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CC987/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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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B B DCCC 987/2024 C [2025] HKDC 2025 C D D 香港特別行政區 E 區域法院 E 刑事案件 2024 年 987 號 F F G G ---------------------------- H 香港特別行政區 H 訴 I I 孫凱玲 Paul （第二被告） J J ---------------------------- K K 主審法官：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鍾明新 L L 日期： 2025 年 11 月 27 日 M 出席人士： 律政司檢控官李竹筠先生，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M N 羅達雄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劉振豪吳靄星律師行 N （有限法律責任合夥）延聘，代表第二被告 O O 控罪： [2] 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 P P （ Dealing with property known or believed to represent Q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Q R R ---------------------------- S 判刑理由書 S T ---------------------------- T U U V V  -2- A A B B 1. 第二被告（「D2」）被控一項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 C 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違反香港法例第 455 章《有組織及 C 嚴重罪行條例》第 25 (1) 及 (3) 條（「洗黑錢」罪）（控罪二）。 D D E E 2. 控罪二指 D2 於 2022 年 7 月 30 日至 2022 年 8 月 20 日期 F 間，連同其他身分不詳的人，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某項財產，即 F 控罪所指的恒生銀行賬戶（「D2 戶口」）的總額港幣 7,594,465.90 G G 元、美金 842,764.15 元、澳洲幣 69,930.00 元、加拿大幣 45,500.00 H H 元、2,322.83 歐羅及新西蘭幣 1,000.00 元款項，全部或部分、直接或 I 間接代表任何人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而仍處理該財產。 I J J 3. D2 同意了日期為 2025 年 11 月 27 日的案情摘要，本席不 K K 在此詳細敘述。簡述而言： L L (1) 在案發期間，D2 是 D2 戶口的唯一持有人。13 名 M M 人士墮入投資騙案，騙徒誘使他們在虛假的網站 N N 或應用程式開設賬戶進行投資。他們根據騙徒的 O 指示向 D2 戶口等多個指明的銀行戶口存款以作投 O 資。然而，該等投資從不存在，他們最終沒法兌 P P 現投資賬戶所顯示的得益，蒙受損失。他們向 D2 Q Q 戶口作出的存款總額為約 1,760,000 港元，受害人 R 向警方報警。 R S S (2) D2 於 2022 年 7 月 19 日開戶時作出聲明，聲稱她 T T 開立戶口的主要原因為「儲蓄」及「出糧」，以 U U V V  -3- A A B B 及她的工作為美髮師，月入約港幣 30,000 元。 C 2022 年 7 月 30 日至 8 月 20 日期間，有 178 項港幣 C 存款及 30 項外幣存款存入了 D2 戶口（即控罪二所 D D 指的存款，上述已交代了），178 項港幣存款包括 E E 146 項銀行轉賬（源自 109 名交易對手的銀行戶 F 口，包括 13 名墮入投資騙案者）及 32 項現金存 F 款。在第二項控罪的控罪時間，D2 銀行戶口只供 G G 暫作存放款項之用，資金於存入 D2 戶口當日即被 H H 處置。2022 年 8 月 20 日結算時，D2 戶口錄得餘額 I 港幣 13.82 元。 I J J (3) 根據稅務局的紀錄，就 2020/21 至 2022/23 三個課 K K 稅年度，D2 沒有提交報稅表或繳稅，亦未有人士 L 或法團機構申報曾向 D2 支付酬金。 L M M (4) D2 現指她把 D2 戶口借給其他身分不詳的人使用， N N 並承認於控罪二的控罪時期，連同該名或該等身 O 分不詳的人，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控罪的款項 O P 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任何人從可公訴罪 P 行的得益而仍處理該些款項。 Q Q R 控方的加刑申請 R S S 4. 「洗黑錢」罪屬於第 455 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 T T 第 27 (2) 條（「第 27 條」）所包括的指明的罪行。控方申請加刑的 U U V V  -4- A A B B 相關資料顯示：（一）干犯該指明的罪行時使用傀儡賬戶的普遍程 C 度；及（二）因最近發生的該指明罪行直接或間接導致社區受損害 C 的性質及程度。 D D E E 5. 根據總督察李耀南在 2025 年 10 月 27 日的書面口供，香 F 港有大量「洗黑錢」傀儡曾向犯罪份子「出售」或「借出」自己於 F 金融機構開設的賬戶（例如銀行賬戶）作「洗錢」用途，大多數傀 G G 儡都會容許犯罪分子全權取用和控制他們的賬戶，利用傀儡進行 H H 「洗黑錢」活動的情況普遍，危害香港反「洗黑錢」制度。 I I 6. 利用傀儡「洗錢」的個案維持顯著。利用傀儡「洗錢」 J J 的比率由 2020 年所錄得的 31.38%，急升至 2024 年的 75.10%。警方 K K 近年已投放大量資源於預防罪案廣告宣傳和忠告市民不要「出售」 L 或「借出」自己的銀行賬戶予他人，以免因受到引誘而冒險干犯 L 「洗黑錢」罪行。儘管宣傳工作已全面展開，但有關罪案形勢仍然 M M 維持普遍。 N N O 刑事定罪紀錄 O P P 7. D2 在本案發生前有 12 次刑事罪紀錄，牽涉 13 項控罪， Q Q 當中 2 項是盜竊罪，9 項是管有危險藥物罪，2 項是在賭場內賭博 R 罪。 R S S T T U U V V  -5- A A B B 求情 C C 8. D2 現年 46 歲，案發時 43 歲，在香港出生，並在香港接 D D 受教育至中四程度。D2 單身，父親在她 7 歲時離家，而母親在 2010 E E 年去世。案發前 D2 為一名銷售員，賺取每月大約港幣 8,000 元。D2 F 過往的定罪紀錄與本案性質不類同。D2 坦白承認控罪，有悔意。她 F 因這件事件不小心小產及患上焦慮症和抑鬱症，在還押期間需要到 G G 北區醫院精神科覆診。D2 撰寫了求情信，呈上了一些證書，顯示她 H H 在還押期間修讀及完成了多個課程。 I I 9. 辯方指案發時與 D2 同居一年的男朋友要求 D2 開一個銀 J J 行戶口給他作為收取一些款項之用，D2 為了維繫與她伴侶的關係， K K 遵從男朋友的吩咐而被他利用開了戶口。之後 D2 沒有操作開戶口， L 亦沒有理會戶口的使用情況。D2 在事件中並無獲得報酬。 L M M 10. 辯方援引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慧茵 [2012] 4 HKLRD N N 189，並指上訴庭在該案指出在特殊情況下，假如被告人干犯罪行是 O 出於維繫與親人或伴侶的關係或是被他們利用，則法庭會考慮酌情 O 給予額外的刑期扣減（見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賴錦儀 [2010] 4 HKLRD P P 157、HKSAR v Chiu Kit（CACC 210/2009））。上訴庭指原審法庭採 Q Q 納 3 年的量刑起點時沒有考慮該些特殊情況，於是裁定被告人上訴 R 得直，把量刑起點由 3 年減至 2 年。另外，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黃 R S 永信及莫志玲 （CACC 342/2011），莫被裁定干犯第四、第五、第 S 六項控罪（同為「洗黑錢」罪），黃永信及莫志玲是夫妻關係，上 T T U U V V  -6- A A B B 訴庭裁定莫的判刑上訴得直，將莫的總刑期由 5 年 10 個月減至 5 C 年。 C D D 11. 辯方的陳詞是 D2 與當時同居男友關係密切，她犯案是為 E E 了維繫與男友的關係並且受其影響及利用而干犯案件，希望法庭可 F 在認罪扣減三分一後再扣減 1 年刑期。 F G G 12. 辯方指案發時間短，所牽涉的「洗黑錢」金額約為港幣 H H 14,800,000 元；同意案情顯示當中只有港幣 1,740,000 港元為證人被 I 詐騙而存入 D2 賬戶的金額，沒有證據顯示其餘的港幣及外幣是與詐 I 騙案或其他案件有關；本案並不牽涉大規模有組織的犯案活動或經 J J 詳細計劃，而且 D2 並不牽涉騙案，亦不知悉金錢的來源。 K K L 13. 辯 方 援 引 許 有 益 案 、 雲 國 強 案 、 HKSAR v Mak Shing L （CACC 322/2001）、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岑華擴 [2015] 2 HKLRD M M 945，指本案並不是有精心計劃或大型組織的犯案活動，沒有證據顯 N N 示 D2 參與詐騙案，與及 D2 並不知悉存款的來源。辯方認為應以 4 O 年為量刑起點。 O P P 14. 就控方申請加刑方面，D2 並沒有反對；基於案件數量及 Q Q 金額大幅回落，及法庭在考慮罪行的普遍程度，是針對被告宣判刑 R 罰而並非其犯案時間，控罪的刑期應上調五分一，而非過往案例的 R 三分一加刑。 S S T T U U V V  -7- A A B B 判刑 C C 15. 本席已考慮了求情陳詞、本案的案情及相關案例。 D D E 16. 法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許有益 [2010] 5 HKLRD 536 E F 指： F G 「9. 由於處理公訴罪行得益的財產這類案件會涉及不同的 G 案情，故此法庭沒有定下量刑指引。但以下各點是量刑的 參考因素： H H (1) 涉案的金額是重要的考慮因素，而非被告人本身在這次 I 交易所獲得的利益。 I (2) 控罪的罪責是協助、支持及鼓勵有關的公訴罪行，故此 J J 被告人的參與程度及涉及『洗黑錢』的次數 是有關連的因 素。 K K (3) 處理公訴罪行得益的財產控罪與有關的公訴罪行不一定 L 有直接關係，但若果有關的公訴罪行是可以確認的，那麼 L 法庭是可以在處理控罪時考慮有關公訴罪行本身的刑期。 M (4) 若案件涉及國際跨境成分，法庭可採用較嚴峻的刑期， M 以免香港作為國際金融及銀行中心的形像受損。 N N (5) 涉案的時間。」 O O 17. 在該案，上訴庭列出了多宗「洗黑錢」案件所牽涉的款 P P 項和相關判刑。總括而言，案例指出，當涉案款項是 100 萬至 200 萬 Q 元，量刑基準約為 3 年；若牽涉 300 萬至 600 萬的款項，量刑基準約 Q R 為 4 年；而牽涉 1,000 萬以上的情況，量刑則可超過 5 年。 R S S 18. 上訴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曾耀光（CACC 77/2022） T 指出： T U U V V  -8- A A B 「根據許有益 所辨識的量刑幅度，300 萬至 600 萬一般是 4 B 年，1,000 萬則為 5 年，所以就涉款 770 萬的上訴人而言， C 量刑基準不應少於 4 年這主張，本庭認為是正確的。」 C D D 19. 在律政司司長 訴 雲國強 [2012] 1 HKLRD 197，上訴庭指 E 出： E F 「12. 『洗黑錢』是嚴重罪行，原因是『洗黑錢』不但間接 F 地鼓勵犯罪活動，更試圖把犯罪得益合法化。為了打擊嚴 G 重罪行，避免犯案者獲得經濟利益，阻嚇『洗黑錢』罪行 G 是必需的 …。 H 13. 一般而言『洗黑錢』罪行的判刑應主要反映清洗『黑 H 錢』的數額 ，而非被告人或其他人的得益。原因是要證明 I 有關得益，非常困難而在大多數『洗黑錢』案件亦可能沒 I 有證據顯示『黑錢』究竟是從甚麼公訴罪行所衍生的。當 J 然如有資料證明『黑錢』源自嚴重罪行，包括販毒、擄人 J 勒索、非法販賣人口和其他有組織罪行等或被告人的得益 極大，則判刑理應上調。 K K 14. 本庭在其他多宗同類案件亦列出其他和判刑有關的因 L 素，包括犯案的次數及犯案時間的長短、被告人參與和 L 『黑錢』有關罪行的程度、罪行是否有組織及是否精密等 等。」 M M N 20. 上訴庭在 HKSAR v Boma [2012] 2 HKLRD 33 列出了除了 N 「洗黑錢」的數額外，其他的判刑因素： O O (1) 產生「黑錢」的「上游罪行」的性質及判刑； P P (2) 被告人是否知道「上游罪行」是甚麼； Q (3) 有否國際元素； Q R (4) 「洗黑錢」的罪行是否涉及繁複的步驟、計劃或 R 詐騙手段； S S (5) 有否涉及犯罪集團； T T (6) 交易的次數及犯案時間的長短； U U V V  -9- A A B B (7) 被告人是否知道「上游罪行」的性質後仍然繼續 C 「洗黑錢」；及 C (8) 被告人的角色及報酬。 D D E E 21. 此外，上訴庭在律政司司長 訴 倪鳳仙 [2013] 5 HKLRD F 95 重申： F G 「43. 本庭屢次強調『洗黑錢』是十分嚴重的罪行，原因之 G 一是近代社會，眾多嚴重罪行犯案者的動機都是為了獲取 H 經濟得益，因此打擊『洗黑錢』罪行亦是打擊該類嚴重罪 H 行的有效方法。 I 44. 一般而言，『洗黑錢』罪行的判刑主要是反映『黑錢』 I 的數額。涉案的『黑錢』事實上並非是源自可公訴罪行， J 或被告人不知道『黑錢』的確實來源不一定是有效的減刑 J 因素。反之，如有證據證明『黑錢』源自甚麼嚴重罪行， K 而被告人知悉『黑錢』的來源，則這構成加重罪責的因 K 素 …。同樣道理，『洗黑錢』案件的被告人沒有經濟得 益，並非減刑理由。」 L L M 22. 辯方的陳詞是 D2 與當時同居男友關係密切，她犯案是為 M 了維繫與男朋友的關係，並且受其影響及利用而犯案。本席在聆訊 N N 時已向辯方指出本席不接納 D2 是因受到男友的影響而犯案這個講 O O 法，並且給予辯方機會去作出跟進或進一步的陳詞，辯方表達 D2 選 P 擇不就此作供，亦不會傳召其他證人或呈遞任何證據，辯方亦沒有 P 任何其他補充的陳詞。 Q Q R R 23. 必須強調的是，辯方就這一點援引的案例（包括陳慧茵 S 案、賴錦儀案、Chiu Kit 案以及莫志玲案）均有證人作供顯示相關的 S 被告人是在特殊情況下干犯「洗黑錢」控罪的（即他們是為了維繫 T T 與親人或伴侶的關係或是被他們利用而干犯控罪）；本案完全沒有 U U V V  - 10 - A A B B 任何證人宣誓下作出的證據去支持相關的說法，本席不接受辯方這 C 方面的陳詞。 C D D 24. 控罪二涉及 D2 持有的一個銀行戶口，犯案時間為 2022 E E 年 7 月 30 日至 8 月 20 日（即 22 天），涉及的款項有港幣、美金、 F 澳 洲 幣 、 加 拿大 幣 、 歐羅 及 新 西蘭 幣， 總 共 金 額 相等 於 港 幣 約 F 14,800,000 元。控罪當中的款項至少部分黑錢是來自網上投資騙案， G G 是有一定程度組織的騙案。本案沒有證據顯示 D2 有參與騙案，亦沒 H H 有證據顯示本案涉及國際跨境元素。D2 的角色是借出戶口。然而， I 案例指出一名被告人不知道款項的來源以及收取了很少/沒有收取報 I 酬，並不是減刑理由。控罪二總共牽涉的款項存入次數為 208 宗， J J 當中牽涉的受害人的人數必定是眾多。 K K L 25. 雖然 D2 有刑事定罪紀錄，但與本案性質不類同，本席在 L 作出量刑時不會考慮 D2 過往的刑事定罪紀錄。D2 認罪會得到三分 M M 一刑期的折扣。 N N O 26. 考慮了控辯雙方的陳詞及控方呈遞的相關資料，本席接 O 受本案的控罪屬於第 27 條所指的指明罪行，自 2020 年十分普遍，而 P P 且導致社區及經濟受嚴重損害，故應判處較為重的刑罰。值得一提 Q Q 的是，根據 HKSAR v Xu Mai-qing（CACC 464/2005），“... what the R prosecution has to prove is the prevalence of the offence, not the increase R in the number of such offences”（第 16 段）。換言之，控方需要證明 S S 的及本席需要考慮的，是指明的罪行是否仍然普遍，而非案件數字 T T 是否持續上升。 U U V V  - 11 - A A B B C 27. 本席接納資料顯示涉及「洗錢」傀儡的「洗黑錢」案件 C 總數自 2020 年一直上升至 2024 年，達至一個高峰，並且於 2025 年 D D 稍為回落，但利用傀儡賬戶的情況仍然盛行，案件總數、被捕傀儡 E E 人數及牽涉的金額依然相當高。相關類型的罪行仍然十分普遍，並 F 對社區及經濟造成嚴重損害。本席接納控方要求加刑的申請。考慮 F 了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洪永俊 [2011] 2 HKLRD 167 以及本案的情況， G G 基於案件數量近日稍為回落，本席認為合適的加刑幅度為四分一。 H H I 28. 考慮了案件所有的情況，包括上述因素之後，本席認為 I D2 就控罪二的量刑起點應為 4 年半監禁，認罪下調至 3 年監禁，因 J J 第 27 條上調至 3 年 9 個月監禁。因 D2 就今次事件不小心小產以及 K K 還押期間有參與多個課程，為更生作出努力，本席酌情給予 6 個月 L 刑期扣減。除了以上，沒有其他有效的求情理由可以把 D2 的刑期進 L 一步下調。D2 被判處 3 年 3 個月監禁。 M M N N O O （ 鍾明新 ） P P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 Q Q R R S S T T U U V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