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黑錢罪中「合理理由相信」的構成？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HKSAR v Pang Hung Fai (彭洪輝)
• 法院：終審法院 (Court of Final Appeal, CFA)
• 法官：馬道立首席法官、Ribeiro 常任法官、鄧楨常任法官、Fok 常任法官、Spigelman 非常任法官

案情摘要

上訴人彭洪輝是一名成功的製衣商人，與郭永（Kwok）是逾30年的摯友。2008年7月底，郭永要求上訴人提供其公司銀行帳戶資料，以便兩名內地朋友匯款至該帳戶，並由上訴人代為保管。上訴人同意，其後收到兩筆共約1,400萬港元的匯款。同年8月27日，上訴人應郭永要求，將該筆款項轉帳至郭永在柬埔寨的公司。其後，郭永被揭發與兩名內地人士串謀詐騙其上市公司Tack Fat Group International Limited，而匯入上訴人帳戶的款項正是詐騙所得。上訴人被控處理已知或相信代表可公訴罪行得益的財產（俗稱「洗黑錢」），違反《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Organized and Serious Crimes Ordinance, Cap 455）第25(1)及(3)條。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主要爭議點在於解釋《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條中「有合理理由相信」的構成要素。具體而言，法庭應如何評估被告人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涉案財產為犯罪得益？被告人對相關事實的「看法和評估」是否應納入考慮？以及在評估「合理人士」的信念時，應採用何種標準（「會相信」或「可能相信」）？

判決理由

終審法院裁定，解釋《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條中「有合理理由相信」時，應採用「會相信」（would believe）而非「可能相信」（could believe）的標準。法庭強調，該條文的「合理理由」應直接適用，不應被「客觀」和「主觀」元素等複雜分析所混淆。被告人對相關事實的「信念、看法和偏見」應納入考慮，儘管法庭可決定其比重。法庭認為，原審法官在評估上訴人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時，錯誤地限制了可考慮的「理由」範圍，特別是忽略了上訴人對郭永的信任，以及郭永的財富背景對上訴人判斷的影響。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主要引用並重新詮釋了以下案例：

• HKSAR v Shing Siu Ming [1999] 2 HKC 818：終審法院認為該案所確立的兩步測試過於複雜，並錯誤地將「理由」替換為「事實」。
• Seng Yuet Fong v HKSAR [1999] 2 HKC 833：終審法院採納了該案中Litton PJ提出的更簡潔的測試，即陪審團須認定被告人有相信的理由，且這些理由必須是合理的，即任何客觀審視這些理由的人都會相信。
• HKSAR v Yan Suiling (2012) 15 HKCFAR 146：強調在評估被告人心理狀態時，應將焦點放在被告人本身。

裁決與命令

終審法院裁定上訴得直，撤銷定罪。法庭認為，考慮到上訴人已服刑4.5個月、案件發生於2008年、上訴人年屆69歲，以及重審對其業務的潛在影響，不應下令重審。法庭頒布臨時命令，要求答辯人支付上訴人在上訴法庭及終審法院的訟費。

判決啟示

本判決澄清了《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下「有合理理由相信」的構成要素，強調應直接適用法定詞語，避免過度複雜的「客觀/主觀」分析。它確立了「會相信」而非「可能相信」的更高標準，並指出被告人對相關事實的「看法和評估」應納入考慮。這對未來洗黑錢案件的審理具有重要指導意義，特別是在評估被告人心理狀態和證據範圍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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