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謀詐騙控罪重複？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克恩 (別名 Jack Chen)；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Hao May (前稱 Wang May Yan，別名 May Wang)；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Yee Wenjye (又名 Yu Wenjie，別名 Eric Yee)
• 法院：香港終審法院 (Court of Final Appeal, CFA)
• 法官：終審法院首席法官馬道立、終審法院常任法官李義、終審法院常任法官霍兆剛、終審法院常任法官張舉能、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甘慕賢

案情摘要

三名上訴人（A1、A2、A3）被控兩項普通法串謀詐騙罪及一項洗黑錢罪（僅A1）。控方指控他們串謀詐騙香港聯合交易所（「聯交所」）及一家上市公司（462），以不誠實手段促使462收購A2公司擁有的新西蘭農場。A2曾邀請Fraser尋找新西蘭農場，並與A1及Fraser簽訂佣金分拆協議。A1隨後接觸462主席PW1，促成462收購這些農場。462董事會批准收購，並發出公告聲明賣方獨立於公司及其關連人士。聯交所收到投訴指A1與A2關係密切，但462發出的通告仍聲明A1與A2無關連。控方指A3在A2壓力下操控農場財務數據，將虧損轉為盈利，並在公告中披露虛假利潤。最終，新西蘭海外投資辦公室拒絕批准農場轉讓，收購取消。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主要爭議點在於原審法官對串謀詐騙罪的指引是否導致控罪重複，從而使定罪無效。具體而言，問題包括：(1) 原審法官是否須就《上市規則》中「關連交易」和「關連人士」的法律含義作出裁斷並指引陪審團；(2) 法律上是否允許單一項串謀詐騙罪指控包含不同的不誠實手段及/或目標，而共同串謀者並非全部同意所有手段及目標。上訴人爭辯，公訴書中的罪行詳情(a)至(e)項構成不同的串謀協議，導致陪審團可能在不同基礎上定罪，造成控罪重複。

判決理由

終審法院裁定，原審法官的指引將公訴書中列明的「不誠實手段」（詳情(a)至(e)項）視為構成串謀協議的關鍵元素，而非單純的公開作為（overt acts）。由於詳情(a)至(c)項僅涉及A1和A2，而詳情(d)和(e)項涉及所有三名上訴人，原審法官的Kevin Brown指引允許陪審團基於這些替代性的不誠實手段定罪。這導致陪審團可能在單一控罪下，認定上訴人參與了兩個涉及不同協定不誠實手段的獨立串謀，構成控罪重複（duplicity）。法院強調，控方在公訴書中列明的經協定不誠實手段，若被視為串謀協議的組成部分，則必須證明所有串謀者均同意這些手段。本案中，由於指引可能導致陪審團認定A1和A2參與了與A3不同的串謀，因此定罪存在根本性缺陷。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多個關於串謀罪的法律原則：

• R v K [2005] 1 Cr App R 25：強調串謀罪的重點在於協議，而非執行協議，且不誠實手段的確切性質不一定是串謀詐騙罪的元素。
• Mo Yuk Ping v HKSAR (2007) 10 HKCFAR 386：確立串謀詐騙罪的關鍵元素是協議使用不誠實手段，旨在導致經濟損失或風險，或使人違反公共責任。
• R v Ongley (1940) 57 WN (NSW) 116：指出控方無須證明串謀開始的確切時間或所有串謀者同時達成協議，只要有共同目標即可。
• R v Kevin Brown (1984) 79 Cr App R 115：關於Kevin Brown指引的適用性，即當控罪指明多項替代性元素時，陪審團只需一致同意其中一項即可定罪。
• HKSAR v Cheng Chee Tock Theodore (No 2) (2016) 19 HKCFAR 86：說明若控方將不誠實手段列為串謀協議的一部分，則必須證明這些手段。

裁決與命令

終審法院一致裁定三名上訴人的上訴得直，撤銷他們全部的定罪。法院命令案件發還重審，並允許控方自行修改公訴書或發出全新的公訴書。有關訟費的陳詞須在判決頒下後21天內提交，回應陳詞則在其後14天內提交。

判決啟示

本判決重申了串謀詐騙罪中，公訴書的草擬和法官對陪審團的指引必須清晰區分「串謀協議的關鍵元素」與「證明協議存在的公開作為」。若公訴書將不誠實手段列為串謀協議的組成部分，則必須確保陪審團對所有串謀者同意這些手段達成一致。本案的控罪重複問題，源於原審法官的指引將公訴書中的不誠實手段視為替代性的協議元素，導致陪審團可能在不同基礎上認定不同被告參與了不同的串謀，卻被單一控罪涵蓋。這對控方在複雜串謀案件中起訴和指引陪審團的方式具有重要啟示，強調了公訴書精確性的重要性，以避免控罪重複的風險。

免責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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