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錢罪「合理相信」標準？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HKSAR v PANG HUNG FAI
• 法院：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Court of Appeal)
• 法官：Stock VP, Lunn JA 及 McWalters J

案情摘要

申請人彭洪輝（Pang Hung Fai）被控處理已知或相信代表可公訴罪行得益的財產，違反《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Organized and Serious Crimes Ordinance, OSCO）第25(1)及(3)條。控方指控郭翼（Kwok Wing），一名申請人的朋友及成功商人，從其上市公司Tack Fat Group International Limited詐騙了14,049,380港元。郭翼要求申請人將這筆錢存入其公司Mickles International Limited的帳戶，並在稍後轉移到郭翼在柬埔寨的指定帳戶。控方並非指控申請人知道郭翼的詐騙行為，而是指申請人有合理理由相信該財產是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申請人辯稱他信任郭翼，且該筆款項對郭翼而言並非巨額，因此他沒有懷疑。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的核心法律爭議在於《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條中「有合理理由相信」（having reasonable grounds to believe）的構成要素。申請人提出上訴，質疑原審法官在判斷是否存在合理理由相信時，是否錯誤地應用了客觀測試，未能從申請人的角度評估事實，以及對「相信」的標準理解有誤。申請人亦爭辯該條文的解釋與《基本法》及《香港人權法案》所保障的法律確定性原則不符，並違反了推定犯罪意圖（presumption of mens rea）及無罪推定（presumption of innocence）原則。

判決理由

上訴法庭維持原審法官的裁決，確認「有合理理由相信」包含客觀和主觀元素。客觀元素要求存在一個通情達理、思想正確的社會成員會認為足以令人相信該財產是可公訴罪行得益的理由；主觀元素則要求被告人知道這些理由。法庭強調，客觀測試應考慮被告人所知的所有事實，包括其與涉事人的關係及背景，但應排除被告人的個人信念、觀感或偏見。法庭亦重申，該條文的「相信」標準高於「懷疑」，但低於「證明」，不要求達到毫無疑問的確定程度。法庭認為，即使法官在應用兩階段測試時的順序與建議不同，但其分析已充分考慮了所有相關事實，並未犯錯。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主要引用了以下案例確立「有合理理由相信」的解釋：

• HKSAR v Shing Siu Ming [1999] 2 HKC 818：確立了「有合理理由相信」的兩階段測試，即客觀元素（通情達理者會認為足以相信的理由）和主觀元素（被告人知道這些理由）。
• A - G of Hong Kong v Lee Kwong Kut & Others [1993] A.C. 951：闡述了《販毒（追討得益）條例》第25條的立法目的及其嚴苛性質。
• Seng Yuet Fong v HKSAR [1999] 2 HKC 833：確認客觀測試的真正客觀性質。
• George v Rockett (1990) 170 CLR 104：對「合理理由」的定義提供了精闢的見解。
• HKSAR v Ma Zhujiang [2007] 4 HKLRD 285：重申了Shing Siu Ming的解釋，並強調該短語的含義在修訂後保持不變。
• HKSAR v Lung Yun Ngan & Anor CACC 482/2010：闡明合理人測試應考慮被告人所知的事實。
• HKSAR v Lung Ming Chu [2009] 3 HKC 137：駁回了對「相信」標準的憲法挑戰。
• Mo Yuk Ping v HKSAR (2007) 10 HKCFAR 386：闡述了法律確定性原則。
• Hin Lin Yee v HKSAR (2010) 13 HKCFAR 142：闡述了推定犯罪意圖的原則。

裁決與命令

上訴法庭批准申請人就定罪提出上訴的許可，但駁回了其定罪上訴。申請人早前已放棄就判刑提出的上訴，該上訴亦被駁回。

判決啟示

本判決重申了《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條下「有合理理由相信」的嚴格客觀標準，即使被告人主觀上不相信或不懷疑，只要存在客觀上足以令人相信的理由且被告人知悉這些理由，即可構成犯罪。判決強調了香港反洗錢（anti-money laundering, AML）制度中強制披露可疑交易的重要性，並指出該制度旨在培養警惕和質疑的文化。法庭亦探討了推定犯罪意圖原則在此類嚴苛罪行中的適用性，但未就「半途抗辯」（halfway house defence）作出最終裁決，認為應留待適當的案件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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