從本席觀察錄影片段所得，受害人所站之處是在第五線 Q Q 中間，雖說該處燈光令路面呈現明暗區域，但她當時身穿淺色短褲、 R 短袖上衣及其皮膚都有反光作用，駕駛者如果把注意力集中前面路 R S 上，斷不會視而不見。但被告不但見不到前面的障礙物，更在乘客示 S 警之後，不把注意力留意路面，這反應不是一個謹慎、合理的駕駛者 T T U U V V  - 11 - A A B B 應有的態度。經過上述之考慮之下，本席裁定被告當時駕駛的方法， C 符合法律上危險駕駛的定義。 C D D 死亡與意外的因果關係 E E F 28. 本案的交通意外令死者受到嚴重創傷，這是不爭之實。 F 根據第五證人的供詞，死者進行兩次手術之後，依然昏迷，所以認為 G G 她當時大腦嚴重受損，但康復的合理機會不予高於百分之一。死者 H 在家人同意之下，醫生在 2023 年 7 月 20 日移除其維生設備之後逝 H I 世，技術上，其死亡原因並非直接由其傷勢導致，就這點，本席要求 I 控方陳詞協助。 J J K 29. 控方引用了上訴庭一個就有關法律觀點所作的闡釋，指 K L 出控方只需證明被告的危險駕駛是引致死亡的一個原因，而這個原 L 因不只是與其死亡有瑣碎或微弱的關連，但卻不需要是唯一主要或 M M 重要的原因（見 HKSAR v Lam Ying Yu [2014] 2 HKLRD 895 的判詞 N N 的第 77 段）。就本案而言，如果死者不靠外來器材維持生命，生存 O 的機會只有百分之五，所以其傷勢是其死亡的主要因素。因此，本席 O 認為被告的駕駛方法，是導致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 P P Q Q 30. 考慮過總體情況之後，本席裁定罪名成立。 R R S S （ 練錦鴻 ） 區域法院法官 T T U U V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