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人能否指示上市公司董事會投票？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張才奎所託管中國山水投資有限公司股份相關員工及李延民所託管中國山水投資有限公司股份相關員工 v 張才奎及李延民
• 法院：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CFI)
• 法官：區婉玲法官 (Hon Au-Yeung J)

案情摘要

本案涉及中國山水投資有限公司（CSI）的股份，其中45.6%由法庭委任的接管人（Receivers）持有。CSI的主要資產是山水水泥（一家上市公司）約25.09%的已發行股本。山水水泥的少數股東天瑞（國際）控股有限公司（Tianrui）要求召開股東特別大會（EGM），動議罷免現有董事並委任新董事。接管人向法庭申請指示，詢問應如何投票。第一被告張才奎（Zhang Sr）反對接管人的投票方案，並建議分拆投票（Split Vote）。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的核心法律爭議在於法庭是否應指示接管人，就上市公司山水水泥的董事會組成進行投票，特別是考慮到接管人的職責是保護和保存股份價值，而非積極管理公司。爭議點包括接管人提出的罷免現有董事和委任新董事的「主要投票」和「替代投票」方案，以及第一被告提出的「分拆投票」方案是否符合法律原則和接管人的職責。

判決理由

法庭裁定，在訴訟的非正審階段，法庭不會輕易干預上市公司的董事會組成。接管人的職責是「維持現狀」（hold the ring），保護和保存股份價值，而非積極管理公司或改變其管理層。法庭認為，接管人提出的投票方案涉及商業判斷和對董事品格的評估，且其事實基礎存在爭議，不應在未經全面審訊的情況下作出如此重大的決定。此外，接管人的方案可能導致CSI在山水水泥董事會中失去代表權，或將CSI的利益置於新董事會的擺佈，這不符合CSI的整體利益。法庭亦拒絕了分拆投票的建議，因CSI的投票權應由董事會整體行使。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多個案例來闡明接管人的職責和法庭在干預公司管理方面的原則：

• H v H [2011] 1 HKLRD 1048：確立了法庭在非正審階段不輕易干預上市公司董事會組成的原則。
• Re Chime Corp Ltd [2003] 2 HKLRD 905：重申法庭不應輕易委任董事，除非有非常特殊的情況。
• Bartlett v Barclays Trust Co (No 1) [1980] 1 Ch 515：界定了受託人（包括接管人）作為審慎商人管理股份的職責，即需保障投資並在必要時介入。
• Duffy v Super Centre Development Corp Ltd [1967] 1 NSWR 382：說明了法庭對接管人決策的審查標準，即除非有明顯缺陷，否則不應輕易干預。
• John Shaw & Sons (Salford) Ltd v Shaw [1935] 2 KB 113：闡明了公司董事會擁有管理權力，股東不能僭越。

裁決與命令

法庭拒絕了接管人提出的關於如何投票的指示申請，也拒絕了第一被告提出的分拆投票建議。法庭裁定，接管人應繼續「維持現狀」，直至案件最終裁決。第一被告的訟費為訴訟費用（costs in the cause），原告方需自行承擔訟費，接管人的訟費則由信託資產承擔。

判決啟示

本判決強調了法庭在非正審階段對上市公司董事會組成保持高度克制的原則。接管人的職責是保護資產價值，而非積極參與公司管理或作出商業決策。判決重申，即使存在嚴重指控，若事實基礎有爭議，法庭也不會輕易在非正審階段作出可能導致不可逆轉後果的命令。這對涉及公司控制權爭議的案件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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