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CC475/2021

DCCC475/2021

A A B B DCCC 855/2020、475 及 609/2021（合併） C [2023] HKDC 1864 C D D 香港特別行政區 E 區域法院 E F 刑事案件 2020 年第 855 號、2021 年第 475 號及第 609 號 F G G ---------------------------- H 香港特別行政區 H 訴 I I 吳肇韜 （第一被告人） J J 洪妙賢 （第九被告人） K 鄧耀雄 （第十一被告人） K L 陳正雯 （第十五被告人） L ---------------------------- M M N 主審法官：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嚴舜儀 N 日期： 2023 年 12 月 8 日 O O 出席人士： 張建波先生，帶領余偉彥先生，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 P P 港特別行政區 Q 熊雪如女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何謝韋律師事務所延 Q 聘，代表第一及第十一被告人 R R 張煒和先生，由謝延豐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九被告人 S S 黎淑雯女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董氏律師事務所延 T 聘，代表第十五被告人 T U U V V  -2- A A B B 控罪： [1] 非法集結罪（Unlawful assembly） C C ---------------------------- D D 判刑理由書 E ---------------------------- E F F 1. 四名被告人第一被告人 D1，第九被告人 D9，第十一被 G G 告人 D11 及第十五被告人 D15 與另外 16 名被告人共同被控一項非法 H 集結罪，違反香港法例第 245 章《公安條例》第 18(1) 及 (2) 條。第 H 五被告人早前已承認控罪及判刑。四名被告人與另外 15 名被告人經 I I 審訊後被裁定罪名成立。鑑於 D1 的年齡為他索取勞教中心報告以作 J J 考慮。 K K 案情 L L M M 2. 在 2019 年 11 月 11 日至 2019 年 11 月 28 日期間，在香港 N 理工大學內及其附近範圍發生多宗涉嫌暴動及其他違法行為的事 N 件。理工大學校園被嚴重破壞及被外來分子佔據，由 2019 年 11 月 O O 15 日起校方取消該學期的所有面授課（理大事件）。事發期間，即 P P 使警方已向公眾作出呼籲及在該處布防，仍有大量來自不同群體的 Q 人士前往理大範圍聲援理大內的人士。 Q R R 3. 在 2019 年 11 月 18 日早上約 8 時開始，大量人群在尖沙 S S 咀科學館廣場的一帶非法集結，組成防線與警方機動部隊 B2 防線對 T 峙，部分在前排的人打開雨傘（約有 20 把雨傘），人群亦叫喊口號 T 要求警方釋放在理工大學內裡的人，不時大叫「黑警放人」，後來 U U V V  -3- A A B B 人群數目增加並開始前進，一邊叫喊「一二、一二」，一邊逼近警 C 方防線。警方發出警告後，他們撤退至科學館廣場。該處是一 U 型 C 行車道，被多幢樓宇圍繞，包括新文華中心、南洋中心及華懋廣 D D 場，樓宇之間有行人通道。 E E F 4. 上午約 8 時 15 分，警方機動部隊 Y1 及 Y3 小隊到場，並 F 築起防線，以驅散及拘捕示威者。Y1 及 Y3 小隊防線移動至 B2 防線 G G 與示威者防線之間時，示威者人數最後增至 100 至 200 人之間。當 H H Y1 及 Y3 小隊防線移近示威者防線時，示威者隨即後退但沒有散 I 去。警方最終在華懋廣場外拘捕了 135 人包括席前四名被告人。 I J J 5. 現場所見，大量由示威者遺棄的物品，包括：16 把雨 K K 傘、防護裝備及示威者在 2019 年 6 月及其後的公眾活動中常用的其 L 他裝備散滿一地。除第一被告人外，席前另外三名被告人或穿上黑 L 色衣物（D9 及 D15），或管有生理鹽水和口罩（D11），或管有生 M M 理鹽水、口罩、勞工手套、冰袖、帽及替換衣物（D15）。 N N O 背景/求情陳述 O P P 第一被告人 D1 Q Q R 6. 他現年 22 歲，案發時 18 歲，是理大學生，沒有刑事紀 R 錄，未婚，與家人同住。候審期間仍認真學業，剛在 2023 年大學畢 S S 業後獲聘為副醫務化驗師。定罪後頓失自由，前途未卜，對他是一 T T U U V V  -4- A A B B 個強大的衝擊。看見父母及親朋好友為他擔憂傷心，也是對他心靈 C 上的額外懲罰。 C D D 7. 母親、親友、上司、大學教授及中學校長分別寫求情信 E E 陳述他的背景、人品、性格，給予他良好評價，指他本質善良，孝 F 順，做事認真，積極向上，事業上展現潛力。在疫情最嚴重期間加 F 入新冠病毒化驗室工作，每天在化驗室工作十多小時，不辭勞苦。 G G 在未來日子會繼續努力發展自己的事業，貢獻社會，照顧家庭。 H H I 8. D1 同意勞教中心報告的內容。被告人在羈押期間能遵守 I 院所規則，會面時態度有禮合作，雖然是經審訊後定罪，但承諾日 J J 會三思後行。希望能盡快獲釋，好好工作，分擔家庭開支，與家人 K K 相聚，做守法的人。懲教主任評核後認為他適合接受勞教中心的訓 L 練。被告人亦在求情信中述說在羈押其間不停反思，感恩家人對他 L 不離不棄，與家人商量後希望法庭判處監禁刑罰。 M M N N 9. 被告人在案發時只有 18 歲，沒有刑事紀錄，並非領導或 O 號召角色，身上沒有任何裝備。顯示他並無計劃作出任何破壞性或 O 衝擊性行為，他也沒有刻意遮掩或隱藏自己的身份。沒有證據他參 P P 與了相關集結多長時間，希望法庭就此對他作出最有利推論。 Q Q R 第九被告人 D9 R S S 10. 她現年 27 歲，案發時 23 歲，沒有刑事紀錄，未婚，與 T T 家人同住。她是嶺南大學工商管理學士學位畢業生，因為個人興趣 U U V V  -5- A A B B 其後報讀及完成了電影課程美術班。完成電影培訓課程後，從事影 C 視美術指導相關工作。除了以個人身份接工作外，亦受僱為製作助 C 理。 D D E E 11. 哥哥、男朋友、朋友及中學老師分別寫求情信陳述她的 F 背景、人品、性格，給予她良好評價，指她自少懂事，認真學業， F 為了改善家人生活及實踐夢想，一直努力工作。熱愛電視及電影工 G G 作，是一名有抱負及能為業界作貢獻的青年。本次審訊已給她一個 H H 很大的教訓，希望法庭能給她一個改過自新機會。 I I 12. 是次非法集結為時約 10 分鐘，對峙的行為沒有周詳計劃 J J 及精密部署。對科學館廣場周邊使用者影響不太大。警方完成包圍 K K 後，路面已逐漸回覆正常。假若法庭接納 D9 是在警方推進前不久才 L 加入非法集結，縱使她管有手套及帽，單以時間來說她的參與程度 L 不高，只是次要角色。D9 經歷了長時間的候審期及審訊，已得到教 M M 訓，重犯機會極微。 N N O 第十一被告人 D11 O P P 13. 他現年 27 歲，沒有任何刑事定罪紀錄，畢業於浸會大 Q Q 學，是一名註冊社工及山藝導師。2019 年 9 月辭職前處理青少年個 R 案，2019 年 9 月尾至案發日是自由工作者，做與青少年及歷奇活動 R 為主的工作。候審期間仍緊守崗位服務社會。 S S T T U U V V  -6- A A B B 14. 親友及上司等人分別為他撰寫求情信陳述他的背景、人 C 品、性格，給予他良好評價，指他本質善良、有愛心、孝順、做事 C 認真、積極向上，對自己的工作充滿熱誠，事業前途光明。被告人 D D 在自己的求情信上亦展現他就本案對家人的影響感到愧疚，與女朋 E E 友關係穩定，已計劃結婚，定罪後社工牌照能否續領仍未可知，但 F 吸收教訓後未來將努力展開新生活，以家庭及工作為重心，回報所 F 有愛他的人。 G G H H 15. 被告人被捕時沒有穿著或佩戴任何示威者常備的裝備， I 沒有任何攻擊性或危險物品，顯示他並無計劃作出任何破壞性或衝 I 擊性行為。沒有證據他當擔當領導或號召角色，及參與了多 久時 J J 間，希望法庭就此對他作出最有利推論。 K K L 第十五被告人 D15 L M M 16. 她剛滿 23 歲，案發時 18 歲，剛入香港大學修讀地質學， N N 上月取得學士學位。她沒有任何刑事定罪紀錄，未婚，與家人同 O 住。今年 7 月完成大學課程後做多份兼職賺取每月 4,000 至 5,000 元 O 生活費。她已獲澳洲大學錄取修讀碩士課程，並已申請延期入學， P P 待服刑完畢後展開新的學習生活。 Q Q R 17. 家人、師長、同學及上司等人分別為她撰寫求情信陳述 R 她的背景、人品、性格，給予她良好評價，指她為人善良、乖巧、 S S 孝順、富同理心，待人接物成熟、可靠和有責任感。她中學時成績 T T 突出，奈何本案發生後她的情緒受壓影響學習，又因此未能及時取 U U V V  -7- A A B B 得美國簽證與同學一起到黃石公園進行地質考察。她在自己的求情 C 信中細述她就本案對家人的影響感到愧疚，日後會警惕自己不要再 C 讓家人傷心掛念，希望能盡快獲釋陪伴祖母，回復正常生活出外升 D D 學進修。 E E F 18. 被告人並非領導的角色，參與程度屬較低類別，加上案 F 發時才 18 歲，又因本案歷時 4 年的審訊程序錯失前往黃石公園的實 G G 習機會，以及其他海外交流活動的機會，懇請法庭給予她額外扣 H H 減。 I I 判刑理由 J J K K 19. 任何人干犯非法集結，一經循公訴程序定罪，可處監禁 L 5 年。非法集結罪並沒有判刑指引。辯方援引律政司司長 訴 黃之鋒 L 及另二人 CAAR 4/2016 一案中，上訴法院列出法庭在一般情況下判 M M 刑時須考慮的判刑元素：— N N O 「108. 一般而言，判刑時法庭會考慮以下的判刑元素： O (1) 保護公眾 — 保護公眾不受這些罪行的不良影 P 響； P Q (2) 加諸懲罰 — 判刑應與罪行相稱，即應反映罪 Q 行嚴重性及犯罪者的罪責； R R (3) 公開譴責 — 判刑應反映社會否定有關罪行及 犯罪者的犯罪行為； S S (4) 阻嚇罪行 — 阻止犯罪者重犯，也預防其他人 T 干犯有關罪行； T U U V V  -8- A A B (5) 補救性質 — 判刑可規定犯罪者須給予罪行受 B 害人賠償，作為糾正或賠償； C C (6) 更生改過 — 判刑目的之一是犯罪者改過自 新，並希望他們在刑滿後能奉公守法。 D D 面對不同的罪行或不同的案情，法庭會考慮某個判刑元素 E 是否適用；若適用，該給予該判刑元素多大的比重。在決 E 定某個判刑元素該有多大的比重時，法庭一般來說會考慮 F 案中罪行本身的性質和嚴重性、干犯罪行情節的嚴重性、 F 罪行所引起的後果、犯案者的犯罪動機、犯案者的個人情 G 況等因素。即使是同樣的罪行，若有關案件的情況有別， G 法庭給予某個同樣判刑元素的比重也可能不盡相同。法庭 需要全面、整體的評估案件所有的情況和罪行情節的嚴重 H H 性，繼而對適用的判刑元素給予恰當的比重，然後對犯案 者處以和案件相稱的判刑。」 I I 20. 上訴庭在該案中指非法集結是一法定罪行，由《公安條 J J 例》第 18 條制定。故就此控罪而言：— K K L 「123. 在判刑時，法庭會考慮犯案者被控之罪行的控訴要 L 旨（gravamen）。對於非法集結，罪行的控訴要旨是參與 者行事時人數眾多，並利用人多勢眾來達到他們之共同目 M M 的：見 Caird 案，英國上訴法院 Sachs 法官的判詞第 504-505 頁。Caird 案中的非法集結是普通法的罪行，但其控罪要旨 N N 和《公安條例》第 18 條之下法定的非法集結罪行是一樣 的：參考梁國華 案，上訴法庭法官林文瀚（當時官階）的 O 判詞第 18-22 段。 O P 124. 在較近期的 R v Gilmour [2011] EWCA Crim 2458，英 P 國上訴法院 Hughes 法官說（意譯）： Q 「集體擾亂秩序定必有一個特點，就是每個個人的 Q 行為，無論本身特性為何，都會感染及鼓勵其他人 R 作出類似行為，正就是羣體行動造成的整體效果， R 令公眾受害。」 S S 在 R v Blackshaw [2011] EWCA Crim 2312，英國上訴法院首 席法官 Judge 勳爵亦有類似的看法，他在判詞第 9 段形容參 T T 與暴力非法集會的犯案者的心態時說（意譯）： U U V V  -9- A A B 「現實是那些犯罪者從他們周圍的其他犯罪者得到 B 支持、安慰及鼓勵。也許，牽涉的人數眾多也會令 C 部分犯罪者相信他們是不受監管的，而其罪行亦不 C 會被偵破的。」 D D 125. 雖然 Gilmour 案和 Blackshaw 案中的控罪不是非法集 結，是其他破壞公共秩序的罪行，但犯案者利用人多勢眾 E E 來達到他們之共同目的，是所有集體破壞公共秩序罪行的 共通點，所以 Hughes 法官和 Judge 勳爵上述評語，對第 18 F 條的非法集結同樣適用。 F G 126. 再者，經驗告訴我們，當大批示威者聚集時，很大 G 可能會出現情緒高漲甚至激動的情況，而這種情況本身有 造成暴力事件的風險。有時，甚至會有以挑起暴力事端為 H H 目的之不法之徒在場趁機行事，這方面的風險不容忽視： 見女王 訴 陶君行 [1995] 1 HKCLR 251，麥德高法官的判詞 I 第 257 頁。因此，第 18 條的非法集結是必需的預防措施， I 對社會安寧可能被破壞和破壞社會安寧所引發的嚴重後果 J 防微杜漸： 梁國華 案，上訴法庭法官林文瀚的判詞第 40 J 段。 K K 127. 在維護公共秩序的大前題下，並且顧及到非法集結 的控罪要旨，法庭在判刑時除了要對犯案者施予合適的懲 L 罰，亦需要考慮阻嚇的判刑元素，即判刑不僅要防止犯案 L 者重犯，亦需要以儆效尤，阻嚇其他人不要以身試法，有 M 樣學樣來破壞或擾亂公共秩序。法庭應該給予阻嚇這判刑 M 元素的比重，則視乎案件實際的情況而定。若案情嚴重， N 法庭需要判處具阻嚇性的刑罰。 N …… O O 135. 法庭在決定適當的刑罰時，需要考慮干犯涉案罪行 P 的相關情節。就暴力的非法集結，（上訴法庭）認為有關 P 干犯罪行的情節，包括： Q Q (1) 暴力行為是即場突然發生，還是有預先計劃 的 ， 若是 後者 ，計 劃周 詳及 精 密的 程度 為 R 何； R S (2) 施行暴力者人數多少； S (3) 使用暴力的程度，包括有否使用武器，若有 T 的話，是什麼武器和數量； T U U V V  - 10 - A A B (4) 使 用 暴力 的規 模， 包括 發生 暴 力的 所在 之 B 處，地點數目及範圍； C C (5) 暴 力 行為 維持 多久 ，包 括暴 力 行為 有否 拖 長；經警方或其他公職人員重複警告後，是 D D 否仍然進行； E (6) 暴力行為所引致的後果：例如有否對財物造 E 成 任 何損 失或 破壞 ，若 有的 話 ，其 程度 為 F 何；是否有人受傷，若有的話，傷者人數及 F 傷勢為何； G G (7) 即使沒有財物損失或破壞，也沒有人受傷， 但暴力行為造成的威脅之嚴重性及逼近程度 H 為何； H I (8) 犯案者的角色及參與程度，如除自己有參與 I 非法集結或使用暴力外，有否安排、帶領、 號召、煽動或鼓吹他人參與非法集結或使用 J J 暴力。 K 視乎實際情況，任何案件都可能有其他需要考慮的罪行情 K 節。」 L L 21. 上訴庭在該案中更述明，法庭對涉及暴力的非法集結需 M M 要採用以下的判刑原則：— N N O 「151. 歸納以上的討論，法庭對涉及暴力之非法集結，包 O 括與本覆核同類的罪行，所採用的判刑原則可總結如下： P P (一) 按照一般的判刑原則，法庭會全面考慮案件 的實際情況和罪行情節的嚴重性，繼而就每 Q 個適用的判刑元素給予該有的比重，然後對 Q 犯案者處以與案件相稱的判刑。同樣的原則 R 適用於涉及暴力的非法集結。 R (二) 《公安條例》第 18 條對非法集結的定義，雖 S S 然頗為簡單，但所涵蓋的案情可以很廣泛， 犯罪情節的嚴重性也會因案情而有別，其幅 T 度也很大，由一端極輕微的到另一端極其嚴 T 重的都有，視乎實際情況而定。涉及暴力的 U U V V  - 11 - A A B 非法集結當然是較接近情節嚴重那一端的罪 B 行，可是涉及暴力之非法集結的案情也有多 C 式多樣，所以即使是屬於較嚴重的罪行，其 C 實際犯罪情節的嚴重性也會有所不同，也有 D 其幅度；在這幅度上，法庭會按照案情實際 D 情況和罪行情節的嚴重性而對適用的判刑元 素給予該有的比重。 E E (三) 在維持公共秩序的大前提下，並顧及到非法 F 集結的控罪要旨，法庭在判刑時需要考慮阻 F 嚇這個判刑元素，至於該給予多大的比重則 G 需視乎案件實際情況而定。 G (四) 若是案情相對地輕微，例如，非法集結並非 H H 預謀，規模極少、只涉及十分輕微的暴力、 沒有造成任何人身傷害或財產破壞，法庭給 I 予犯案者個人的情況、犯案的動機或原因， I 和 更 新這 個判 刑元 素的 比重 可 以相 稱地 加 J 多，而阻嚇這個判刑元素的比重可以相稱地 J 減少。 K K (五) 若是案情嚴重的，例如涉及暴力的非法集結 規模大，或是涉及嚴重暴力，法庭會給予懲 L 罰和阻嚇這兩個判刑元素很大的比重，而給 L 予犯案者的個人的情況、犯案動機或原因， M 和更新這個判刑元素很少的比重或者甚至在 M 極端的情況下不給予任何比重。 N N (六) 當法庭對所有適用的判刑元素給予該有的比 重後，便可以對犯案者處以和案件相稱的判 O 刑。」 O P P 22. 隨後上訴庭在 律政司司長 訴 鍾嘉豪 [2021] 2 HKLRD Q 1338（CAAR 4/2020）一案中強調：「參與非法集結對公共秩序構 Q R 成威脅，是因為參與者的共同作為而非個人」。又於第 52 至 56 段指 R 出，黃之鋒 案的量刑原則不只適用於有實際暴力的非法集結，亦適 S S 用於沒有暴力的非法集結：— T T U U V V  - 12 - A A B 「52. 在 黃之鋒 案，H3 的標題 是「非法集 結的控 罪要 B 旨」。它的內容並不只是適用於涉及暴力的非法集結。它 C 也適用於不涉及實質暴力的非法集結。事實上，潘上訴法 C 庭法官要到下一個分部 H4 才在「使用暴力擾亂公共秩序」 D 的標題下展開和暴力直接有關的討論。 D 53. 然而，值得留意的是 H3 最後兩段。它們分別指 E E 出…：一，有大量人群聚集，聚集的人情緒高漲，這本身 就有造成暴力事件的風險，而且這風險會因為可能有人趁 F 機挑起事端而增加；二，法庭須以維護公共秩序為大前 F 提，對情節嚴重的非法集結處以具阻嚇性的刑罰。單從這 G 兩段判詞可知，這裡所指，法庭必須從嚴處理的嚴重個 G 案，是包括沒有實質暴力，但縱觀一切情況卻可能一觸即 發的非法集結。始終，訂立參與非法集結罪的目的，是先 H H 發性（pre-emotive）的，要把社會安寧的破壞制止在萌芽 階段。 I I 54. 把非法集結分為暴力和非暴力，並在判刑時生硬地 J 加以區別，不但和 H3 的內容不符，而且也沒有道理和經不 J 起思考。就如剛才提到，儘管沒有犯案者打人、擲物，和 衝擊防線，但假若為數眾多的人，於特殊的日子，在擠迫 K K 狹窄或有其他環境風險的地方，就著具爭議性的議題，用 激烈和富挑釁性的方式宣示立場，並在警方多次警告下仍 L 然拒絕離去，難道就不算情節嚴重，一定無須處以較具懲 L 罰和阻嚇性的刑罰？這不是，也不可能是 黃之鋒 案的原 M 意。 M N 55. 以上幾項前設，只是例子，而且不是所有例子都同 N 時出現才會令某個非法集結變得嚴重，一切要視乎案中的 實際情況。就此，本庭會順帶指出，潘上訴法庭法官在 黃 O O 之鋒 案第 135 段所辨識，即有助法庭釐清某暴力非法集結 的嚴重程度的因素，在稍加調整後，會同樣適用於所謂非 P 暴力的非法集結。例如計劃、人數、地點、影響範圍、時 P 間長短、手段之激烈程度、犯罪行為所產生的後果，和被 Q 告的個人角色等，其實都是一般的加重罪責因素，任何法 Q 庭都應該懂得靈活適用。至於清單上的第 (7) 點，即沒有實 質人身傷害或財物損毀下，「暴力行為造成的威脅之嚴重 R R 性及逼近程度」，則可被調整為：在沒有實質暴力的出現 下，犯罪行為對實質破壞社會安寧的威脅和逼近程度。 S S 56. 總括而言，要把黃之鋒 案的判決，説成是只適用於 T 涉及暴力的非法集結，是完全沒有根據的。 黃之鋒 案從未 T 裁定，沒有實質暴力行為，就不應處以較具懲罰和阻嚇性 的刑罰。一切要視乎案件的實際情況。」 U U V V  - 13 - A A B B C 23. 上訴法庭在 律政司司長 訴 袁志成 [2020] HKCA 1054 C （CAAR 6/2020），除了再次確立上述的判刑原則，亦清楚解釋就 D D 有關非法集結案件的判刑法律原則。上訴法庭在第 35 段中總括相關 E E 的法律原則：— F F 「(一) 判罰非法集結，必須顧及此罪所針對的公害，及何 G 謂此罪的控訴要旨（gravamen）或者要旨可如何引致甚至 G 加劇有關的公害。簡單而言就是參與集結者人數眾多，和 H 恃著人多勢眾來達到他們的共同目的，以致公共秩序受到 H 嚴重威脅。 I I (二) 法庭在量刑時需緊記，非法集結罪的訂立，是要把 社會安寧的破壞制止在萌芽階段，亦即不能單看事情的後 J 果如具體的人身傷害或財物損失。法庭應考慮包括作案時 J 的計劃、人數、地點、手段、影響範圍、持續時間、實質 K 或會出現暴力的脅逼程度，和被告的個人角色等因素。 K (三) 除了他本身的具體行為和參與程度以外，被告的個 L L 人角色還包括他是否曾安排、帶領、號召、煽動或鼓吹他 人參與非法集結或使用暴力。 M M (四) 蒙面有助隱藏身份，令參與非法集結者更以變得沒 N 有顧忌，造成壯膽效應，以致出現暴力或令暴力升級的風 N 險大增。 O O (五) 人群漠視警方的警告，拒絕從大型的非法集結散 去，誠然是再延續一個擾亂公共秩序的處境，令事態變得 P 更加嚴重，出現暴力或令暴力升級的風險大增。 P Q (六) 參與非法集結者的人數，若遠超警方的人數，而且 Q 現場情緒極度高漲，出現暴力或令暴力升級的風險也會大 增。 R R (七) 參與非法集結者的行為，若具挑釁性，會把示威群 S 眾挑動或進一步挑動。如果案發現場有持反對意見的人士 S 或陣營，這些人士也可能被激起強烈反應。這類行為同樣 T 令出現暴力或令暴力升級的風險大增。 T U U V V  - 14 - A A B (八) 案發的日期、時間、地點和場合會影響某個非法集 B 結的整體嚴重性。理由是，在上述這些因素影響下，參與 C 非法集結可能會更加情緒激動和容易起哄。」 C D D 24. 於鍾嘉豪 案中約 400 至 500 名示威者在中環集結及堵 E 路。當時穿著黑色衣物及蒙面的示威者手持橫額、大叫口號、粗言 E 穢語及用鐳射筆指向警方。約 20 分鐘後，警方要求示威者散離，但 F F 不果。被告人當時站在最前，穿著黑色衣物，蒙面及戴著潛水鏡。 G G 他與警方對峙時，將兩個沙包擲到路上，但被拘捕時沒有掙扎。事 H 件持續約 25 分鐘，無人受傷。上訴法庭認為涉案非法集結的性質與 H 當時的《逃犯條例》修定草案有關。這個草案所引起的激烈辯論， I I 和之後的公共秩序問題，是史無前例的，而且在案發時還處於高 J J 峰，再加上差不多同一時間出台並同樣受到很大爭議的《禁止蒙面 K 規例》，有關集結會迅速演變成暴力事件的風險極高。上訴法院考 K L 慮所有情況後認為監禁是唯一合適的刑罰，以 6 個月監禁為量刑基 L 準。 M M N 25. 在律政司司長 訢 庾家駒 CAAR 5/2020 案中，數千名示威 N O 者於 2019 年 6 月 12 日約上午 8 時 30 分起在夏慤道堵路。警方在附 O 近地區設立防線以防示威者再進一步前進。約下午 3 時 46 分，示威 P P 者向防線後的約 30 名警員投擲頭盔、雨傘及磚塊等雜物，逼使警方 Q Q 撤回政府總部。被告人被拍攝到與約 20 名示威者將鐵馬推向警方防 R 線。當時被告人穿著黑色衣物，手持黑傘，但沒蒙面。下午約 3 時 R 49 分，被告人與數百名示威者聚集於政府大樓外，並用鐵馬阻塞大 S S 樓的大門。上訴法院認為涉案的非法集結明顯是衝著政府總部而 T T 來，正面挑戰政府的管治，亦對政府總部和周邊的建築物和公眾構 U U V V  - 15 - A A B B 成嚴重威脅；認為判刑時懲罰和阻嚇的元素應佔最大比重，適當的 C 量刑起點是 12 個月監禁。 C D D 26. 於袁志成 案中，在 2019 年 7 月 1 日上午約 7 時 10 分， E E 過百名示威者於金鐘政府大樓外示威；大部分示威者穿著黑色衣 F 物、戴著頭盔及手套和蒙著面。他們與警方對峙，期間手持盾牌及 F 大叫口號。被告人站在最前，侮辱警方及手握一個方型路障，路障 G G 的尖角向著警方。約 10 分鐘後，被告人和其他示威者將路障向前 H H 推，其他示威者打開雨傘及向警方投擲水樽、磚塊及鐵支。非法集 I 結長達 30 分鐘，因為警方上前驅散才停止。上訴法院認為案發當日 I 是回歸紀念日，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的浪潮正如火如荼，任 J J 何與此目的有關的非法集結均有極高的風險，應以 15 個月監禁為量 K K 刑起點。 L L 27. 同級法院的判決對本席並無約束力，但同一事件的判刑 M M 具參考價值。本席注意到就著是次非法集結事件，因為拘捕人數眾 N N 多而分開進行審訊。早前於 2022 年 10 月 11 日在合併案件 DCCC O 650、651、653、654、655 及 658/2020，就同一事件區域法院法官練 O P 錦鴻分別以 24 個月和 21 個月作為量刑起點，當中分別在於該案中的 P 第九被告人沒有任何保護裝備以外的物品。練法官於 2022 年 12 月 Q Q 21 日就同一合併案其他被告人亦以 24 個月作為量刑起點。 R R S 28. 隨後在 DCCC 854/2020，區域法院法官李俊文於 2023 年 S 2 月 7 日就同一事件以 6 個月作為量刑起點。兩案量刑起點的大差距 T T 在於後者認為「即使本案發生時正值理工大學校內及附近發生涉嫌 U U V V  - 16 - A A B B 暴動或其他非法事件，但案中沒有證據證明本案中的非法集結與其 C 有所關連或有預先計劃進行，…… 傾向接受本案為突然發生或突然 C 變壞的事件。」 D D E E 29. 理大事件是本案的背景，在 2019 年 11 月 18 日早上約 8 F 時開始，大量人群在尖沙咀科學館廣場的一帶非法集結，組成防線 F 與警方機動部隊 B2 防線對峙，部分在前排的人打開雨傘（約有 20 G G 把雨傘），人群亦叫喊口號要求警方釋放在理工大學內裡的人，後 H H 來人群數目增加並開始前進，一邊叫喊「一二、一二」，一邊逼近 I 警方防線。事後現場有大量示威者遺棄的物品，包括：16 把雨傘、 I 防護裝備及示威者在 2019 年 6 月及其後的公眾活動中常用的其他裝 J J 備散滿一地。 K K L 30. 本案雖然沒有證據顯示是次非法集結有詳細及精密的計 L 劃，但有足夠證據證明是次的示威者是預先計劃好有備而來，否則 M M 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集結超過 100 人，個別參與者帶備雨傘、防護裝 N N 備及示威者在 2019 年 6 月及其後的公眾活動中常用的其他裝備，互 O 相協調地在前方排成傘陣與警方對峙，一邊叫喊「一二、一二」， O P 一邊逼近警方防線。是次非法集結不可能是突然發生或突然變壞的 P 事件，但同意沒有證供顯示四名被告人是策劃者。除第一被告人 Q Q 外，另外三被告人亦是有備而來，D9 及 D15 身穿黑色衣物以衣著顯 R R 示自己是示威者一分子，三人又分別攜帶了示威者常用的其他保護 S 裝備或替換衣物。 S T T U U V V  - 17 - A A B B 31. 本席認同練法官在合併案件中的觀察：「本案的直接起 C 因是在 2019 年 11 月 11 日有人佔據理大校園。這些人在校內及校園 C 附近大肆破壞，令九龍半島的心臟地帶的交通及其他活動停頓、貫 D D 通港九的紅磡隧道亦得暫時關閉，警方於 11 月 17 日將理大校園圍 E E 封。事件導致有人在傳媒、網上呼籲市民到理大協助被警方圍困的 F 人；警方的回應手段是在各處主要通往理大的道路設立防線，以制 F 止示威者進出理大。…… 本案主要發生在 19 年 11 月 18 日早上的尖 G G 沙咀科學館廣場，其時群眾正與警方防線對峙。警方在該處設立防 H H 線，目的是希望防止市民或示威者湧往理工大學。當時的示威者明 I 顯是企圖突擊、衝破防線，進入理大支援及放行在理大內被圍困的 I J 人」。本席認為任何與此目的有關的非法集結均有極高的風險，本 J 案的嚴重程度不遜於 袁志成 案。示威者公開地挑戰警方執法的權 K K 力，他們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顯然妨礙了當時警方在理大範圍的執 L L 法行動，對社會造成進一步傷害。 M M 32. 法庭有責任向公眾發出清晰信息，社會秩序及公眾安寧 N N 不容破壞。監禁是唯一判刑選項。然而該處並非主要幹道，示威者 O O 主要影響 U 型車道上的交通。又雖然示威結束是因為警方採取驅散 P 行動，但示威者沒有作出抵抗，集結時間不長。就 D9、D11 及 D15 P 考慮後認為 15 個月監禁作為量刑起點足夠反映罪責及案件的嚴重 Q Q 性，阻止被告人重犯，及預防其他人干犯非法集結。 R R S 33. 考慮到 D1 沒有管有任何裝備認為可以 12 個月作為量刑 S 基準。再考慮到他案發時才 18 歲，他的性格及背景，尤其是案發後 T T 的表現，認同報告的建議，認為勞教中心的訓練及後續的監管有助 U U V V  - 18 - A A B B 提高他的守法意識，是合適的判刑選擇，亦合乎公眾利益。然而 D1 C 因為個人學業計劃希望法庭處以監禁刑罰。 C D D 34. 良好個人及家庭背景並非減刑因素，然而 D1 和 D15 案 E E 發時也是 18 歲，只因 D15 的性別勞教中心命令不適用，考慮判刑差 F 異性原則後酌情給予二人 2 個月扣減；另四名被告人在候審期間依 F 然積極生活、學習及工作，重犯機會極微，就此酌情給予 1 個月扣 G G 減。不認為有任何進一步減刑或緩刑的理由。 H H I 命令 I J J 第一被告人 判處監禁 9 個月 K K 第九被告人 判處監禁 14 個月 L 第十一被告人 判處監禁 14 個月 L 第十五被告人 判處監禁 12 個月 M M N N O O P P Q （ 嚴舜儀 ） Q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 R R S S T T U U V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