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安排中的投票操縱是否影響法院批准？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IN THE MATTER of PCCW LIMITED（電訊盈科有限公司）
• 法院：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Court of Appeal, CA)
• 法官：Rogers VP, Lam and Barma JJ

案情摘要

電訊盈科有限公司（「電訊盈科」）提出一項協議安排（「該安排」），旨在將公司私有化。該安排涉及以每股港幣4.50元的價格註銷計劃股份，並向聯合要約人發行等量新股。證券及期貨事務監察委員會（「證監會」）及部分獨立股東反對該安排。初審法官批准了該安排，但證監會提出上訴。上訴法庭審查了多項涉嫌操縱投票的行為，包括林孝華先生向富通保險代理人分發股份、莊友堅先生透過忠南證券及聯洲國際安排股份，以及朱李月華女士透過金利豐證券安排股份，以增加贊成票數。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核心法律爭議在於法院是否應批准一項涉嫌操縱投票的協議安排。主要爭論點包括：

1. 協議安排是否符合《公司條例》（第32章）第166條的規定，特別是關於股東人數及股份價值的雙重多數要求。
2. 投票操縱行為（例如分拆股份）是否影響法院對該安排的批准裁量權。
3. 該安排的商業理據是否足以支持其批准，尤其是在股價處於歷史低位時強制收購股份。

判決理由

上訴法庭裁定，法院在批准協議安排時，不僅要確保符合法定程序，還要判斷投票結果是否公平反映了股東的真實意願。法庭認為，本案中存在廣泛的投票操縱行為，包括林孝華先生、莊友堅先生和朱李月華女士所策劃的分拆股份，這些行為扭曲了股東人數多數的結果。儘管這些行為本身可能不違法，但它們破壞了《公司條例》第166條所規定的雙重多數要求的立法目的，即平衡大股東與小股東的投票權。因此，法院無法確信該投票結果是公平的，並拒絕批准該安排。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多個案例來闡述法院在批准協議安排時的職能和裁量權：

• re Alabama, New Orleans, Texas and Pacific Junction Railway Company [1891] 1 Ch 213：確立法院在審查協議安排時，需確保法定多數是真誠行事，而非脅迫少數股東以謀取私利。
• ANZ Executors and Trustees Ltd. and another v Humes Ltd and another [1990] V.R.615：闡述了《公司條例》第166(2)條雙重多數要求的目的，即平衡股東人數與投資金額的投票權。
• Re BTR Ltd [1999] 2 BCLC 675 及 [2000] 1 BCLC 740：強調法院在批准協議安排時並非橡皮圖章，需考慮所有相關情況，特別是當會議不具代表性或多數股東為謀取特殊利益而投票時。
• In re Hellenic Trust Ltd [1976] 1 WLR 123：指出若協議安排實質上是強制收購，則發起人需達到非常高的證明標準。

裁決與命令

上訴法庭裁定上訴得直，撤銷了初審法官批准該協議安排的命令，並拒絕批准電訊盈科的私有化協議安排。這意味著電訊盈科的私有化計劃未能成功。

判決啟示

本案明確指出，即使協議安排在形式上符合《公司條例》第166條的雙重多數要求，法院仍有廣泛的裁量權拒絕批准，特別是當存在投票操縱行為導致投票結果無法真實反映股東意願時。法院強調其準調查職能 (quasi-inquisitorial function)，並將投票操縱視為一種不誠實行為，不能予以批准。此判決對香港公司私有化及協議安排的實踐具有重要影響，強調了投票過程的公平性和透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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