侮辱國旗區旗罪是否違反發表自由？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吳恭劭 及 利建潤
• 法院：終審法院 (Court of Final Appeal, CFA)
• 法官：李國能首席法官、烈顯倫常任法官、沈澄常任法官、包致金常任法官、梅師賢爵士非常任法官

案情摘要

兩名答辯人於1998年1月1日參與一場公眾示威活動。遊行期間，他們手持並揮舞兩面被嚴重塗污的國旗及區旗，其上寫有「恥」字，並在遊行結束時將其繫於政府合署欄杆上。國旗中央被剪掉，五角星被塗黑刺穿；區旗被撕毀，紫荊圖案被畫上黑叉。兩名答辯人高喊「建立民主中國」，並向傳媒表示此舉是為表達對非民選執政者的不滿和抗爭。他們因此被控侮辱國旗及區旗罪，違反《國旗及國徽條例》第7條及《區旗及區徽條例》第7條，並在裁判法院被定罪。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核心法律爭議在於《國旗及國徽條例》第7條及《區旗及區徽條例》第7條，將侮辱國旗和區旗的行為刑事化，是否與《基本法》保障的發表自由 (freedom of expression) 相抵觸。上訴人（香港特區政府）認為，這些限制是為保障公共秩序 (public order) 所必需，且僅屬有限度限制。答辯人則爭辯限制過於廣泛，且違反《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十九條。

判決理由

終審法院裁定，保護國旗和區旗的合法利益屬於公共秩序 (public order) 的範疇。法院認為，侮辱旗幟的行為是一種象徵性或非語言的發表形式，而相關條文僅禁止這種特定的發表形式，並未干預以其他形式發表相同信息的自由，因此是對發表自由的有限度限制。法院進一步指出，在香港新的憲制秩序下，維護國家統一和領土完整至關重要，保護具有獨特象徵意義的國旗和區旗免受侮辱，對實現這些目標起著重大作用。因此，將侮辱旗幟行為刑事化是保障公共秩序所必需且相稱的。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多個案例來闡釋發表自由的限制原則及公共秩序的涵義，包括：

• Wong Tak Yue v. Kung Kwok Wai David [1998] 1 HKC 1 (關於新論點不獲處理的原則)
• Ming Pao Newspapers Ltd v Attorney -General [1996] AC 907 (英國樞密院) (關於限制應作狹義解釋)
• Tam Hing-yee v Wu Tai-wai [1992] 1 HKLR 185 (關於「必要」一詞的解釋)
• Secretary for Justice v Oriental Press Group Ltd [1998] 2 HKLRD 123 (關於公共秩序的廣泛涵義)
• Wong Yeung Ng v Secretary for Justice [1999] 2 HKLR 293 (確認公共秩序的廣泛涵義)
• Texas v. Johnson 491 US 397 (1988) 及 United States v. Eichman 496 US 310 (1989) (美國侮辱國旗案例)
• Levy v. Victoria (1997) 189 CLR 579 (澳洲非語言行為限制案例) 此外，亦提及意大利和德國法院裁定保護國旗法例合憲的案例，以及《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十九條。

裁決與命令

終審法院一致裁定上訴得直，推翻上訴法庭的判決，恢復裁判官對兩名答辯人的定罪判決及簽保守行為的判令。這意味著《國旗及國徽條例》第7條及《區旗及區徽條例》第7條被裁定為符合《基本法》。

判決啟示

本案確立了在香港的憲制秩序下，保護國旗和區旗的尊嚴屬於公共秩序 (public order) 的範疇，且將侮辱旗幟的行為刑事化是對發表自由 (freedom of expression) 的相稱限制。判決強調了「一國兩制」方針下維護國家統一和領土完整的重要性，並指出旗幟作為國家和特區的獨有象徵，其保護對實現這些目標至關重要。這對未來涉及象徵性言論及公共秩序限制的案件具有指導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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