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司法區訴訟應在何地審理？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FIRST LASER LIMITED (第一激光有限公司) 訴 FUJIAN ENTERPRISES (HOLDINGS) CO. LIMITED (華閩（集團）有限公司) 及 JIAN AN INVESTMENT LIMITED
• 法院：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CFI)
• 法官：林文瀚暫委法官 (Deputy High Court Judge Lam)

案情摘要

原告第一激光有限公司（澳門公司）向兩名被告（香港公司）提出訴訟。第一被告華閩（集團）有限公司是福建省政府在香港設立的窗口公司，第二被告Jian An Investment Limited是第一被告的代名人。原告聲稱根據一份名為「First Laser agreement」的協議，已支付款項購買兩家中國內地公司FCL和FCO的51%股權。原告指控第一被告在未經其同意下，將FCL的全部股權出售予第三方，因此要求追查款項及交出帳目。第一被告則否認協議的有效性，並指簽署人無權代表公司，且交易需經福建省政府批准。第一被告已在福建省高等人民法院對原告提起訴訟（「中國訴訟」），尋求確認相關協議的效力。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主要法律爭議包括：第一，原告的付款是根據「First Laser agreement」還是「FCO agreements」；第二，代表第一被告簽署「First Laser agreement」的人是否具有實際或表見授權；第三，交易是否需要福建省政府的事先批准；第四，若「First Laser agreement」有效，原告是否對FCL股份享有實益權益；第五，若協議無效，原告能否基於錯誤或不當得利主張衡平法上的歸還 (restitution) 救濟；第六，原告能否依賴追蹤 (tracing) 權利追討出售FCL股份所得款項。被告申請擱置香港訴訟，理由是香港並非合適的審判地 (forum non conveniens)，並指中國訴訟已在進行。原告則申請禁制被告繼續進行中國訴訟。

判決理由

法庭在處理擱置訴訟申請時，採用了《Spiliada Maritime Corporation v Cansulex Ltd》案確立的三階段測試。法官認為，香港法院不能完全排除香港法律在某些爭議點上的適用性，例如合同的訂立和付款事宜。儘管部分證人身處內地，但這並非不可克服的困難，且大部分證據體現在文件之中。法官指出，中國訴訟的範圍遠窄於香港訴訟，且香港公司作為被告，原告有權在香港起訴。因此，法庭不認為福建法院是明顯更合適的審判地，被告未能通過第一階段測試。至於禁制中國訴訟的申請，法官考慮到中國訴訟已進入審訊階段，且原告亦有參與，並無證據顯示中國訴訟存在不公平。法官認為，中國訴訟與香港訴訟可互補而非衝突，且被告在福建法院提起訴訟是合法的，並非為阻撓原告在香港的訴訟。因此，法庭拒絕發出禁制令。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Spiliada Maritime Corporation v Cansulex Ltd [1987] AC 460》確立的擱置訴訟三階段測試，並參考了《The Adhiguna Meranti [1987] HKLR 904》對該測試的總結。在禁制訴訟方面，法庭引用了《Societe Aerospatiale v Lee Kui Jak [1987] 1 AC 871》和《Airbus Industrie v Patel [1999] 1 AC 119》的原則，強調在行使此類管轄權時需謹慎並尊重國際禮讓 (comity)。此外，法庭還引用了《Macmillan Inc. v Bishopsgate Investment [1996] 1 WLR 387》和《Re Harvard Securities Limited [1997] 2 BCLC 369》討論適用法律問題。

裁決與命令

法庭駁回了被告擱置香港訴訟的申請，也駁回了原告禁制被告繼續進行中國訴訟的申請。由於兩項傳票相互關聯，且準備時間大致相同，法庭頒布了初步命令，裁定各方須自行承擔其就這兩項傳票所產生的訟費。

判決啟示

本案強調了在處理跨司法區爭議時，香港法院在判斷合適審判地 (forum conveniens) 和發出禁制訴訟 (anti-suit injunction) 命令時的謹慎態度。即使部分證人身處外地，或存在外地訴訟，若香港與案件有實質聯繫，法院仍可能維持管轄權。同時，法院會尊重國際禮讓，不會輕易禁制已在外地進行的訴訟，特別是當外地法院已就其管轄權作出裁決，且無證據顯示外地訴訟不公時。本案亦指出，不同爭議點可能適用不同法律，即使合同受香港法律管轄，涉及中國公司股份轉讓的問題仍可能受中國法律規限。

免責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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