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g Hon Sun v HKSAR FACC1/2009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Wong Hon Sun (黃瀚笙) v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 法院：香港終審法院 (Court of Final Appeal, CFA)
• 法官：李國能首席法官、包致金常任法官、陳兆愷常任法官、李義常任法官、梅師賢非常任法官

案情摘要

本案涉及42塊銀磚，價值港幣1,644,167元。海關人員於2006年10月7日在準備離港前往內地的貨櫃車司機駕駛室內發現這些未列艙單的銀磚並將其檢獲。貨車司機承認企圖出口未列艙單貨物罪並被判處一年監禁。銀磚的擁有人（上訴人）於2006年10月5日購入這些銀磚，並向海關關長提出申索。關長拒絕歸還銀磚，並向裁判法院申請沒收。裁判官裁定上訴人並非「無辜擁有人」(innocent owner)，下令沒收銀磚。上訴人向高等法院上訴被駁回，後獲上訴委員會批准向終審法院提出上訴，質疑沒收程序中證明嚴重指控的法律準則。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主要法律爭議在於《進出口條例》(Import and Export Ordinance, Cap. 60) 第28條下的沒收程序是否屬於《香港人權法案條例》(Hong Kong Bill of Rights Ordinance, Cap. 383) 第11(1)條所指的刑事檢控。上訴人認為，沒收程序應適用無罪推定原則及刑事舉證標準（無合理疑點）。此外，爭議點還包括在沒收程序中，證明擁有人參與或促成違法行為的舉證責任和舉證標準應如何確定。

判決理由

終審法院裁定，沒收程序本質上是民事性質的「對物訴訟」(process in rem)，而非刑事檢控，因此不適用《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第11(1)條的無罪推定原則和刑事舉證標準。法院確認，在沒收程序中，海關關長須按民事舉證標準（相對可能性的衡量）證明被檢獲物品應予沒收。若擁有人欲避免沒收，則須承擔舉證責任，證明其無辜，以說服法院行使酌情權將物品歸還。對於涉及嚴重指控（如擁有人串謀違法）的情況，雖仍採民事舉證標準，但所需證據的強度須與指控的嚴重性相稱，即「相稱證據原則」(commensurate evidence approach)。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多個案例來確立沒收程序的民事性質及舉證標準：

• Koon Wing Yee v. Insider Dealing Tribunal (2008) 11 HKCFAR 170：確認沒收程序為民事性質的「對物訴訟」。
• Air Canada v. United Kingdom (1995) 20 EHRR 150：歐洲人權法院裁定沒收程序屬民事性質。
• Allgemeine Gold-und Silberscheideanstalt (AGOSI) v. United Kingdom (1987) 9 EHRR 1：歐洲人權法院裁定沒收程序不涉及刑事指控的裁定。
• Solicitor (24/07) v. Law Society of Hong Kong (2008) 11 HKCFAR 117：確立了「相稱證據原則」，即嚴重指控需更強的證據來證明。
• R v. CEC Finance Ltd [1993] 2 HKCLR 134：討論了沒收酌情權的行使，但本案對其部分觀點提出異議。

裁決與命令

終審法院一致駁回上訴人的上訴。法院裁定，裁判官在認定上訴人串謀違法時，雖未明確提及「相稱證據原則」，但其「唯一合理推論」的標準已足以滿足該原則的要求。因此，裁判官行使酌情權下令沒收銀磚的決定是合理的。雙方同意，若上訴被駁回，則不就訟費作出命令。

判決啟示

本判決重申了香港沒收程序的民事性質，並明確了在涉及嚴重指控時，即使適用民事舉證標準，也必須遵循「相稱證據原則」。這意味著，對於像串謀違法這類嚴重指控，法院需要更具說服力的證據才能在相對可能性的衡量下確立事實。判決還強調了《基本法》和《人權法案》對財產權的保護，要求法院在行使沒收酌情權時必須公平公正，不能偏袒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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