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錢罪「合理相信」如何認定？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HKSAR v Lung Yun Ngan 龍潤顏 and Woo Tat Fai 胡達輝
• 法院：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Court of Appeal, CA)
• 法官：Hartmann JA, Kwan JA and A Cheung J

案情摘要

本案兩名申請人為一對夫婦，因處理已知或相信代表可公訴罪行得益的財產（俗稱「洗黑錢」）而被定罪。案情指，第一申請人的兄長Lung Kam Chiu與其公司Wah Hing Stationery Manufactory Limited的董事串謀詐騙多家銀行，透過偽造信用證申請籌集資金。其中一間用作中介的公司Perfect Keen Limited，其股東及董事包括兩名申請人。申請人負責保管Perfect Keen的支票簿和印章，並應要求簽署空白支票，將從詐騙所得的款項轉移至Wah Hing Stationery。檢控方指控申請人有合理理由相信所處理的款項是犯罪得益，而非明知故犯。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主要法律爭議在於原審法官是否錯誤理解及應用《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條中「有合理理由相信」的法律測試。申請人一方認為，法官僅側重於客觀標準，即「一個有常識、思想正確的社會成員」會如何相信，而忽略了證明申請人主觀上「有理由相信」款項為犯罪得益的要求。此外，申請人亦爭議法官在評估證據時未能充分考慮他們的個人情況。

判決理由

上訴法庭確認，根據《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條，「有合理理由相信」包含主觀和客觀兩方面元素。客觀上，須證明存在足以令一個有常識、思想正確的社會成員相信該財產為可公訴罪行得益的理由；主觀上，則須證明被告人知悉這些理由。即使被告人本身不相信該財產是犯罪得益，只要他知悉客觀上足以構成合理相信的理由，亦可構成罪行。法庭認為原審法官已正確應用此測試，並根據申請人知悉的客觀事實作出判斷。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以下案例確立「有合理理由相信」的法律測試：

• Seng Yuet Fong v HKSAR [1999] 2 HKC 833：上訴法庭確認此案中終審法院上訴委員會對第25(1)條的解釋，即須證明被告人有理由相信，且這些理由必須是客觀合理的。
• HKSAR v Shing Siu Ming & Ors [1999] 2 HKC 818：確立「有合理理由相信」包含主觀和客觀元素。
• HKSAR v Ma Zhujiang [2007] 4 HKLRD 285：確認Shing Siu Ming案的測試仍然適用。
• HKSAR v Wong Chor Wo and Another (unreported) CACC 314/2006：引用此案說明在缺乏相反證據下，允許他人使用銀行帳戶處理資金，會無可避免地推斷帳戶持有人有合理理由相信資金為犯罪得益。
• HKSAR v Hsu Yu Yi [2010] 5 HKLRD 545：確認洗黑錢罪行沒有統一的量刑指引，需視乎案件具體事實，涉案金額及持續時間為主要考慮因素。

裁決與命令

上訴法庭駁回兩名申請人就定罪及判刑提出的上訴許可申請。法庭認為原審法官在法律適用上並無錯誤，且判處的12個月監禁刑期並非明顯過重，甚至帶有仁慈的成分。

判決啟示

本案重申了處理犯罪得益罪（俗稱「洗黑錢」）中「有合理理由相信」的法律測試，強調其包含客觀及主觀元素。即使被告人主觀上不相信資金為犯罪得益，但若其知悉的客觀事實足以令一個理性人產生此信念，亦可被定罪。此外，法庭強調洗黑錢罪行的嚴重性，即使是被動參與，若涉案金額巨大且持續時間長，仍會判處實時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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