訟費命令是否可依「筆誤原則」更改？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TO PUI KUI, the Administratrix of the estate of NG PO SUM, deceased v NG KWOK PIU and Others
• 法院：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Court of Appeal, CA)
• 法官：關淑馨副庭長、鮑馬漢上訴法官

案情摘要

本案源於一個家族公司股權分配的爭議，涉及原告（已故丈夫的遺產管理人）與其八名子女。家族成員分為兩派：「母親陣營」（原告、第二、三、六及八被告）和「Philip陣營」（第一、四、五、七及九被告）。初審時，法庭裁定「母親陣營」在股份轉讓文件偽造問題上勝訴，但在股份配發決議偽造問題上敗訴。上訴法庭推翻了股份轉讓文件的裁決，並維持了股份配發決議的裁決。其後，上訴法庭於2016年3月2日頒布了一項訟費命令（「2016年3月訟費命令」），命令原告及「母親陣營」的被告支付「Philip陣營」75%的初審訟費。第二被告於六年多後申請更改該命令。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的核心法律爭議是，上訴法庭是否有權根據「筆誤原則」(slip rule) 或其固有司法管轄權 (inherent jurisdiction)，更改其於2016年3月頒布的訟費命令，以豁免第二被告支付初審訟費。第二被告主張該命令將其納入支付訟費範圍是無心之失，因為法庭此前未曾表明會對「母親陣營」作出不利的訟費命令。Philip陣營則認為「筆誤原則」不適用，因為2016年3月訟費命令清晰地反映了法庭當時的意圖，且第二被告延遲申請構成偏見。

判決理由

法庭分析指出，「筆誤原則」或固有司法管轄權僅適用於糾正判決或命令中表達法庭「明顯意圖」(manifest intention) 的錯誤，而非糾正法庭決定本身的錯誤。法庭認為，2016年3月訟費命令準確地記錄了法庭當時的意圖，即命令原告及「母親陣營」的被告支付訟費。即使該意圖是錯誤的，也應透過上訴而非依賴「筆誤原則」來糾正。法庭強調，其在訟費方面的酌情權廣泛，不受各方立場限制，且初審中「母親陣營」的被告積極參與，與上訴階段的角色不同。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以下案例，確立了「筆誤原則」的適用範圍：

• Lo Yuen Chong v IWS Environmental Technologies Limited [2021] HKCA 89：總結了《高等法院規則》命令20第11條（「筆誤原則」）的適用原則。
• Skink Ltd (in liquidation) v Comtowell Ltd [1998] 1 HKLRD 542：闡明法庭固有權力僅限於糾正表達意圖的錯誤，而非糾正法庭本身的錯誤。
• Li Tze Cho v Ching Hua Co (H.K.) Ltd (No. 3) [1961] HKLR 201
• MKKWH (also known as MKGWH) v RKSH [2018] HKCA 395
• Bank of China v Xinyuan Trading Co Ltd (CACV 276/1998, 21 June 2000)
• R v Cripps, ex parte Muldoon [1984] QB 68
• Man Ping Nam & another v Man Fong Hang (No. 2) (2007) 10 HKCFAR 140

裁決與命令

上訴法庭駁回了第二被告要求更改2016年3月訟費命令的申請。法庭命令第二被告向「Philip陣營」（即第一、四、五、七及九被告）支付港幣200,000元的訟費，作為本次申請的總額評定訟費。

判決啟示

本案重申了「筆誤原則」和固有司法管轄權的嚴格限制，即它們僅用於糾正命令中表達法庭意圖的錯誤，而非糾正法庭決定本身的錯誤。若當事人認為法庭的決定有誤，正確的途徑是提出上訴，而非在多年後試圖通過「筆誤原則」來規避上訴期限。此判決強調了及時上訴的重要性，以及法庭在訟費問題上的廣泛酌情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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