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紀律處分上訴的干預標準及判罰原則？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A Solicitor v The Law Society of Hong Kong
• 法院：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Court of Appeal, CA)
• 法官：林文瀚副庭長、Barma 及 McWalters 上訴法庭法官

案情摘要

本案涉及兩宗針對一名律師的投訴。第一宗投訴關於該律師在處理一宗居者有其屋計劃物業轉讓交易時的行為。該律師在未經房屋委員會批准的情況下，讓當事人簽署了轉讓契草稿，並在其中一名當事人去世後，擅自修改轉讓契內容，並將其註冊。第二宗投訴涉及該律師在處理針對其專業失當索賠時，未能向其專業彌償基金（Insurer）充分披露和解談判的細節，特別是其可能從和解中獲得個人利益的情況。律師紀律審裁組（Tribunal）裁定兩項投訴均成立，並對第一項投訴處以4萬港元罰款，對第二項投訴處以8萬港元罰款。律師就第二項投訴的定罪提出上訴，而律師會則就兩項投訴的罰則提出上訴。

核心法律爭議

律師就第二項投訴上訴，質疑審裁組在裁定其專業失當時，是否充分評估了證據，特別是關於和解談判內容變化的證詞，以及其是否意圖從和解中獲取個人利益。律師會就第一項投訴的罰則上訴，認為審裁組判處的4萬港元罰款明顯不足，並應考慮更嚴厲的處罰，包括除名或長期停牌。雙方爭議律師在處理物業轉讓時的行為是否構成嚴重失當，以及其向彌償基金披露資訊的程度是否符合專業操守。

判決理由

上訴法庭認為，審裁組在處理第二項投訴時，未能充分評估關鍵證人的證詞，該證詞表明和解條款在律師向彌償基金報告前已發生變化，且律師並未從最終的和解方案中獲得個人利益。因此，未能證明律師存在欺詐或欺騙意圖。對於第一項投訴的罰則，上訴法庭認為審裁組判處的罰款明顯不足。法庭強調，律師在未經授權下修改已簽署的轉讓契並註冊，且其中一名當事人已去世，這嚴重違反了專業職責和公眾信任，即使沒有不誠實意圖，也構成嚴重失當。法庭重申，保護公眾和維護行業聲譽是紀律處分的首要目的。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多個案例來確立紀律處分原則：

• Salsbury v Law Society [2009] 1 WLR 1286：確立上訴法庭在審查紀律審裁組判罰時，不再受限於「非常強烈的理由」才能干預，而是採用「明顯錯誤」的標準。
• A Solicitor v Law Society of Hong Kong [2004] 2 HKLRD 490：歸納了律師紀律處分中的判罰原則，包括不誠實行為通常導致除名，而未達誠信標準則通常導致停牌。但本案法庭認為其中關於除名僅限於不誠實行為的說法為附帶意見（obiter dicta）。
• Bolton v Law Society [1994] 1 WLR 512：強調律師專業的聲譽依賴於公眾信任，紀律處分的首要目的是保護公眾和維護專業聲譽，而非懲罰個人。該案亦指出，即使沒有不誠實，嚴重失當行為也可能導致除名。
• Law Society v Emeana [2013] EWHC 2130 (Admin) 及 Iqbal v Solicitors Regulations Authority [2012] EWHC 3251 (Admin)：英國案例，支持在沒有不誠實發現的情況下，仍可對律師處以除名。

裁決與命令

上訴法庭裁定律師就第二項投訴的定罪上訴得直，撤銷紀律審裁組的裁決並駁回該投訴。律師會就第一項投訴的罰則上訴得直，撤銷紀律審裁組判處的4萬港元罰款，改判律師停牌兩年，並附加條件：在停牌期滿恢復執業後，在律師會滿意其適合擔任獨資經營者、合夥人或律師事務所經理之前，禁止其擔任這些職位。律師會獲判第二項投訴上訴的85%訟費，並獲判第一項投訴上訴的訟費。

判決啟示

本判決澄清了香港上訴法庭在審查律師紀律審裁組判罰時的干預標準，從「非常強烈的理由」轉變為「明顯錯誤」。判決還明確指出，即使沒有不誠實的發現，嚴重違反誠信、正直和可靠標準的律師，仍可能被處以除名或長期停牌，這與英國的判例保持一致。此外，判決建議香港高等法院規則委員會審查《律師執業條例》中不披露律師姓名的規定，以符合公開司法原則。

免責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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