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造罪中虛假文書的定義？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HKSAR v Chan Kam Ching (陳鑑清)
• 法院：香港終審法院 (Court of Final Appeal, CFA)
• 法官：張舉能首席法官、Ribeiro常任法官、Fok常任法官、Lam常任法官及Lord Phillips of Worth Matravers非常任法官

案情摘要

上訴人陳鑑清是一名律師，他與客戶涉及一宗屯門物業的交易，該交易與政府的小型屋宇政策（丁屋政策）有關。陳鑑清被指控使用虛假文書及虛假文書副本，意圖誘使通用電氣資本（香港）有限公司（GE）及土地註冊處接受該等文書為真確，並因此作出或不作出某些行為，導致其自身或他人受損害。涉案文書包括一份2007年6月4日的買賣協議（SPA）及其副本，以及一份2007年6月21日的物業轉讓契。控方指控這些文書在物業代價支付的事實和方式上作出了虛假陳述。原審法官裁定上訴人罪名成立，但上訴法庭則以不同的理由，即認為相關交易為虛假交易（sham transaction），維持了定罪。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的核心法律爭議在於《刑事罪行條例》（Crimes Ordinance, CO）第69(a)(vii)條中「虛假文書」（false instrument）的定義，特別是「在並非實際製作或更改該文書的情況下製作或更改」的含義。上訴人認為，該條文應採納「文書自述虛假原則」（automendacity principle），即文書必須就其本身的製作或更改情況說謊，而非其內容所涉及的外來事實。控方則主張廣義解釋，認為文書內容中關於外來事實的虛假陳述亦可構成虛假文書。

判決理由

終審法院採納了「文書自述虛假原則」（automendacity principle），認為《刑事罪行條例》第69(a)(vii)條應作目的性及語境性解釋。該條文旨在針對使用具有虛假真實性（spurious authenticity）的文書進行欺詐的行為，即文書本身就其製作或更改情況說謊。法院指出，條文中的「在並非實際製作或更改該文書的情況下製作或更改」應與同條文中的「日期」和「地點」作同類解釋（ejusdem generis），均指文書製作或更改的實際情況，而非文書內容所涉及的外來事實。因此，僅文書內容包含關於基礎交易或其他外來事實的虛假陳述，不足以使其成為虛假文書。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主要引用了以下案例來闡述和支持「文書自述虛假原則」：

• R v More [1987] 1 WLR 1578：確立了「文書自述虛假原則」適用於《刑事罪行條例》第69(a)條的所有子段。
• Warneford and Gibbs 1994 WL 1061976：對《刑事罪行條例》第69(a)(vii)條進行了詳細分析，強調虛假性必須與文書製作的實際情況相關。
• HKSAR v Huynh Bat Muoi [2001] 4 HKC 643：香港上訴法庭採納了「文書自述虛假原則」。

法院亦討論了R v Donnelly (1984) 79 Cr App R 76、R v Jeraj [1994] Crim L R 595及Attorney-General’s Reference (No 1 of 2000) [2001] 1 Cr App R 218等案例所採納的廣義解釋，但最終予以拒絕。此外，法院還審視了《盜竊罪條例》（Theft Ordinance）第16A條的欺詐罪，並指出HKSAR v Ho Ka Keung [2009] 1 HKC 61 (CA)中關於欺詐罪必須證明不誠實（dishonesty）的觀點不應被採納。

裁決與命令

終審法院一致裁定上訴人上訴得直，撤銷其在《刑事罪行條例》第73條和第74條下的定罪。法院亦拒絕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83A條以其他罪名替代定罪。這意味著上訴人被判無罪。

判決啟示

本判決澄清了香港偽造罪行中「虛假文書」的定義，明確採納了「文書自述虛假原則」，即文書的虛假性必須關乎其本身的製作或更改情況，而非其內容所涉及的外來事實。這對未來處理涉及文書內容虛假陳述的案件具有重要指導意義，強調控方在指控偽造罪時需證明文書本身的「虛假真實性」。此外，判決還指出《盜竊罪條例》第16A條的欺詐罪不要求證明獨立的「不誠實」元素，糾正了此前上訴法庭的錯誤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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