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造罪中「虛假文書」的定義？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鑑清
• 法院：終審法院 (Court of Final Appeal, CFA)
• 法官：終審法院首席法官張舉能、終審法院常任法官李義、終審法院常任法官霍兆剛、終審法院常任法官林文瀚、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范理申勳爵

案情摘要

上訴人陳鑑清是一名律師，涉及其客戶就屯門一物業的交易，該交易與政府的小型屋宇政策（丁權）有關。物業最初由蘇和劉購入，並以陳偉文（一名「丁」）的名義登記。陳偉文隨後授權蘇處理物業事宜。五年轉讓限制期滿後，陳偉文授權沈建榮處置物業，沈和黎綺琴（沈的「事實上的妻子」）決定籌集按揭貸款，並將業權轉移至黎的名下。上訴人律師行擬備了物業買賣協議和轉讓契，其中載有虛假陳述，指黎以300萬元購入物業並已支付150萬元。這些文件被用於向通用金融申請按揭貸款及向土地註冊處註冊。上訴人被控使用虛假文書罪及使用虛假文書的副本罪。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核心法律爭議在於《刑事罪行條例》第69(a)(vii)條所指的「虛假文書」的構成要件。具體而言，一份文書是否僅因其內容就外在事實（例如根本交易）撒謊而構成「虛假」，還是必須「就其自身撒謊」（即關於文書的製造或更改情況撒謊）。控方主張廣義詮釋，認為文書內容的虛假陳述足以構成虛假文書。上訴人則主張「自身謊言方式」，認為虛假必須關乎文書本身的製造或更改情況。另一個爭議點是，在撤銷原有定罪後，是否應以串謀詐騙罪或《盜竊罪條例》第16A條下的欺詐罪取代。

判決理由

終審法院採納「自身謊言方式」詮釋《刑事罪行條例》第69(a)(vii)條。法院認為，該條文的立法目的和文意要求「虛假」必須關乎文書本身的製造或更改情況，而非其內容就外在事實的虛假陳述。偽造罪旨在針對使用具有偽冒性質的文書，即文書就其自身撒謊，例如製造者身份、權限、製造日期或地點等。本案中，物業買賣協議和轉讓契雖然就買賣代價和支付方式撒謊，但並未確定這些文件就其製造情況撒謊。因此，上訴人使用虛假文書的定罪被撤銷。法院亦拒絕以串謀詐騙罪或欺詐罪取代，因原有控罪的指控不構成或不隱含地包括這些交替罪行的要素，且《盜竊罪條例》第16A條下的欺詐罪不要求證明「不誠實」作為獨立元素。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並分析了多個英國及香港案例，包括R v Donnelly (1984) 79 Cr App R 76、Attorney-General's Reference (No 1 of 2000) [2001] 1 Cr App R 218、Secretary for Justice v Yeung Hon Keung Larry [2007] 4 HKC 397（廣義詮釋的案例），以及R v More [1987] 1 WLR 1578、Warneford and Gibbs 1994 WL 1061976、HKSAR v Huynh Bat Muoi [2001] 4 HKC 643（支持「自身謊言方式」的案例）。法院最終採納了後者，並認為Ho Ka Keung [2009] 1 HKC 61對《盜竊罪條例》第16A條的詮釋（要求證明「不誠實」）是錯誤的。

裁決與命令

終審法院一致判上訴得直，撤銷上訴人根據《刑事罪行條例》第73條和第74條所作的定罪。法院拒絕以串謀詐騙罪或《盜竊罪條例》第16A條下的欺詐罪取代原有定罪。

判決啟示

本判決澄清了香港偽造罪中「虛假文書」的定義，確立了「自身謊言方式」的詮釋，即文書必須就其製造或更改的情況撒謊，而非僅就其內容所涉的外在事實撒謊。這對未來涉及偽造罪的檢控具有重要指導意義，限制了偽造罪的適用範圍。此外，判決明確指出《盜竊罪條例》第16A條下的欺詐罪不要求證明「不誠實」作為獨立元素，糾正了此前上訴法庭的錯誤詮釋。

免責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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