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CC118/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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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B B DCCC 118/2021 C [2021] HKDC 1361 C D D 香港特別行政區 E 區域法院 E 刑事案件 2021 年第 118 號 F F G G ------------------------------ H 香港特別行政區 H 訴 I I 黃俊豪 J J ------------------------------ K K 主審法官：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許肇強 L L 日期： 2021 年 10 月 29 日 M 出席人士： 姚本成先生，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M N 馮振華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陳銘傑，何傳經律師事 N 務所延聘，代表被告人 O O 控罪： 危 險 駕 駛 引 致 他 人 死 亡 （ Causing death by dangerous P driving） P Q Q --------------------- R R 裁決理由書 S --------------------- S T T U U V V  -2- A A B B 1. 被告人面對一項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罪。他否認控罪， C 但承認不小心駕駛。控方不接納較輕的罪名，繼續以原有控罪進行檢 C 控。 D D E E 2. 由於案發經過被一部停在案發現場一部的士的行車記錄 F 儀及位於現場附近一間銀行的閉路電視系統攝錄下來，故此，不受爭 F 議的控方案情以承認事實呈堂。P1 及 P17 是控辯雙方根據香港法例 G G 第 211 章《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65C 條規定，承認下列事實。 H H I 3. 承認事實（證物 P1）：— I J J 意外 K K (1) 在 2020 年 5 月 1 日，被告人是的士車牌 RZ1567 L L （「該的士」）的駕駛者。 M M N (2) 凌晨大約 4 時 56 分，被告人駕駛該的士沿九龍旺 N 角彌敦道北行第三線近亞皆老街行駛。該路段是 O O 一條直路，共有六條行車線，向北行有三條行車 P P 線，反方向有三條行車線，南北行車線之間有中 Q 央分隔界分隔。在亞皆老街路口前的彌敦道段有 Q R 行人過路處（「該行人過路處」）。 R S S (3) 死者曾偉文，55 歲，在相關時段，從彌敦道南行 T 的行人過路處跑到中央分隔界上的安全島，繼而 T U U V V  -3- A A B B 從安全島跑出，開始橫過彌敦道北行的行人過路 C 處。被告人駕駛該的士到達行人過路處前一刻急 C 轉向左邊，但該的士的右邊車頭仍然撞到死者。 D D 被告人將該的士停下，死者則跌倒在地上。行人 E E 過路處附近的滙豐銀行分行有閉路電視攝錄下該 F 交通意外的經過。 F G G (4) 控方第一證人黃劍華是的士 JZ3986 的駕駛者，事 H 發時，他正在駕駛該的士沿彌敦道北行第一線行 H 駛，並目擊上述交通意外。他看見當時的行人交 I I 通燈號是紅色，而指示車輛向前行駛的車輛交通 J J 燈號是綠色。他車裡亦裝有攝錄機，並將事件攝 K 錄下來。 K L L (5) 事發時，彌敦道的路面乾爽，交通流量正常，天氣 M M 晴朗，街燈照明充足。該路段的車速限制是每小 N 時 50 公里。 N O O (6) 控方第二證人高級警員 54837 到達現場，發現該 P P 的士的擋風玻璃裂開。被告人查問時表示：— Q (a) 他駕駛該的士沿彌敦道北行第三線駛往深 Q R 水埗； R (b) 當該的士到達亞皆老街時，死者從惠豐中心 S S 斜向地橫過彌敦道；及 T (c) 他未能及時剎車並撞到死者。 T U U V V  -4- A A B B C 傷勢 C D D (7) 其後控方第三證人救護隊目方家智迅即到達現場， E 發現死者仍然清醒，有呼吸和脈搏，及有明顯酒 E F 氣。死者的頭皮、鼻樑、左大腿和左膝有裂傷。左 F 肩及左大腿有骨折。背部亦有瘀傷。 G G H (8) 死者被送到伊利沙伯醫院急症室，由控方第七證 H I 人鄺詠茵醫生處理他的情況。身體檢查顯示死者 I 的傷勢是： J J (a) 頭皮多處裂傷； K (b) 左腿和右手肘變形； K L (c) 左邊肋骨多處骨折；及 L (d) 右髖及骨盤骨折。 M M N 鄺詠茵醫生的報告呈堂為證物 P2。 N O O (9) 其後，控方第八證人陳兆鯤醫生為死者進行手術。 P P 手術後，並將他轉往深切治療部留醫。其後，死者 Q 於 2020 年 5 月 4 日肺炎病發，並於 2020 年 5 月 Q R 25 日轉到綜合矯形外科病房留醫，但死者在 2020 R 年 5 月 30 日晚上 8 時 54 分證實死亡。陳兆鯤醫 S S 生的報告呈堂為 P3。 T T U U V V  -5- A A B B (10) 徐敬謙醫生在 2020 年 6 月 2 日撰寫的死因庭報 C 告，現呈堂為證物 P4。 C D D (11) 控方第十證人病理學家何天為醫生根據屍體剖驗， E E 證實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多肺葉支氣管肺炎及 F 在 死 前 一段 時間 出 現的 非 直接 死 因是多 處 創 傷 F （骨盤骨折、四肢骨折及頭部損傷）。何天為醫生 G G 的解剖報告呈堂為 P5。 H H I 調查 I J J (12) 控方第五證人警員 9492 於： K (a) 2020 年 6 月 8 日，他以危險駕駛導致他人 K L 死亡罪拘捕被告人； L (b) 同日，他與被告人進行錄影會面。該會面紀 M M 錄的光碟現呈堂為證物 P6A，謄本為 P6B。 N N 被告人於該會面的自願性沒有爭議； O (c) 2020 年 6 月 1 日，在現場拍攝了 16 張相片， O 現呈堂為證物 P7。 P P Q Q (13) 控方第四證人女警員 8660 在現場： R (a) 檢取了控方第一證人的行車記錄儀的記憶 R 卡，並將該記錄儀攝錄下的片段燒錄在光碟， S S 現呈堂為證物 P8。記憶卡則交還控方第一 T T 證人； U U V V  -6- A A B B (b) 畫了一張草圖，現呈堂為證物 P9； C (c) 於 5 月 1 日拍攝 12 張相片，現呈堂為證物 C P10，及在 5 月 2 日亦拍攝 22 張相片，現呈 D D 堂為證物 P11。 E E F (14) 控方第十一證人滙豐銀行職員梁少祺將滙豐銀行 F 閉路電視錄影的相關片段燒錄成光碟，交予警員 G G 9492，該光碟現呈堂為證物 P12。 H H I (15) 控方第五證人是相片證物 P7、P10 及 P11 的沖曬 I 人員。就控方第一證人的光碟做了五張截圖，現 J J 呈堂為證物 P13。就控方第十一證人的光碟做了 K K 11 張截圖，現呈堂為證物 P14。每張截圖及沖曬 L 相片的描述是正確的。 L M M (16) 上述證物由控方第五證人妥善保存，期間沒有任 N N 何干擾。辯方對上述證物的檢獲、儲存及保管均 O 無爭議。 O P P 4. 承認事實（P17）：— Q Q R P16 是運輸署應警方要求，提供於案發時（即 2020 年 5 月 R 1 日凌晨 4 時 56 分）彌敦道與亞皆老街交界的交通燈操 S S 作圖。上述證物由控方第五證人妥善保存，期間沒有任何 T 干擾。辯方對上述證物的檢獲、儲存、保管、內容之真實 T U U V V  -7- A A B B 性及準確性均無爭議。 C C 5. 控方只傳召一名證人作供，該證人是控方的專家證人陶志 D D 恒博士。 E E F 6. 陶博士為本案撰寫了一份專家報告，日期為 2020 年 10 月 F 19 日。陶博士的專家身份不受辯方爭議。本席參考過陶博士的資歷後， G G 接納他為專家證人。控辯雙方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65B 條， H H 把該份報告呈堂為證物 P15。該報告提及警方向法證部提交三段錄影 I 片段，其一來自一部停在彌敦道北行左一線上的的士（P8），及另兩 I 段來自滙豐銀行兩部閉路電視（鏡頭 7 及鏡頭 8）的錄影片段（P12） 、 J J 案情簡述、一批相片、現場草圖及交通燈號操作圖。他檢視過所有資 K K 料，目的是要判斷該的士在意外發生前的車速。他檢視過那三段錄影 L 片段，認為閉路電視片段（P12）比行車記錄儀的片段（P8）更能清 L 楚顯示發生意外那一段彌敦道。閉路電視片段有時間顯示，從而可計 M M 算出閉路電視鏡頭 7 和 8 於 04：56：14 及 04：57：13，平均格數為 N N 每秒四格（four frames per second/FPS）。他亦參考過交通燈操作圖（證 O 物 P6），紅黃及黃燈號預設時間分別為二秒及三秒。從閉路電視鏡頭 O 7 及鏡頭 8 的片段所見，紅黃及黃燈燈號維持八及十二格，顯示到每 P P 秒有四格，與片段顯示的時間計算出的平均格數是一致，故此，他採 Q Q 納每秒四格來計算車速及作分析。在被告人第 7 段，陶博士列出該兩 R 組鏡頭攝錄到關鍵的實況，並在附件的截圖（1 至 13）顯示出來。 R S S 7. 於 2020 年 10 月 7 日，他到案發現場與警員量度不同地標 T T 的距離，亦即是報告第 9 段列出的位置 A 至 F。 U U V V  -8- A A B B C 位置 A 至 位置 B 距離 3.5 米 C 位置 B 至 位置 C 距離 7.6 米 D D 位置 C 至 位置 D 距離 10.9 米 E E 位置 D 至 位置 E 距離 8.7 米 F 位置 E 至 位置 F 距離 15 米 F G G 8. 在報告第 10 段，陶博士列出他如何計算出該的士的車速。 H H 從閉路電視鏡頭 7 可見，於 04：56：38（3），該的士車頭到達位置 I A（可參考截圖 2）。從截圖 8 見到，該的士去到位置 D 時，是 04： I 56：39（3）。從截圖 10 可以見到，於 04：56：39（4），該的士已 J J 經駛過位置 D。以每秒四格來計算，便計出以下：— K K L − 04：56：38（3）至 04：56：39（3）距離 22 米，需 L 時 1 秒，平均時速 79±8 公里； M M N − 04：56：38（3）至 04：56：39（4）距離 26.6 米， N O 需時 1.25 秒，平均時速 76±8 公里。 O P P 9. 陶博士作出以下分析：根據《道路使用者守則》，反應時 Q 間為 0.9 秒，和假設的士輪胎與乾地磨擦系數為 0.7，若該的士以時速 Q R 50 公里行駛，停車距離估計是 26.5 米，剎車距離為 14 米。若該的士 R 以時速 76 公里行駛，停車距離估計是 52 米，剎車距離為 33 米。 S S T 10. 基於上述分析，陶博士的結論是：該的士是以平均時速 T U U V V  -9- A A B B 76±8 公里，由 04：56：38（3）到 04：56：39（4）駛向該行人過路 C 處。若該的士是以時速 50 公里車速限制內行駛，今次意外是可以避 C 免發生。 D D E E 11. 在辯方盤問下，陶博士同意：— F F (a) 由位置 D 到位置 F，相隔 23.7 米； G G H (b) 由截圖 9 可見，死者所在位置（他已從安全島跑出 H I 北行行人過路處）與位置 F 還有一段 1 至 2 米距離， I 但不會多過 2 米； J J K (c) 從截圖 6 可見，該的士駛至位置 C 時，與此同時， K 於截圖 5，死者仍在安全島上，未踏出北行行人過 L L 路處； M M N (d) 若行人在安全島上沒有移動，是沒有即時危險； N O O (e) 截圖 7 見到，死者剛踏出安全島，與此同時，於截 P P 圖 8，該的士前輪剛在位置 D； Q Q (f) 當死者踏出安全島時，與該的士距離已少於 23 米； R R S (g) 即使該的士當時車速是 50 公里，停車距離也要 26.5 S T 米，若死者踏出安全島時，該的士司機見到死者才 T 意識前方有危險，即使當刻車速是 50 公里，也不能 U U V V  - 10 - A A B B 及時在碰到死者前將的士完全剎停。 C C 12. 在覆問時，陶博士確認，若的士當時車速是 76 公里，無 D D 論是在位置 C 或位置 D，也不能及時剎車，避免碰到死者。 E E F 辯方案情 F G G 13. 被告人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H H 14. 本席謹記，被告人沒有舉證責任，他毋須證明自己沒有干 I I 犯被控的罪行或任何事宜。舉證責任在控方，舉證標準必須達至毫無 J J 合理疑點。故此，法庭不會因被告人行使其權利保持緘默而作出不利 K 被告人的揣測。另一方面，由於被告人沒有作供和傳召證人，法庭也 K 沒有辯方證據來挑戰、反駁控方案情，也沒有被告人的解釋，有關他 L L 被指控的事宜。 M M N 15. 本席小心考慮過辯方的結案陳詞。正如辯方指出，絕大部 N 份的控方案情是控辯雙方以承認事實呈堂（P1 及 P17）。辯方對控方 O O 專家證人的計算也沒有太大的爭議。據陶博士供稱，被告人應該在位 P P 置 C 左右，距離撞擊點約 32 米，會察覺死者的存在及相關的風險。 Q Q 16. 本案的議題是，被告人有否作出危險駕駛的行為。根據《道 R R 路交通條例》第 36（4）條，危險駕駛是指：— S S T 「（a） 某人駕駛汽車的方式，遠遜於一個合格而謹慎的駕 T 駛人會被期望的水平；及 U U V V  - 11 - A A B （b）對一個合格而謹慎的駕駛人而言，該人以該方式駕駛 B 汽車會屬危險，會是顯然易見的，該人須視為屬第（1）款 C 所指的危險駕駛。」 C D D 17. 辯方援引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林志發 CACC 89/2011 一案， E 上訴庭在判詞中指出，「...控方要證明被告的駕駛行為如何構成危險 E 駕駛，亦要提出足夠證據證明該駕駛行為遠遜一個合格而謹慎的駕駛 F F 者會被期望達到的水平，而對一名合格及謹慎的駕駛人而言，被告人 G G 的駕駛方式顯然易見是屬於危險的。」（見 36 段）。在 33 段，上訴 H 庭指出，「危險駕駛是一項結論，該結論必須根據和駕駛方式有關的 H 行為而作出，支持危險駕駛行為的證據可以包括： I I J J （一） 嚴重超速，特別是在天雨路滑的情況下超速。 K K （二） 不遵守交通標誌，例如衝警方所設的路障；『衝 L L 紅燈』；『斑馬線』前不停車讓行人先過馬路； M M 不理會行人過馬路輔助線高速駛過；駛入不准駛 N 入路段；雙白線超越等。 N O O （三） 不理會交通安全規則，例如故意駕駛一輛並非維 P P 持良好狀態的車輛；駕駛一輛極度超重貨車；違 Q 反交通指示，將重型貨車駛過極斜的下山路段； Q 非法賽車等等。 R R S S （四） 明知自己身體狀況不佳，包括醉酒、受藥物影響 T 或有病，故不適宜駕駛，但仍然不顧危險，繼續 T 駕駛。」 U U V V  - 12 - A A B B C 18. 辯方援引第二宗案例是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楊曜鍵 CACC C 198/2016 一案，上訴庭在該案第 27 段指出，「作為合理的駕駛者， D D 上訴人當然要盡量關注路面上的情況，但不表示他要隨時準備會有行 E E 人胡亂過馬路。一名合理的駕駛者亦有權假設路人會為自己的安全， F 不會胡亂在有危險的情況下亂過馬路。」 F G G 19. 辯方援引第三宗案例是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吳志洪 CACC H H 223/2009 一案，上訴庭在判詞第 22 段指出，「本庭同意兩者（所指 I 是控方第一證人與死者橫過馬路的方式有不對之處與申請人是否有 I 危險駕駛）沒有直接關係，駕駛者更不應因為行人違規過馬路而不理 J J 行人死活。但當法庭考慮司機的駕駛方式是否危險時，正如原審法官 K K 在裁決理由書第 9 段提出，應考慮下列的情況： L L 『（a）有關道路在關鍵時的性質、狀態及使用情況； M M N （b）在有關道路上在關鍵時間的實際交通量，或合理 N O 預期在該道路上的關鍵時間的交通量...』」 O P P 20. 就本案，辯方指出，根據陶博士的證供，他量度出位置 D Q 至位置 F 的距離是 23.7 米，而死者是貼近位置 F 約 1 至 2 米的地方 Q R 向前跑。從專家報告的截圖 ER5 至 ER8 可見，當死者從安全島踏上 R 行人過路線的一剎那，被告人的的士正在位置 D 之處，所以當死者踏 S S 出行人過路線的時候，的士和死者的距離是少於 23.7 米。陶博士推算 T 後指出，假若的士是以時速 50 公里行駛的話，需要 26.5 米的停車距 T U U V V  - 13 - A A B B 離。辯方陳述，換言之，當死者踏出行人過路線的一剎那，即使被告 C 人的的士是以 50 公里時速行駛，仍然無法在撞到死者之前把車剎停。 C D D 21. 據陶博士意見，被告人應該在 30 米外便可以發現死者的 E E 存在和潛在的風險。辯方回應，在死者踏出行人過路處之前，他只是 F 一個停留在安全島上的路人，並未曾對其他道路上的使用者構成危險。 F 因此，在死者踏上行人過路線之前，便要求路經的司機收慢車速，甚 G G 至剎停車輛，是不切實際的要求。 H H I 22. 辯方陳述，控方似是倚賴被告人超速這一點，作為構成危 I 險駕駛的基礎。辯方繼而陳述，超速本身並不必然構成危險。在林志 J J 發 一案，上訴庭清楚指出，嚴重超出方會構成危險駕駛，而不是超速 K K 便會構成危險駕駛。在本案件中，據陶博士的計算，被告人以 76±8 公 L 里的車速行車。換言之，即是被告人的車速是介乎 68 至 84 公里之間， L 又或者超速的幅度是超出路面限制 18 至 34 公里之間。辯方認為，超 M M 出路面限制 18 至 34 公里的車速並不是最嚴重的超速行為，也不能算 N N 是嚴重超速。 O O 23. 姚大律師確認，控方指控被告人危險駕駛，的確是倚賴被 P P 告人超速駕駛作為基礎。姚大律師援引 Secretary for Justice v Lam Siu Q Q Tong（林兆棠）CAAR 2/2009 一案，他指稱該案案情與本案相似。在 R 該案，意外現場是一條直路，車速限制為每小時 50 公里，有交通燈 R 號控制的行人過路處。事發在清晨，天氣良好、視野清晰、路面乾爽。 S S 答辯人承認當時超速駕駛，以每小時 70 公里駛向該行人過路處，並 T T 稱忽然有一名人士（死者）在他車頭前方行人過路處上跑。結果，死 U U V V  - 14 - A A B B 者被撞至半空中，多處受傷，導致死亡。目擊證人見證答辯人駛至該 C 行人過路處時，交通燈已經是黃燈。發生碰撞時，已是紅燈。在行人 C 過路處上留下答辯人車輛剎車痕跡，便可推斷發生碰撞時或在該碰撞 D D 前，答辯人才踏煞車，並且是大力剎車。如此便顯示出兩項事實：其 E E 一，答辯人以高速駛向該行人過路處，沒有減慢車速；其二，極有可 F 能是死者跑出行人過路處時，就是答辯人剎車之際。根據目擊者所見， F 法庭須假定，當死者跑出行人過路處時，行人燈號仍是紅燈。法庭根 G G 據意外重組，估計出答辯人當時的車速約 82±8 公里。故此推斷，答 H H 辯人是以時速 74 公里行駛。姚大律師倚賴該判詞第 19 段，上訴庭指 I 出：— I J J “It hardly needs reminding that motorists are required to K exercise the utmost care when approaching pedestrian crossings, K by reason of the obvious: it is highly likely that people will be crossing the road there, whatever the time of day or night. L Accordingly, if motorists approach pedestrian crossings at a L high speed, or disregard traffic lights, there is a high risk that an accident will occur. And where a collision takes place, fatalities M M are common as we have seen in the Reviews before us.” N 中文大意是：「不用提醒，駕駛者駛往行人過路線的時候， N 必須要極度小心，原因很簡單，因為不論任何時間、日或夜， 都很有可能有行人在該處過馬路。若駕駛者以高速駛往行 O O 人過路線，或不理會交通燈號，便有可能會發生交通意外。 若有碰撞發生，嚴重傷亡是常見。」 P P Q 馮大律師回應，該案是覆核判刑的案件，不適用於本案。 Q R R 24. 在林志發 一案，上訴庭在第 31 段指出：「要決定某人的 S 駕駛方式是否危險時，應採納客觀的論證準則。但危險駕駛罪行的要 S T 素不包括故意作出危險駕駛的行為。 Lord Woolf 大法官在 AG’s T Reference（No 4 of 2000）（R v GC）[2001] R.T.R. 415 案的判案書第 U U V V  - 15 - A A B B 425 頁有以下結論：— C C 「誠如律政司指出，危險駕駛的定義由兩部份組成：第一， D 駕駛方式遠遜於一個合格而謹慎的駕駛人所可預期的；及 D 第二，合格和謹慎的駕駛人會認為以該方式駕駛汽車顯然 E 是危險的。 E 雙方同意，上述主要部份並不包括故意去危險駕駛。條例列 F F 出的驗證標準完全是客觀的。合格和謹慎的駕駛人會否認 為某駕駛行為顯然是危險的概念，將甚麼構成危險駕駛的 G 議題交由陪審團裁決，陪審團有權提出危險駕駛的驗證標 G 準。」 H H 25. 本案所涉及的意外，導致一名行人死亡，是極為嚴重的後 I I 果。但決定被告人是否犯有危險駕駛罪，須根據他的駕駛方式，而非 J J 意外所導致的後果而定。 K K 26. 姚大律師表明，指控被告人危險駕駛的基礎是被告人超速 L L 駕駛，但亦補充說，法庭須考慮的是，在鬧市中有行人過路處，該處 M M 道路車速限制為每小時 50 公里，被告人以時速 68 公里（即是 76 公 N 里減 8 公里，已對被告人最有利的車速）行駛，是否屬於危險、可致 N 命的駕駛方式，便要視乎當時的環境而定。 O O P 27. 事發時是清晨 4 點 56 分，從控方提供的錄影片段可見， P Q 意外地點有其他道路使用者使用，包括公共車輛和行人。不受爭議， Q 被告人當時是超速行駛，從片段可見，該部的士的車速相當之快。陶 R R 博士計算到，該部的士由 04：56：38（3）（截圖 2，位置 A）到 04： S S 56：39（3）（截圖 10，位置 D），用 1 秒時間行了 22 米，平均車速 T 為 79±8 公里。再由 04：56：38（3）（截圖 2，位置 A）到 04：56： T 39（4）（截圖 10）駛過位置 D，用 1.25 秒行了 26.6 米，平均車速為 U U V V  - 16 - A A B B 76±8 公里。該的士撞到死者後，再駛前 20 米才能完全停下來。從截 C 圖 12 和 13 可見，本席接納馮大律師陳述，超速並不必然構成危險駕 C 駛。唯是，在市區內超速行車，倘若遇上突發情況，例如本案死者可 D D 能有酒意，不依交通燈號，忽然之間走出行人過路處，駕駛者便難以 E E 控制其座駕和及時剎停，避免碰到該行人。即使在上述情況未能夠完 F 全把其座駕剎停，依然撞到行人，其撞擊力應會減低不少，被撞人士 F 的傷也相對地減輕。馮大律師引用上訴庭在楊曜鍵一案判詞第 27 段 G G 指出，「作為合理的駕駛者，當然要盡量關注路面上的情況，但這不 H H 代表要隨時準備有行人胡亂過馬路。一名合理的駕駛者亦有權假設行 I 人會為自身的安全，不會胡亂及在有危險的情況下亂過馬路。」唯是， I J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經常見到不少行人不依交通燈號橫過馬路，也有 J 行人在正駛來的車輛鬥快，冒著生命危險跑過馬路，更有不少冒失行 K K 人在沒有交通燈管制的路口直行直過，望也不望有沒有車輛駛近，又 L L 或者在橫過馬路時，全神注目手中手機屏幕，完全漠視自身安全。駕 M 駛者屢見不鮮，本席相信職業司機更甚。在姚大律師引用的案例，林 M 兆棠一案，上訴庭在判詞第 19 段所指出，大意是：「不用多提醒， N N 駕駛者駛往行人過路處時必須加倍小心。原因簡單，因為極有可能有 O O 行人使用該處來橫過馬路。」而在林志發一案，上訴庭在判案書第 33 P 段指出，「支持危險駕駛行為的證據可以包括：不理會行人過馬路輔 P 助線高速駛過」。 Q Q R R 28. 馮大律師陳述，死者是忽然從安全島跑出行人過路處，即 S 使被告人沒有超速，以時速 50 公里行駛，也避免不了撞到死者。 S T T 29. 本席重複地檢視閉路電視片段（P12）鏡頭 8 和截圖（P14） ， U U V V  - 17 - A A B B 見到的實況如下：— C C (a) 04：56：35，死者及另一行人同時間從亞皆老街南 D D 行方向用行人過路處橫過馬路，步伐不快。兩人皆 E E 沒有行上對面行人路，便開始橫過彌敦道。當時彌 F 敦道南北行的車輛交通指揮燈號是亮著綠燈，死者 F 獨自由彌敦道南行線跑過三條行車線，去到中央安 G G 全島。本席相信，他當時清楚自己是違反交通燈號， H H 才如此奔跑； I I (b) 04：56：39，見到死者跑上安全島後腳步不停，繼 J J 續從行人過路處跑出彌敦道北行線。剛踏入行人過 K K 路處第三條黃線（由安全島數起）時，該的士已駛 L 到，煞車燈亮著，車頭向左，似為避免撞到死者。 L 唯是，死者繼續向前跑，結果被該的士撞到； M M N N (c) 上述與陶博士在其報告第 7 段描述是一致。要補充 O 是，從 P14，鏡頭 8 的截圖 2 至 8，更清楚見到死者 O 如何橫過該行人過路處至被該的士撞到的過程。從 P P 截圖 3，於 04：56：39 開始，見到死者從安全島踏 Q Q 出行人過路處時，該的士還未出現。從截圖 4，見 R 到死者在該行人過路處第二條黃線上似有稍停及 R 向左方望，亦見到該的士已駛至接近行人過路處前 S S 的停車白線。從截圖 5，見到死者大步繼續向前跑 T T 至第三條黃線。與此同時，該的士已駛至行人過路 U U V V  - 18 - A A B B 處，並亮著煞車燈。從截圖 6，見到死者繼續向前 C 跑時，該的士已駛到行人過路處中間，開始扭向左 C 方。截圖 7，見到死者跑到第四條黃線，而該的士 D D 已駛近死者，左前車輪在第五條黃線上，並亮著煞 E E 車燈。截圖 8，見到該的士車頭已駛至行人過路處 F 邊線，左前輪在第六條黃線上，煞車燈依然亮著， F 但已見不到死者。 G G H H 30. 從上述片段和截圖見到的實況而言，行人過路處的燈號是 I 紅色，車輛指揮燈號是綠色。無可置疑，死者是違反行人過路燈號， I 從安全島跑出行人過路處。04：56：39 至 04：56：40，在一秒或一秒 J J 多就遭到該的士撞到。事實上，被告人沒有違反行車指揮燈號，但他 K K 在駛往行人過路處時超速駕駛，本席認為是罔顧後果的駕駛方式。上 L 訴庭在 Secretary for Justice v Poon Wing Kay & Another CAAR2/2006 L M 一案判詞第 10 段中指出：— M N N “A motor vehicle, many may often forget, when not driven to requisite standards, can kill or maim. The standards required by O the law for motorists found in the road traffic legislation and O elsewhere are there to ensure that all who can come into contact with motor vehicles (whether fellow motorists, passengers or P P pedestrians) are safe and that their lives are not endangered.” Q Q 31. 本席亦要考慮，在意外發生前，被告人是沿著左三線行駛， R 他能否見到在他右方，在安全島上的死者，是一個疑問。被告人在錄 R 影會面回答問題時有如此作答：「我視覺第一眼就係佢跑。我第一眼 S S 就係佢喺我車嘅正前方右手邊。咁佢當時係喺斑馬線嗰個位置嘅，即 T T 係佢係跑緊出嚟嘅。」本席理解被告人的意思是，他第一眼見到死者 U U V V  - 19 - A A B B 是死者從安全島衝出來那一剎那。根據陶博士證供，如果當時的士司 C 機反應時間是 0.9 秒，在 0.9 秒後，司機用急剎來剎停部的士，司機 C 便需要在碰撞點前大概 32 米意識到前方有危險，才能在片段所見意 D D 外後那部的士完全停下的位置。他到意外現場量度所得，由位置 C 去 E E 到碰撞點位置 F，長度大概有 32 米。他指出報告附件截圖 11 才首次 F 見到該的士駛至位置 E，亮著煞車燈，若的士司機在 04：56：39（1）， F 即是位置 C，已意識到前面有危險，及當時他的車速是 50 公里或以 G G 下，便可以將部的士剎停，避免到碰撞；若果車速是更快去到碰撞點， H H 便會更快和越少時間讓司機思考及判斷。他的結論是，若果當時的士 I 司機以低於 50 公里的時速行駛，是有足夠距離和時間把車剎停。依 I J 他計算所得，當時該的士司機行車的車速有 78±8 公里，他的結論是， J 縱使的士司機急剎，也不能避免意外發生。 K K L 32. 不過，陶博士在辯方盤問下所作的證供出現差異：— L M M (a) 他同意他的報告附件截圖 11 顯示位置 F 不是死者 N N 的過路線，死者與位置 F 有些距離，但相差不得多 O 過 2 米； O P P (b) 截圖 6 顯示位置 C 所在，剎車距離需要 32 米。他 Q Q 同意從截圖 5 見到死者仍然在安全島上，還未踏出 R 行人過路處； R S S (c) 他同意截圖 7 見到死者剛從安全島踏出行人過路處。 T T 與此同時，從截圖 8 見到該的士前輪是在位置 D旁； U U V V  - 20 - A A B B C (d) 他不同意死者還未踏出安全島之前，以該的士司機 C 來說未構成危險，但同意若果行人在安全島上沒有 D D 行動，對該的士司機而言是沒有即時危險； E E F (e) 他同意死者踏出安全島時，與的士的距離是少過 F 23.7 米； G G H (f) 他同意即使該的士司機以時速 50 公里行駛，停車 H I 距離是要 26.5 米的話，若該的士與死者距離是少過 I 23.7 米，仍然是沒有充足剎車距離。若果死者踏出 J J 安全島時才被的士司機見到和意識到前方有危險， K 即使當時車速是 50 公里，也不能及時將的士完全 K L 剎停，避免撞到死者； L M M (g) 他糾正在主問所作證供。他不是說若該的士以時速 N 50 公里行駛便可以完全剎停，避免撞到死者，而是 N O 說有可能避免到，並不是必然避免到。 O P P 33. 本席重複翻看片段，見到死者從彌敦道南行方向行人過路 Q 處開始，去到中央安全島上，一直都是奔跑，沒有停下來。他繼續從 Q R 安全島跑出彌敦道北行方向行人過路處，如此，本席甚表懷疑，被告 R 人會否去到位置 C 便見到死者動態，而察覺前面有危險，將車速減 S S 慢？ 警方或陶博士沒有進行過意外重組，能否講得到被告人駛到位 T 置 C 已可以見到在安全島上的死者，本席有保留。況且，從陶博士的 T U U V V  - 21 - A A B B 報告附件截圖 5 和 6 見到，該的士駛至該位置時，死者也是剛剛從對 C 面南行線踏上安全島，本席相信當被告人第一眼見到死者的時候，是 C 他剛駛過位置 D，而死者與此同時，從安全島跑出行人過路處那一刻， D D 如截圖 9 和 10 顯示，若果事實是當刻他才見到死者從安全島跑出來， E E 他唯一可以做，只能大力急剎。根據陶博士的數據，位置 D 與 F 之間 F 距離是 23.7 米，思考時間 0.9 秒之內會駛前 12.5 米，減去之後只得 F 11.2 米，在距離上已遠遠不足來避免撞到死者。被告人大力剎車並扭 G G 向他的左方，嘗試避開死者（他不能扭向右方，因為在他右方是安全 H H 島）。本席認為在電光火石的一刻，被告人經已做盡他所能，唯是， I 死者沒有停步，繼續向前跑時，被告人同時也在扭向左方，結果，死 I J 者被撞到。若果死者停步，本席認為有機會避免到這不幸意外發生。 J K K 34. 馮大律師陳述，超速本身並不必然構成危險駕駛。他強調 L 林志發一案，上訴庭明白指出，嚴重超速方會構成危險駕駛，而不是 L M 超速便會構成危險駕駛。其實，上訴庭在判詞第 33 段指出是如下， M 「危險駕駛是一項結論，該結論必須根據和駕駛方式有關的行為而作 N N 出，支持危險駕駛行為的證據可以包括（其中一項）嚴重超速，特別 O 是在天雨路滑的情況下超速。」上訴庭在 42 段亦有指出，「本庭亦 O P 不同意以本案的案情而言，單單是申請人在事發時的車速，便足以證 P 明他犯了危險駕駛罪。」 Q Q R 35. 本席理解，單單是超速並不必然構成危險駕駛，須視乎其 R S 他環境因素，包括超速駕駛外，被告人的駕駛方式會否被視為危險駕 S 駛、發生交通事故的路面情況、交通流量如何。例如在人多路窄的鬧 T T 市中，即使駕駛者沒有超速駕駛，若果他完全不顧及其他道路使用者 U U V V  - 22 - A A B B 的安危，用不恰當、不安全的車速行駛，也可被視為危險駕駛。以本 C 案而言，意外發生時是清晨時分，從片段見，街上車輛、行人尚算稀 C 疏，被告人有依燈號行駛，只是車速太快。他會否預料會有行人不理 D D 會交通燈號跑出馬路呢？馮大律師引述上訴庭楊曜鍵一案，判詞第 27 E E 段指出， 「作為合理的駕駛人，上訴人當然要盡量關注路面上的情況， F 但這不表示他隨時要準備有行人胡亂過馬路。一名合理的駕駛者亦有 F 權假設行人會為自己的安全，不會胡亂及在有危險的情況下亂過馬 G G 路。」就本案，從片段可以清楚見到，死者就是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 H H 在有危險的情況下胡亂過馬路。 I I 36. 基於上述考慮和分析，本席認為被告人的駕駛方式，縱使 J J 他在市區範圍內超速駕駛，但考慮到當時是清晨，不是在車多、人多 K K 的情況下超速，未達至遠遜一個合格而謹慎的駕駛人會被期望達到的 L 水平，及對一個合格而謹慎的駕駛人而言，被告人以該方式駕駛汽車 L M 會屬危險，會是顯然易見的。本席裁定，被告人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 M 亡罪名不成立。被告人承認不小心駕駛，本席認為控方案情充分顯示 N N 出被告人駕駛的時候沒有適當的謹慎及專注，也未有合理顧及其他使 O 用該道路的人。本席在上文第 27 段經已指出，屬條例所指的不小心 O P 駕駛。故此，本席裁定，被告人不小心罪名成立。 P Q Q R R （ 許肇強 ） S S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 T T U U V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