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犯罪原則中預見犯罪的責任認定？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HKSAR v CHAN KAM SHING (陳錦成)
• 法院：終審法院 (Court of Final Appeal, CFA)
• 法官：馬道立首席法官、列顯倫常任法官、鄧楨常任法官、霍兆剛常任法官、賀輔明非常任法官

案情摘要

上訴人陳錦成因謀殺罪被定罪，該罪涉及郭顯青的死亡。上訴人是屯門新義安三合會成員，與其他幫派成員奉其三合會頭目命令「斬」敵對派系成員。他們攜帶刀具、水管和電筒，分乘兩輛車尋找敵對者。當上訴人車上的人得知其他成員已找到目標並開始襲擊時，他們立即駕車前往現場協助。死者被四五人持刀襲擊，並被車輛輾過兩次。上訴人到達現場時，死者已倒地。上訴人及其同夥協助其幫派成員離開現場。沒有證據表明上訴人直接參與襲擊或造成死者傷亡，其定罪是基於他積極參與共同犯罪計劃（joint criminal enterprise），意圖對敵對派系成員造成嚴重身體傷害。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的核心法律爭議在於香港的共同犯罪原則（doctrine of joint enterprise）是否應繼續適用，特別是考慮到英國最高法院在 R v Jogee and R v Ruddock 一案中對 Chan Wing Siu v R 判決的不認同。上訴方認為應採納 Jogee 案的原則，即共同犯罪的次要參與者（secondary party）必須有協助或教唆主要罪行（principal offence）的意圖，而預見（foresight）僅為證據。答辯方則主張香港應維持 Chan Wing Siu 案所確立的原則，即預見犯罪發生的可能性足以構成共同犯罪的刑事責任。

判決理由

終審法院裁定，香港應繼續適用 Chan Wing Siu 案所確立的共同犯罪原則，而非採納 Jogee 案的原則。法院認為，共同犯罪原則與傳統的從犯責任原則（accessorial liability principles）不同，其責任並非衍生性的，而是基於各被告參與共同犯罪計劃的獨立責任。法院強調，預見犯罪行為作為共同犯罪計劃可能發生的事件，足以構成刑事責任，這是一種默示授權（implied authorisation）。法院認為 Jogee 案的「有條件意圖」（conditional intent）概念存在問題，且其廢除共同犯罪原則將導致法律出現重大漏洞，難以處理涉及證據和情境不確定性的案件。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主要引用並確認了 Chan Wing Siu v R [1985] 1 AC 168 和 Sze Kwan Lung v HKSAR (2004) 7 HKCFAR 475 所確立的共同犯罪原則。同時，法院審視了英國最高法院 R v Jogee and R v Ruddock [2016] 2 WLR 681 及其後續案例，以及澳洲高等法院 Miller v The Queen [2016] HCA 30 的相關判決，但最終決定不採納 Jogee 案的觀點。

裁決與命令

終審法院一致駁回上訴人的上訴。法院確認共同犯罪原則在香港繼續適用，上訴人因積極參與共同犯罪計劃，意圖對敵對派系成員造成嚴重身體傷害，故其謀殺罪定罪維持。

判決啟示

本判決明確指出香港法律不採納英國最高法院在 Jogee 案中對共同犯罪原則的修改，維持了 Chan Wing Siu 案所確立的「預見可能性」作為共同犯罪責任基礎的原則。這對香港刑事法律中涉及多方參與犯罪的案件具有重要指導意義，確保了在處理證據和情境不確定性時法律的靈活性和有效性。判決強調共同犯罪責任的獨立性，而非衍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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