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錢罪的犯罪得益是否僅限於淨利潤？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HKSAR v LIN KEI TAT（練 棋 達）
• 法院：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Court of Appeal, CA)
• 法官：楊振權副庭長、潘兆初法官、彭偉昌法官

案情摘要

上訴人練棋達因兩項洗錢罪名被區域法院法官定罪，判處監禁3年6個月。他被指控在2004年至2010年間清洗約3,970萬港元的非法收益。原審法官根據《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8、11及13條，裁定上訴人從洗錢罪行中獲益，並評估其犯罪得益為約3,970萬港元。由於上訴人當時可變現資產僅約1,030萬港元，原審法官頒布沒收令，要求上訴人支付該筆款項，否則須額外服刑5年。上訴人就沒收令提出上訴。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核心法律爭議在於《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Organized and Serious Crimes Ordinance)下「犯罪得益」(proceeds of an offence)的定義。上訴方認為「犯罪得益」應僅指犯罪所得的「淨利潤」(net profits)，而非總收款項，並引用HKSAR v Li Kwok Cheung George案支持其論點。控方則認為「犯罪得益」應包括所有與犯罪活動相關的收款，不限於淨利潤。

判決理由

上訴法庭裁定，根據《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6)(a)條，「犯罪得益」的定義清晰且具體，包括「任何與該罪行有關而收受的款項或其他報酬」(any payments or other rewards received by him in connection with the commission of that offence)，不限於「利潤」。法庭引用英國案例R v May及香港案例HKSAR v Shing Siu Ming & Ors (No2)，強調立法目的在於剝奪被告從犯罪中獲得的全部利益，而非僅限於淨利潤。因此，上訴人收到的約3,970萬港元非法賭博投注款項均屬「犯罪得益」。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主要引用了以下案例：

• HKSAR v Li Kwok Cheung George (2014) 17 HKCFAR 319：上訴方援引此案，但上訴法庭認為該案重點在於區分「贓款」(tainted money)與「潔淨資金」(clean money)，而非「犯罪得益」是否僅限於淨利潤。
• R v May (HL(E)) [2008] 1 AC 1028：法庭引用此案中Lord Bingham of Cornhill的觀點，強調沒收令旨在剝奪被告從犯罪中獲得的全部利益，而非扣除開支後的淨利潤。
• HKSAR v Shing Siu Ming & Ors (No2) [2000] 3 HKC 83：此案確立了《販毒(追討得益)條例》中「從販毒中獲益」是指與販毒相關的總收款項，而非僅限於利潤。

裁決與命令

上訴法庭駁回上訴人就沒收令提出的上訴，維持原審法官的裁決。上訴人須於2015年6月10日前向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支付10,334,886.76港元。如未能支付，則須額外服刑5年，該刑期將與其原有的3年6個月監禁刑期分期執行。

判決啟示

本案重申了香港沒收犯罪得益法律的嚴厲性，明確指出「犯罪得益」不僅限於犯罪的「淨利潤」，而是包括所有與犯罪活動相關的收款或報酬。這對涉及有組織及嚴重罪行的被告具有重要警示意義，即即使實際利潤不高，其所有相關收款也可能被沒收。此外，法庭強調在確定沒收令的默認監禁刑期時，不適用「整體性原則」(principle of tot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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