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是否利用代名人轉移公司機會？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Securities and Futures Commission v Wang Jian Hua and Others
• 法院：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CFI)
• 法官：林雲浩法官 (Hon G Lam J)

案情摘要

證券及期貨事務監察委員會（「證監會」）根據《證券及期貨條例》（香港法例第571章）第214條，針對中國最佳集團控股有限公司（「中國最佳」）及其三名董事（第一至第三答辯人）提出呈請。呈請涉及一宗已告吹的收購案，中國最佳的附屬公司Clearmind Investments Limited（「Clearmind」）原擬向Asset Rich International Limited（「Asset Rich」）收購ChongHou Energy Resources Limited（「ChongHou」）的股權。證監會指控第一答辯人（中國最佳的實益大股東及高級管理人員）利用Asset Rich及張穎作為其代名人，將收購機會轉移給自己，並以遠高於成本的價格將資產出售給中國最佳，從中謀取秘密利潤。證監會亦指控第二及第三答辯人未有履行其董事職責，批准了虛假或具誤導性的公告，且未有對第一答辯人與Asset Rich及張穎的關係進行合理查詢。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的核心法律爭議在於第一答辯人是否利用Asset Rich及張穎作為其代名人，將公司收購機會轉移給自己並從中獲取秘密利潤。證監會指控第一答辯人違反對中國最佳的忠誠義務，未有披露其與Asset Rich及張穎的關係，並批准了虛假或具誤導性的公告。第二及第三答辯人則被指控未有履行董事職責，未有對交易進行合理查詢，並批准了虛假或具誤導性的公告。第一答辯人否認Asset Rich或張穎是其代名人，但承認未有披露其個人貸款利益。第二及第三答辯人則聲稱對第一答辯人的利益不知情。

判決理由

法庭採納民事訴訟的舉證標準，但考慮到指控的嚴重性，要求證據具有相稱的說服力，且推論必須是「令人信服的」。法庭根據證監會提出的多項事實，包括第一答辯人積極參與Asset Rich的貸款談判、代Asset Rich支付專業費用、使用中國最佳的地址作為Asset Rich的通訊地址，以及Asset Rich收到的款項迅速轉移至第一答辯人的私人公司，裁定張穎和Asset Rich是第一答辯人的代名人。法庭認為第一答辯人未有出庭作證，其沉默強化了對其不利的證據。因此，法庭裁定第一答辯人的行為構成《證券及期貨條例》第214(1)(b)條下的「瀆職」及「其他不當行為」，以及第214(1)(c)條下的未有提供合理預期資訊。對於第二及第三答辯人，法庭裁定他們未有進行合理查詢，導致批准了虛假或具誤導性的公告，亦構成「瀆職」及「其他不當行為」。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證券及期貨條例》（香港法例第571章）第214條，該條文授權法庭在公司事務存在不當行為時作出命令。法庭亦參考了《公司（清盤及雜項條文）條例》（香港法例第32章）第168H條下董事取消資格程序的性質，並引用了多宗案例確立舉證標準和推論原則，包括：

• Securities and Futures Commission v Fung Chiu [2009] 6 HKC 423
• Official Receiver v Chan Min Simon (unreported, HCMP 6570/2000, 26 August 2002)
• Koon Wing Yee v Insider Dealing Tribunal (2008) 11 HKCFAR 170
• Nina Kung v Wang Din Shin (2005) 8 HKCFAR 387
• HKSAR v Lee Ming Tee (2003) 6 HKCFAR 336
• Re Styland Holdings (No. 2) [2012] 2 HKLRD 325
• Club Deluxe v Club Metropolitan [1995] 2 HKLR 69
• Pacific Electric Wire & Cable Co Ltd v Texan Management Ltd (CACV 90, 91, 93-96 of 2012, 17 September 2013)
• Chong Cheng Lin Courtney v Cathay Pacific Airways Ltd [2011] 1 HKLRD 10
• Tony Vick v Vogle-Gapes Ltd [2006] EWHC 1665 (TCC)
• SFC v Cheung Keng Ching [2011] 4 HKC 453

裁決與命令

法庭裁定第一、第二及第三答辯人須就其不當行為負責。第一答辯人被認定利用代名人將公司收購機會轉移並從中獲利，且未有披露利益。第二及第三答辯人則因未有履行董事職責，未進行合理查詢並批准虛假或具誤導性公告而須負責。至於證監會要求中國最佳向Asset Rich追討利息的申請，因Clearmind已清盤且Asset Rich已被除名，證監會決定不予追究，該申請被駁回。所有未決事宜（包括取消資格期限及減輕處罰的陳詞）將另行排期處理。

判決啟示

本案強調了在涉及嚴重不當行為指控時，即使採用民事舉證標準，法庭仍會要求證據具有高度說服力，且推論必須是「令人信服的」。董事在處理公司事務時，即使是附屬公司的事務，亦須履行謹慎責任（duty of care）和忠誠義務（duty of fidelity），特別是在涉及關聯交易時。董事未有出庭作證以解釋表面證據確鑿的指控，其沉默會強化對其不利的證據。此外，法庭重申了對上市公司董事的嚴格要求，即使是「非常重大收購」（very substantial acquisition）也必須進行充分的盡職審查和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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