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企業股份是否信託持有及利潤分配權？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Lee Sai Nam v Li Shu Chung and another (By Original Action) and Li Shu Chung v Lee Sai Nam and others (By Counterclaim)
• 法院：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CFI)
• 法官：梁敬 R 暫委法官 (Deputy High Court Judge Leung)

案情摘要

本案涉及李氏家族成員之間關於家族企業資產所有權及利潤分配的糾紛。原告李世南（父親）於1950年代中期創立鐘錶配件製造業務，並於1972年和1981年分別成立聯達錶帶製造有限公司（Luen Tat）和百達貿易公司（Pak Tat Trading Company）。長子李樹忠（Ken）於1985年加入家族企業。1986年，父親將聯達的股份轉讓給Ken及其妻子，聲稱是信託持有。1992年，次子Richard加入，聯達股份在Ken和Richard之間以51:49的比例分配。2002年，為稅務籌劃，成立了澳門公司Yuen Hing處理轉開發票業務，並將深圳聯達的股份轉移至毛里求斯公司Pak Tat。2006年，父親將Pak Tat的50%股份轉讓給Ken。家族成員之間對這些股份轉讓的性質、意圖以及利潤分配方式存在嚴重分歧，導致父親對Ken提出訴訟，要求確認股份為信託持有，而Ken則提出反訴，要求確認股份實益擁有權及追討未分配利潤。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主要爭議點包括：(1) Ken及其代名人是否以信託形式為父親持有聯達51%的股份，抑或父親已將其贈予Ken；(2) Ken是否以信託形式為父親持有Pak Tat 50%的股份，抑或根據口頭協議成為實益擁有人；(3) 家族企業的利潤分配是由父親全權酌情決定，還是根據一系列口頭協議按特定比例分配；(4) 如果法庭裁定Ken在利潤分配問題上勝訴，父親、Seline或Yuen Hing是否須向Ken支付所聲稱的未分配累計利潤25,602,977港元。父親一方主張所有股份均為信託持有，利潤分配為酌情獎金。Ken一方則主張股份為贈予，利潤分配基於具法律約束力的協議。

判決理由

法庭裁定，父親在1986年將聯達股份轉讓給Ken及其妻子時，意圖是讓他們以信託形式為他持有股份，而非實益贈予。法庭強調，在家庭背景下，無需正式的信託詞語，只要有足夠清晰的意圖即可構成信託。對於Pak Tat的股份，法庭認為Ken未能證明其對深圳聯達的共同投資或實益擁有權。關於利潤分配，法庭認定父親一直以來都擁有全權酌情決定權，將利潤作為績效獎金分配給參與家族業務的子女，而非基於具法律約束力的協議。法庭指出，利潤分配與股權記錄不符，且Ken未能證明存在具法律約束力的口頭協議。Ken對其前法律代表的辯解被法庭認為不可信。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多個案例來闡述法律原則：

• Snell on Equity (32nd Ed) §25-007：關於推定（presumption）的適用，指出當有足夠證據時，法庭應根據證據認定事實，而非依賴推定。
• Au Yuk Yin v Wong Wang Hin Eddy [2013] 4 HKLRD 373：重申了推定僅在證據不足時才作為最後手段。
• Shepherd v Cartwright [1955] AC 431：關於反駁贈與推定時，當事人行為或聲明的可採納性。
• Ip Man Shan Henry v Ching Hing Construction Co Ltd & Ors [2003] 1 HKC 256：進一步闡述了反駁贈與推定時證據的可採納性。
• Nanyang Commercial Bank Ltd v. The Personal Representative of Vannee Nativivat & Anor [2013] 3 HKLRD 749：遵循了Ip Man Shan Henry的原則。
• Hudson, The Law of Trusts (2nd Ed) §2.03, §2.04, §2.05：闡述了明示信託的創建，強調無需特定詞語，只需清晰的意圖，且創立者不一定需了解信託機制。
• In re Kayford Ltd [1975] 1 WLR 279：支持了信託創立者不一定需了解信託機制的觀點。
• Lewin on Trust (18th Ed) §9-08：關於歸復信託（resulting trust）的推定，即轉讓人無意贈與。
• Tinsley v Milligan [1994] 1 AC 340：關於非法目的轉讓財產的追討，若在非法目的實現前悔改則可追討。
• Tribe v. Tribe [1996] Ch 107：支持了即使存在贈與推定，也可通過證據反駁以追討財產。
• Hong Kong Civil Procedure 2014 §18/8/14：關於非法性必須妥善申索的原則。
• Kan Wai Chung & Ors v Hau Wun Fai, CACV 43/2012：關於既判力（res judicata）的測試。
• Cambridge Gas case [2007] 1 AC 508：Ken一方引用此案主張破產或無力償債程序中的判決獨特性。
• Rubin v Eurfinance SA [2012] 3 WLR 1019：父親一方引用此案反駁Cambridge Gas case的適用性。
• Sun Er Jo v Lo Ching [1996] 1 HKC 1：關於家庭或社交協議的法律約束力推定。
• Jones v Padavatton [1969] 1 WLR 328：關於判斷家庭安排是否具法律約束力需考慮所有周圍情況。

裁決與命令

法庭裁定父親勝訴，駁回Ken的反訴。法庭頒布聲明及命令，確認Ken（及Joseph）以信託形式為父親持有聯達和Pak Tat的股份。法庭亦裁定Ken未能證明其對家族企業利潤的實益擁有權，因此駁回其追討未分配利潤的反訴。法庭初步命令父親、Seline和Yuen Hing可獲得訴訟費用，包括辯護反訴的費用，並將按彌償基準評定。

判決啟示

本案強調了在家庭背景下，即使沒有使用正式的法律術語，只要有清晰的意圖，仍可建立信託關係。同時，法庭重申了家庭或社交協議通常不具法律約束力的推定，除非有明確證據表明當事人有此意圖。判決也指出，當事人對其訴訟理由的重大變更，若無合理解釋，將影響其可信度。此外，法庭對秘密錄音作為證據的可靠性持謹慎態度，尤其是在一方聽力受損的情況下。父親在審訊結束後不久去世，判決結果對家族企業的控制權和資產分配產生了深遠影響。

免責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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