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錢罪是否須證明財產實際為犯罪得益？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HKSAR v Yeung Ka Sing, Carson; HKSAR v Salim, Majed
• 法院：香港終審法院 (Court of Final Appeal, CFA)
• 法官：馬道立首席法官、列顯倫常任法官、鄧楨常任法官、霍兆剛常任法官、紀立信非常任法官

案情摘要

本判決涉及兩宗洗錢案件，合併審理。首宗案件涉及楊家誠先生（Yeung），他被區域法院裁定五項違反《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OSCO）第25(1)條的洗錢罪名成立。楊先生的銀行賬戶在2001年至2007年間處理了超過7.2億港元的款項，控方指這些款項是可公訴罪行的得益。楊先生在審訊中辯稱款項來源合法，包括賭場贏款和股票交易，但其解釋大部分不被法官採納。第二宗案件涉及Salim先生，他被區域法院裁定四項洗錢罪名成立。Salim先生被指控協助他人處理詐騙所得款項，他在香港開設銀行賬戶並將控制權交予他人，隨後有約800萬港元的詐騙得益存入這些賬戶。Salim先生否認知情，但其證詞被法官認為不誠實。兩案均涉及對洗錢罪中「合理理由相信」元素和「重複性」原則的法律爭議。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主要處理四個法律問題：

1. 控方是否必須證明所處理的財產實際上是可公訴罪行的得益？（得益問題）
2. 在考慮洗錢罪的犯罪意圖（mens rea）時，法官在拒絕被告證詞後，應在多大程度上對被告的信念、想法和意圖作出積極認定？（犯罪意圖問題）
3. 在《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條下的洗錢罪中，針對重複性（duplicity）的規則如何運作？（重複性問題）
4. 在判斷被告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時，如何調和Seng Yuet Fong案與HKSAR v Pang Hung Fai案中的表述？（Pang Hung Fai問題）

判決理由

終審法院裁定，根據《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條，控方無須證明所處理的財產實際上是可公訴罪行的得益。法院認為，1995年的修訂已將罪行的重點從「特定人士的得益」轉移到「任何財產」，並放棄了證明實際犯罪得益的要求。對於犯罪意圖，法院重申HKSAR v Pang Hung Fai案的原則，即應著重於被告所擁有的「合理理由相信」的基礎，並考慮被告的所有已知事實和情況，包括可能開脫罪責的個人信念和看法。法院強調，拒絕被告證詞不代表自動定罪，控方仍須在合理疑點之外證明所有罪行元素。關於重複性，法院認為，如果多項洗錢行為在時間、地點或共同目的上相互關聯，形成同一交易或犯罪活動的一部分，則可將其合併為單一控罪，除非會對被告造成不公。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並確認了HKSAR v Oei Hengky Wiryo (2007) 10 HKCFAR 98的裁決，即洗錢罪不要求證明財產實際為犯罪得益。同時，本案闡明並應用了HKSAR v Pang Hung Fai (2014) 17 HKCFAR 778中關於「合理理由相信」的犯罪意圖原則，糾正了下級法院對該原則的誤解。此外，本案還引用了DPP v Merriman [1973] AC 584，解釋了控罪重複性規則的實際應用，強調其目的在於確保公平性。

裁決與命令

楊家誠先生的上訴被駁回，其定罪維持。對於Salim先生的案件，終審法院允許律政司就上訴法庭拒絕重審的決定提出上訴，並宣告上訴法庭裁定控罪具有重複性是錯誤的。然而，由於Salim先生已離開香港，律政司並未尋求重審。法院未有作出其他具體命令。

判決啟示

本判決澄清了香港洗錢罪的關鍵法律元素，特別是控方無須證明所處理的財產實際為犯罪得益，以及「合理理由相信」的犯罪意圖應如何評估。它還為處理涉及多項行為的洗錢控罪提供了指引，允許在不損害公平性的前提下合併控罪。這對金融機構和法律專業人士在識別和報告可疑交易方面具有重要意義，因為第25A條的披露機制提供了免責保護。

免責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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