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子女算繼承人嗎？

案件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Ling Yee Kui v The Secretary for Justice
• 法院：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CFI)
• 法官：林文瀚法官 (Hon Lam J)

案情摘要

本案涉及一名原告凌綺琚，她向法庭申請授予其已故繼母張芳的遺產管理書。張芳於1962年與原告的父親結婚，成為填房 (tin-fong wife)。原告及其五名兄弟姊妹是其父親與第一任妻子所生。張芳與原告父親結婚後，原告成為張芳的繼子女。張芳於2001年去世，除繼子女外，沒有其他親屬。原告的申索基於其作為繼子女的身份，聲稱自己是死者的「後嗣」(issue)。律政司司長作為被告，對此申索提出異議，因為若無合法繼承人，遺產可能歸屬政府作為無主財物 (bona vacantia)。

核心法律爭議

本案的核心法律爭議在於，根據《無遺囑者遺產條例》(Intestates' Estates Ordinance, IEO) 第73章，繼子女是否應被視為其繼父母的「後嗣」(issue)。原告主張應將「後嗣」解釋為包括繼子女，並引用了Yam法官在Re the Estate of Chan Lai Fong一案中的判決。被告律政司司長則認為，根據條例的字面解釋和立法原意，「後嗣」不包括繼子女。

判決理由

法庭裁定，根據《無遺囑者遺產條例》(IEO) 的條文，繼子女不屬於「子女」(child) 或「後嗣」(issue) 的定義範圍。法官強調，法院的職責是根據法律條文作出判決，而非根據道德或推定意圖。條例的措辭應按其自然和普通意義解釋，除非上下文另有要求。法官引用了終審法院在Leung Lai Fong一案中的原則，即普通詞語應賦予其普通和自然意義。此外，法官指出，IEO中曾有條文明確處理繼子女的繼承權，但這些條文已於1995年廢除，這表明在沒有明確規定的情況下，繼子女不應被視為「後嗣」。Yam法官在Re the Estate of Chan Lai Fong一案中的判決因其「附帶說明」(caveat) 造成法律不確定性，且未考慮IEO第4(9)條的含義，故不予採納。

引用案例與條文

本案引用了以下案例和條例：

• Leach v Lindeman [1986] 1 Ch 226：英國案例，Slade LJ裁定「child」不包括繼子女，支持了繼子女在無遺囑繼承中無權利的主張。
• Re the Estate of Chan Lai Fong HCMP 2988 of 2003：Yam法官的判決，曾將「children」解釋為包括繼子女，但本案法官不予採納。
• Leung Lai Fong v Ho Sin Ying (2009) 12 HKCFAR 581：終審法院案例，確立了對條例中「mother」一詞應作自然解釋的原則，並強調中國習慣法在1971年後不再適用於無遺囑繼承，除非有明確的法定條文規定。
• 《無遺囑者遺產條例》(Intestates' Estates Ordinance, Cap. 73)：本案主要依據的法例，特別是第2(2)、2(2A)、4(5)及4(9)條，以及附表1第2段。
• 《遺產(供養親屬及受養人)條例》(Inheritance (Provision for Family and Dependants) Ordinance, Cap. 481)：作為與IEO相關的法例被提及，其第2(1)和3(1)條對「child」和受養人作出了定義。

裁決與命令

法庭裁定繼子女不屬於《無遺囑者遺產條例》中「子女」和「後嗣」的定義範圍。因此，原告凌綺琚作為繼子女，無權申請授予其繼母的遺產管理書。法庭建議，由於法律的不確定性，雙方的訟費應從遺產中支付。原告獲准在判決後14天內向聆案官申請修訂其申索，以依賴IEO第2(2)(c)條關於領養子女的規定。

判決啟示

本判決澄清了香港《無遺囑者遺產條例》中「子女」和「後嗣」的定義，明確排除繼子女的繼承權，除非他們符合領養子女的法定條件。判決強調了對成文法條文進行字面解釋的重要性，並拒絕了基於道德或推定意圖來擴大繼承人範圍的論點。這對未來處理無遺囑繼承案件具有指導意義，特別是對於繼子女的繼承權問題。判決還提及了《遺產(供養親屬及受養人)條例》作為補充機制，以及政府在無主財物情況下酌情處理的權力，為受養人提供了其他潛在的補償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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