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人接受利益合理辯解？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志雲 及 叢培崑
• 法院：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Court of Appeal, CA)
• 法官：楊振權副庭長、袁家寧上訴法官、彭偉昌上訴法官

案情摘要

第一答辯人陳志雲（「陳」）為電視廣播有限公司（「TVB」）總經理（廣播），第二答辯人叢培崑（「叢」）為思潮廣告製作有限公司（「思潮」）唯一董事兼股東。陳透過思潮收取奧海城112,000港元，作為其參與「盛世十載迎金龍」倒數活動中「名人飯局」環節的報酬。控方指控陳違反《防止賄賂條例》第9條，陳及叢被控一項串謀代理人接受利益罪（控罪1），陳另被控一項代理人接受利益罪（控罪2），叢另被控一項向代理人提供利益罪（控罪3）。原審法官裁定陳及叢所有控罪不成立。律政司不服裁決，提出上訴，上訴法庭撤銷無罪裁決並發還案件予原審法官，指示其考慮合理辯解。原審法官再次裁定兩人無罪，律政司再次上訴。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核心法律爭議在於原審法官裁定陳志雲及叢培崑擁有合理辯解（reasonable excuse）是否犯了法律錯誤。律政司一方認為，答辯人未能提出足夠證據支持合理辯解，且原審法官錯誤考慮了陳志雲沒有不誠實意圖、沒有刻意隱瞞等因素，並錯誤地拒絕了TVB總經理李寶安的證供。答辯人一方則認為，TVB知悉並默許（acquiescence）陳志雲接受報酬，且陳志雲沒有不誠實意圖，其行為對TVB有利無害，故有合理辯解。

判決理由

上訴法庭認為，原審法官在裁定陳志雲及叢培崑有合理辯解時，錯誤地評估了事實並未充分考慮相關因素，其結論是任何合理審裁處均無法達致的，構成法律錯誤。法庭強調，陳志雲接受報酬的行為與其過往處理的「外間工作」性質不同，因為本次演出與TVB業務相關，受《防止賄賂條例》第9(1)(a)條規管。法庭指出，陳志雲從未就與TVB業務相關的工作收取第三方報酬，也未獲TVB批准。即使TVB或李寶安應知悉陳志雲會演出，這不代表他們默許其在未符合《防止賄賂條例》第9(5)條要求下接受報酬。被告人對法律的無知或誤解不能構成有效辯解。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防止賄賂條例》（Prevention of Bribery Ordinance, Cap 201）第9條及第24條，並闡明了其在代理人接受利益罪中的應用。法庭亦引用了 HKSAR v Ng Po On (2008) 11 HKCFAR 91 案，以區分《防止賄賂條例》第14(4)條與第9條下舉證責任的不同。此外，法庭還引用了 HKSAR v Lam Yuk Fai (2006) 9 HKCFAR 281 及 Churchill v Walton [1967] 2 AC 224 案，以說明在串謀罪中控方需證明被告知悉行為的不法性。HKSAR v Yan Pak Cheung [2009] 1 HKC 339 及 HKSAR v Chan Tat Chung Danny [2010] 2 HKC 268 亦被提及，以支持「沒有合理辯解」並非罪行元素。

裁決與命令

上訴法庭裁定律政司上訴得直，撤銷原審法官的無罪裁決。法庭指示原審法官裁定陳志雲及叢培崑串謀代理人接受利益罪（控罪1）罪名成立，並就該控罪判刑。原審法官就訟費作出的命令亦被撤銷。

判決啟示

本案重申了《防止賄賂條例》下「合理辯解」的嚴格要求，特別是對於與主事人業務相關的利益。法庭明確指出，被告人對法律的無知或誤解不能構成有效辯解，且主事人的默許不能取代條例規定的正式批准程序。本案強調了代理人接受與主事人業務相關利益時，必須嚴格遵守披露和批准程序，否則難以依賴合理辯解。這對企業內部合規和員工行為規範具有重要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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