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CC665/2020

DCCC665/2020

A A DCCC 665 及 667/2020 [2022] HKDC 1351 B B C 香港特別行政區 C 區域法院 D D 刑事案件 2020 年第 665 及 667 號 E E F 香港特別行政區 F G 訴 G H 第一被告人 陸家裕 H 第三被告人 蕭子峰 I I J J 主審法官 ：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葉啓亮 K K 日期 ： 2022 年 11 月 4 日 L 審訊出席人士 ： 律政司署理高級檢控官劉允祥（Mr Edward LAU） L 1 ，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M 關百安大律師（Mr KUAN Bak On Franco），由法 M 律援助署委派的 W.Y. Ku & Co.延聘，代表第一 N 及第三被告人 N 葉豐誠大律師 (Mr Chris IP), 由 W.Y. Ku & Co., O O 以義助服務形式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P 控罪 ： [1] 暴動（Riot）– 全部被告人 P [2] 襲擊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Assaulting Q a police officer in the due execution of his duty）– Q 第三被告人 R R [3] 協助罪犯（Assisting offender）– 第一被告人 S S T T 1 2022 年 11 月 4 日 由林宜養高級檢控官 （Mr Wilson LAM）代替 出席 U U V V  - 2 - A A 裁 決 理 由 書 B B 控罪 C C 1. 本案的第一及第三被告人均被控一項「暴動 2」罪。另 D D 外，第一被告人被控一項「協助罪犯 3」罪，第三被告人被控一項 E 「襲擊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 4」罪。 E F F 2. 第一被告人於審前覆核聆訊表示會承 認「協助罪犯」 G G 罪，第三被告人在審訊前數天去信法庭表明認罪意向，並於審訊 H 首天承認「襲擊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罪，但兩名被告人 H 均否認「暴動」罪。因此，此《裁決理由書》只處理第一及第三 I I 被告人否認的「暴動」罪。 J J K 控方案情 K L L 3. 控辯雙方以《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65C 條，呈遞了 M 一份控辯雙方確認的承認事實。 5 M N N 4. 控方傳召了 7 名控方證人： O O (1) 控方第一證人，高級督察 34135，蔡棟雄，下稱「蔡督 P 察」； P (2) 控方第二證人，警長 58747，劉偉成，下稱「劉警長」 ； Q Q (3) 控方第三證人，警長 53734，藍嘉偉，下稱「藍警長」 ； R R (4) 控方第四證人，警員 11039，陳思錦，下稱「陳警員」 ； S S 2 第一項控罪 ：違反香港法例第 245 章《公安條例》第 19(1)及(2) 條 3 T 第三項控罪 ：違反香港法例第 221 章《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90(1)及(3) 條 T 4 第二項控罪 ：違反香港法例第 212 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 36(b) 條 5 控方 證物 P1 U U V V  - 3 - A A (5) 控方第五證人，警員 7392，黃宇澤，下稱「黃警員」 ； B B (6) 控方第六證人，警員 13830，梁耀威，下稱「梁警員」 ； C 及 C D (7) 控方第七證人，警署警長王志明，下稱「警署警長王 D 志明」。 E E 5. 控辯雙方同意上述 7 名控方證人的書面證人供詞，均 F F 以香港法例第 221 章《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65B 條呈堂，成為 G G 證供的一部份。 6 H H 6. 上述 7 名控方證人之中，只有控方第一證人蔡督察出 I I 庭作供。辯方對控方第二至第七證人沒有任何盤問。 J J 7. 辯方對控方之案情，基本上沒有爭議 7。根據各控方證 K K 人的書面供詞、庭上證供、及多段呈堂的錄影片段，控方案情指 L L 案發當天下午，一個團體在中環愛丁堡廣場舉行公眾集會，集會 M 於下午 15 時 30 分開始，當時約有 400 人在愛丁堡廣場聚集。 M N N 8. 同日約 17 時 08 分，一名黑衣黑褲蒙面人士，將大會 O O 堂低座外面旗桿的一面中國國旗降下拆除。控方第一證人蔡督察 P 及其隊員奉命到場調查。當時愛丁堡廣場內約有 1,500 人聚集， P 大部份人士身穿黑衣及戴上口罩。蔡督察及其隊員進入廣場時， Q Q 人群立即作出包圍，並以粗言穢語辱罵警員。 R R S S 6 T 控方 證物 P59 至 P74 T 7 辯方書面結案陳詞，第 6 段：「辯方不爭議控方在結案陳詞中對控方和辯方案情 的敘述」 U U V V  - 4 - A A 9. 控方第二證人劉警長於大會堂低座正門外對出的地 B B 上拾起該國旗，並交由控方第六證人梁警員檢取。在警員進行搜 C C 索期間，在場人士一直跟隨及包圍，並持續不斷辱罵警員。即使 D 警員拿出警棍及胡椒噴霧作戒備及推進，並且不斷警告在場人士， D 要求他們行開及退後，但在場人士依然沒有散去，並繼續跟隨及 E E 不斷辱罵警員。當時，第三被告人曾步往警員方向。 F F 10. 檢取該國旗後，警員準備撤離愛丁堡廣場，但集結的 G G 人群依然跟隨警方隊伍，並繼續不斷辱罵警員。 H H I 11. 突然，一名黑衣黑褲的蒙面人從後撞向警署警長王志 I 明，並立即轉身逃走。警員隨即上前嘗試制服該黑衣蒙面人，但 J J 在場集結的人士立即起哄，並作出各種暴力行為，包括嘗試搶走 K K 該黑衣蒙面人、用腳踢及踩向警員、向警員潑水、投擲水樽及雜 L 物、用銀色長條狀物品及摺櫈攻擊警員、及不停向警員叫囂辱罵 L 等等。 M M N 12. 在人群攻擊警員期間，第一及第三被告人處身於人群 N O 之中。第一被告人當時面戴黑色口罩；身穿黑色長袖外套及黑色 O 長褲；腳穿白色波鞋；及背着一個黑色背囊。第三被告人當時面 P P 戴一副太陽眼鏡；身穿主色為深藍色的長袖風褸及深色長褲；腳 Q 穿以黑色為主色的波鞋；及背着一個藍色背囊。 Q R R 13. 警員噴射胡椒噴霧時，第一及第三被告人跟隨人群移 S S 動包圍警員，期間第三被告人曾衝前靠近衝突位置，嘗試扶起一 T 名跌低的人士，但沒有成功，第三被告人並隨之後退。 T U U V V  - 5 - A A 14. 警員噴射胡椒噴霧，嘗試驅散人群，但在場人士依然 B B 沒有離開。第一及第三被告人當時身處人群前排位置，並隨後經 C C 前排記者的後方往另一邊，再與人群一起走近包圍警員，二人曾 D 舉手指向衝突位置，前方當時有人正用銀色長條狀物品及摺櫈攻 D 擊警員，包括警署警長王志明。 E E F 15. 蔡督察在庭上作供時表示，根據控方證物 P28A(7)及 F P28A(8)的截圖，當時他與警署警長王志明的距離約為 2 至 3 米。 G G 從截圖可見，當時第一被告人及第三被告人身處蔡督察背後。 H H I 16. 在人群攻擊警員期間，第三被告人突然用右腳，踢向 I 蔡督察的腰背。當時，第一被告人站在第三被告 人身旁，目睹襲 J J 擊發生。同時，到場支援的控方第二證人劉警長亦看到第三被告 K K 人襲擊蔡警員，因此即時從後嘗試制服第三被告人，但第一被告 L 人不斷拉扯第三被告人，試圖將第三被告人搶走。 L M M 17. 與此同時，控方第三證人藍警長亦加入協助，拉住第 N 三被告人的下身，將他制服在地上。然而，第三被告人極力掙扎， N O 同時第一被告人亦繼續不斷拉扯第三被告人及其背囊。其他警員 O 包括蔡督察及控方第五證人黃警員上前協助，嘗試制服第一被告 P P 人及第三被告人，期間兩人不斷極力掙扎。 Q Q 18. 在警員嘗試制服第一及第三被告人的同時，有數十名 R R 穿黑衣人士包圍警員，有人攻擊警員，包括上前用手攻擊蔡督察 S S 的面部以及向警員投擲水樽、雜物及滑板車。同時，一名黑衣黑 T 褲戴口罩的男子，即本案第二被告人梁嘉偉，突然衝向並用雙手 T U U V V  - 6 - A A 推撞劉警長，試圖將他撲倒地上。警員隨即將第二被告人制服在 B B 地上。 C C 19. 警員不斷使用胡椒噴霧，並多次作出警告，但人群依 D D 然沒有散去，繼續攻擊警員，包括拳打腳踢。 E E F 20. 同時，第三被告人從地上爬起並嘗試逃走，藍警長拉 F 着他，結果雙雙倒地。控方第四證人陳警員隨即上前協助，然而， G G 第三被告人依然極力反抗並嘗試起身逃走，在場一名黑衣黑褲人 H H 士向第三被告人伸手，第三被告人亦伸手求救。 I I 21. 當時有 30 至 40 名身穿黑衣及戴口罩的人士包圍警 J J 員，不斷攻擊警員，包括拉扯藍警長，用大型腳架擲向警員。陳 K 警員當時亦感到頭部及背部不斷被人用硬物攻擊約十多次，並至 K 少兩次被推及踢倒在地上。期間有蒙面人士上前試圖襲擊陳警員， L L 為了保護自己及其他警員生命安全，陳警員拔出其配槍戒備。 M M N 22. 第三被告人在人群的協助下 ，成功站起並嘗試逃走， N 但藍警長繼續拉着第三被告人，結果雙方再跌在地上，人群不斷 O O 攻擊藍警長，包括對他拳打腳踢。當時藍警長感到生命受威脅， P P 因此亦拔出其配槍，擎槍戒備。最終，第三被告人成功掙脱控制， Q 急跑至人群當中，逃離現場。 Q R R 23. 同時，一名黑衣黑褲，戴鴨舌帽的蒙面男子，揮動一 S 支橙色及黑色手柄的鎚仔，與警員對峙，並試圖襲擊警員。劉警 S T 長上前嘗試制服該男子，並奪去該鎚仔。然而，多名人士隨即上 T U U V V  - 7 - A A 前攻擊劉警長的頭部及背部，最終該男子成功逃走。劉警長則檢 B B 取該鎚仔作為證物。 C C 24. 大約 17 時 20 分，黃警員制服第一被告人，並向他宣 D D 佈拘捕，罪名為「阻礙警務人員執行職務」，第二被告人亦同被 E E 警員制服。當時，附近的人群依然不斷向警員投擲水樽及雜物。 F F 25. 其後，警員押解第一及第二被告人離開愛丁堡廣場， G G 但期間人群跟隨警員，大聲叫囂及辱罵。儘管警方已舉起黑旗， H H 表示「警告 催淚煙」 ，但在場人士依然沒有散去，並不斷向警員 I 投擲水樽及兩傘等雜物。 I J J 26. 最終，約 17 時 24 分，警方押解第一及第二被告人乘 K 坐警車離開現場。到場增援的防暴警察，亦進入愛丁堡廣場掃蕩， K 驅散在場集結人士。 L L M M 27. 案發時，第一被告人的黑色背囊內，發現以下物品： N 一個防水袋；一個毛巾袋；一條毛巾；一支生理鹽水；一條黑色 N 面巾；一件白底黑間短袖 T 恤；一條黑色短褲；一條藍色內褲； O O 一頂黑色鴨嘴帽；一部電話連一個黑色手機殼，內有一張卡片， P P 一面印有「尊重學生罷課權利 公民社會專業支援」 ，另一面印有 Q 「法律支援」及「法律醫療費用支援」等字眼。 8 Q R R S S T T 8 承認事實， 第 8 段 U U V V  - 8 - A A 28. 於 2019 年 12 月 31 日，大約 0642 時，偵緝警員 11691， B B 在第三被告人的住所拘捕他，罪名為「襲警」。 9 C C D D E 第一被告人的辯方案情 E F F 29. 第一被告人現年 23 歲，與第三被告人是中學同學， G G 相識已有 10 年。 H H 30. 第一被告人與第三被告人計劃於案發當日，2019 年 12 I I 月 22 日，到一位朋友 Tony 於上環的家過夜慶祝生日及聖誕，當 J 中有交換禮物的環節。第一被告人提出於當日先參與在中環愛丁 J 堡廣場舉行公眾集會。 K K L L 31. 案發當日，第一被告人攜帶了翌日可更換的衣服、底 M 褲、及毛巾於背囊中，背囊中亦有黑色面巾、黑色鴨舌帽、及生 M 理鹽水。第一被告人表示生理鹽水是之前有人派發，自己知道當 N N 時很多時候會面對到催淚煙，於是一直放在背囊中以便不時之需； O O 而黑色面巾是行山時用，平時使用同一個背囊，不會特別拿出來。 P P 32. 第一被告人當時亦有一張法律支援卡片放在手機及 Q Q 手機殼之間，表示亦是之前有人派發，認為當時的時期去集會會 R 面臨有機會被拘捕的風險，因此放在身上。 R S S T T 9 承認事實， 第 12 段 U U V V  - 9 - A A 33. 第一被告人先與第三被告人於中午時分在旺角見面 B B 買禮物，但最後第三被告人沒有成功購買。 C C 34. 同日下午約 4 時 30 分，第一及第三被告人到達集會 D D 現場，二人一開始站在距離講台較遠的位置聽分享，約 10 分鐘 E E 後，二人轉移在靠近講台較左前方的位置坐下。 F F 35. 第一被告人表示，當時面上戴著黑色口罩，目的是為 G G 自己的政見作表態。 H H 36. 第一及第三被告人在講台前聽分享時，聽到右方旗桿 I I 位置有噪音，越來越吵及越來越多人，於是好奇走過去看，但當 J J 時不知道有警員。 K K 37. 第一被告人在走向旗桿期間，將原本手上屬於第三被 L L 告人的外套，交回第三被告人，自己則從背囊取出黑色外套穿上， M M 因不希望被記者拍攝到，繼而被人「起底」。 N N 38. 二人走向旗桿位置，第一被告人見到有警員施放胡椒 O O 噴霧，也見到有人跌倒在地上，但不肯定跌倒的是否警員。然後 P 有警員突然向後方衝。 P Q Q 39. 第一被告人表示看不到有黑衣蒙面人撞向警員，亦看 R R 不到警員追捕蒙面人，也看不到警員與蒙面人跌倒在地上。 S S 40. 第一被告人表示第三被告人原本在自己的左邊，突然 T T 衝前，但看不到其衝前的確實位置。而警方在同一時間施放胡椒 U U V V  - 10 - A A 噴霧，當中亦有記者衝前，自己則嘗試穿插於記者間，嘗試找回 B B 第三被告人。 C C 41. 第一與第三被告人會合，二人稍微後退後，但因好奇 D D 往繼續往前看看發生甚麼事。第一被告人表示自己沒有意圖於現 E E 場參與暴動。 F F 第三被告人的辯方案情 G G H 42. 第三被告人現年 23 歲，與第一被告人是中學同學， H 相識已有 10 年。 I I J J 43. 案發當日，第三被告人先在旺角會合第一被告人，大 K 約 16 時 30 分到達集會現場，第三被告表示現場有很多集會人士 K 及記者，但沒有看到警察。二人到達後先站立 15 至 20 分鐘，然 L L 後坐下。第三被告人表示在講台前的時候，面上戴上太陽眼鏡， M M 因為太陽較曬。 N N 44. 第三被告人因覺得自己的外套「太大件」 ，不方便，原 O O 本第一被告人幫第三被告人拿著外套。當第一及第三被告人走往 P 旗桿時，第一被告人將外套還給自己，自己接過後，便穿在身上， P 因不想用手拿著，覺得麻煩。 Q Q R R 45. 第三被告人表示因為噪音，第一及第三被告人走向旗 S 桿位置，現場很多集會人士及記者，但第三被告人沒有看到警員。 S 當他跟著記者尾向前行時，曾經看到警員向前衝人群那邊，但不 T T 知道為何跑。 U U V V  - 11 - A A 46. 第三被告人指自己看不到警員被人推，亦看不到警員 B B 在追捕任何人士，看到警員施放胡椒噴霧，自己的上身亦被噴到， C C 感到很「嬲」，然後看到有人與警員跌倒在地上，像 「人疊人」 D 般。 D E E 47. 第三被告人看到有人跌倒，身上掛著牌，認為對方是 F 記者，於是衝前嘗試扶起對方，但有其他人士正在向前行，阻礙 F 到自己扶，因此自己之後退回，不想再被胡椒噴霧噴中。 G G H H 48. 第三被告人之後走向另一個位置，當時左右均有記者， I 因為警員也走向那個方向，第三被告人從後踢向身前其中一名警 I 員。 J J K 49. 第三被告人表示，因為之前被警員噴中胡椒噴霧，因 K 此「嬲嬲地」，所以一早已想踢向警員。第三被告人看見蔡督察 L L 身穿白衫，知道是高級警員，所以向蔡督察踢了一腳。第三被告 M M 人否認有意圖參與暴動。 N N 50. 辯方亦傳召了一名辯方證人，袁益健，是第一及第三 O O 被告人的中學同學 Tony，確認原本約了二人於案發當晚在其家 P P 中過夜。盤問下，袁先生表示透過第三被告人的 WhatsApp 語音 Q 訊息，知悉第一被告人被警員拘捕。 Q R R 指引 S S 51. 本席提醒自己，舉證責任在控方，基準是毫無合理疑 T T 點，被告人並無責任證明任何事情。 U U V V  - 12 - A A 52. 在作出事實裁斷時，本席有權從經已獲得證明的事實 B B 去推論另一些事實的存在。但本席謹記，作為推論用途的基礎事 C C 實，必須是經已在毫無合理疑點的量證標準下得以證明的事實， D 不論是透過控方成功舉證及/或由辯方承認的事實；及這個推論 D 必須是唯一的合理和不可抗拒的推論 10。但另一方面，當作出推 E E 論時，本席可以考慮個別實際情況加起來的累積效應。 11 F F 53. 關於環境證供的考慮方法，上級法庭在眾多案例中已 G G 指出可將之比喻為一根由數綹幼繩編成的粗繩，而非一條由環組 H H 成的鏈子，法庭須考慮的，是整體證據的累積比重。 12 I I 54. 本席留意兩名被告人，在案發時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 J J 本席給予他們有關傾向性及可信性的有利考慮 。 13 K K 55. 由於兩名被告人已作供，因此在作出事實裁決時，本席 L L 必須將他們的證供納入考慮範圍之內。只要被告人的證供是真實， M M 又或者是可能真實，本席都必須接納他們的證供，從而裁決控方 N 能否舉證成功。 14 N O O 56. 由於本案牽涉兩名被告人，本席必須根據每一名被告人 P P 各自所面對控罪的證供，作出分開和獨立的考慮。 Q Q R R 10 Kwan Ping Bong v R [1979] HKLR 1 S 11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曾志偉 (CACC 384/2012)，第 20 至 21 段 S 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曾志偉 (CACC 384/2012)，第 20 至 21 段 13 T R v Vye [1993] 1 WLR 471； Tang Siu Man v HKSAR (No 2) [1998] 2 HKCFAR 107； T 及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偉基 (CACC 150/2015) 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偉基 (CACC 150/2015) U U V V  - 13 - A A 57. 第一被告人在本案中，承認第三項控罪，但否認第一項 B B 控罪。本席並不會因為第一被告人承認第一項控罪，而對他否認 C C 的控罪，有任何不利的揣測。第三被告人在本案中，承認第二項 D 控罪，但否認第一項控罪。本席並不會因為第三被告人承認第二 D 項控罪，而對他否認的控罪，有任何不利的揣測。本席會根據每 E E 一項控罪的證供，對每項控罪的裁決，作出分開和獨立的考慮。 F F 58. 本案原本的第二被告人，在審訊之前已就他所面對的 各 G G 項控罪認罪，本席不會因此而對本案的第一及第 三被告人有任何 H H 不利的揣測。 I I 爭議點 J J K 59. 在本案，第一及第三被告人不爭議於愛丁堡廣場出現一 K 個暴動。關鍵的爭議點是 1）兩名被告人是否意識到其他人的暴 L L 動行為；及 2）兩名被告人是否有參與暴動。 M M N 控方證供評估 N O O 60. 辯方大律師在結案陳詞中，對控方的證供基本上沒有 P 爭議。 P Q Q 61. 本席亦有細心觀察控方第一證人作供的態度和神情， R R 認為他的證供是清晰、肯定及沒有迴避，亦沒有內在不可能或不 S 合理的地方。盤問下，證人的證供沒有被動搖，亦能清晰、準確 S 地回答辯方的問題，沒半點遲疑或避重就輕，亦沒誇大或歪曲事 T T U U V V  - 14 - A A 實。所以，本席裁定控方第一至第七證人是誠實可靠的證人，本 B B 席接納他們的證供，及賦予比重。 C C D D E E F F G G H H I I J J K K L L M M N N O O P P Q Q R R S S T T U U V V  - 15 - A A 被告人證供評估 B B C 62. 本席不接納第一及第三被告人的證供，理由如下： C D D 63. 1） 第三被告人表示自己在涉案集會，沒有看到集會 E 人士與警員衝突的情況；在前往集會時，亦不擔心會有衝突的發 E F 生。 F G G 64. 盤問下，當第三被告人被問及自己去集會時，會否擔 H 心會有衝突的發生，第三被告人一開始表示不會擔心，但當主控 H 指出第一被告人表示有擔心時，第三被告人卻突然提出希望主控 I I 澄清是擔心這種集會還是涉案集會。當主控指是類似集會，第三 J J 被告人卻指自己只參與過涉案集會，沒有去過同類集會，因而無 K 法作出比較。 K L L 65. 主控進一步詢問，涉案集會是否其第一次去的類似集 M M 會，第三被告人又突然改變說法，指自己之前於 2019 年 6 月之 N 後有去過和平集會，類似涉案的聲援集會，有去過 1 至 2 次，但 N 沒有特別事情發生。 O O P 66. 第三被告人供詞前後反覆，明顯是在一邊作供，一邊 P 思考合適的回答，而非是在道出事實。 Q Q R R 67. 2） 第一被告人特意在跟隨人群行往旗桿位置時，將 S 白色外套更換為黑色長䄂外套。第一被告人同意換裝是為了隱藏 S 身份，但聲稱是因為旗桿位置有記者，自己原本穿著的白色牛仔 T T 外套設計比較特別，因此希望避免被人影到「起底」。 U U V V  - 16 - A A 68. 第一被告人害怕被「起底」的說法，根本不合邏輯。 B B 第一被告人一直在講台前方亦是穿著該白色外套，事實上，講台 C C 前方不但有記者，而且亦有多個頻道拍攝轉播現場情況，亦會有 D 可能拍攝到坐在前方的第一被告人。 D E E 69. 第一被告人自己在抵達集會現場已經知悉有記者在 F 現場，即使他認為穿著黑色外套會比較能夠隱藏身份，那麼更加 F 應該早在抵達現場時便穿上黑色外套。 G G H H 70. 而且，若果真的如第一被告人所說，不希望被不同政 I 見人士「起底」 ，第一被告人更加應該保持穿著白色外套的外觀， I 因為穿著黑色的衣著，反而會更加令不同政見的人士知悉其政見 J J 取向而被「起底」，第一被告人對此作出的解釋不合情理。 K K 71. 更甚的是，從呈堂照片中可見，第一被告人的白色外 L L 套，並沒有任何特別的圖案標記，條紋亦不算突出。而且，盤問 M M 下，第一被告人亦不確定是否曾將有身穿該白色外套照片放於網 N 上社交平台。第一被告人害怕被起底的說法，理據薄弱。 N O O 72. 同樣地，第三被告人在跟隨人群行往旗桿位置時，亦 P P 加上一件深藍色的長袖風褸。第三被告人表示因為現場熱，所以 Q 除下長袖風褸交給第一被告人，然而第三被告人卻在行往旗桿， Q 身處在人群內時，卻選擇穿回長袖風褸，明顯不合邏輯。 R R S 73. 毋庸置疑，第三被告人若然案發時只作圍觀，看看現 S T 場發生甚麼事，第三被告人手持長袖風褸亦不會有任何阻礙不便。 T 第三被告人的辯解，根本站不住腳。 U U V V  - 17 - A A 74. 3） 第一及第三被告人均表示，二人走向旗桿時，並 B B 不知悉有警員在現場，而走近旗桿時，二人均看到警員施放胡椒 C C 噴霧，卻看不到蒙面人士襲擊警員，看不到警員追捕蒙面人，以 D 及看不到警員與蒙面人跌倒在地上。 D E E 75. 第一被告人在作供時表示，當與第三被告人走近旗桿 F 時，已經知道有警員，但不希望朋友走失，因此注意力都在第三 F 被告人身上，一直留意其動作。 G G H H 76. 然而，第一被告人在較早的階段作供時，指自己一開 I 始走近旗桿的原因，是因為有嘈吵的聲音，好奇發生甚麼事。但 I 卻在其後出現另一版本，指自己怕朋友走失，一直留意著對方， J J 因而沒有看見有人襲擊警員及警員追捕的過程，兩個說法根本自 K K 相矛盾。 L L 77. 而且，第一被告人亦確認，當時聽到有人用粗言穢語 M M 辱罵警員，那些人情緒激動，亦同意當時隨即有機會發生衝突。 N 第一被告人如果真的怕朋友走失，在知悉有機會發生衝突的情況， N O 根本應該與對方離開現場，才能真正達到其聲稱避免走失的情況。 O P P 78. 而第三被告人亦表示，在行向警員方向之前，已知道 Q 有人跟隨及責罵警員，第三被告人表示只是想看看警員為何進入 Q 廣場，亦確認其注意力集中在警員身上，但看不到有人襲擊警員。 R R S 79. 第三被告人對此的解釋是因為前方 有記者及其他集 S T 會人士阻擋視線，記者舉高相機引致有阻礙。但在控方詢問為何 T U U V V  - 18 - A A 有阻擋的情況下，卻能看到警員時，第三被告人只是重複自己看 B B 到警員但看不到襲擊。 C C 80. 在控方再一次詢問下，第三被告人更確認自己清晰看 D D 到所有警員於控方證物 P37 片段中，00:02:36，拍攝到的 3 名警 E E 員。第三被告人卻無法解釋為何在能清晰看到所有警員的情況下， F 看不到有人襲擊其中一名警員，只是重複表示自己看不到，仍然 F 不是在正面回答問題，明顯在逃避控方的詢問。 G G H H 81. 事實上，控方證物 P37 片段中可見，在警員被襲擊後， I 已隨即追捕該蒙面人，雙方相距在追捕過程中一直非常接近，幾 I 乎在蒙面人一逃走，警員隨即已用手捉到蒙面人。若果如第三被 J J 告人所述，自己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警員，視線亦看到警員追趕， K K 根本不可能會看不到距離如此接近的蒙面人。 L L 82. 對此，第三被告人亦再次以同一個解釋，指是有記者 M M 及集會人士阻礙視線，並嘗試進一步解釋，卻帶出對警員更仔細 N 的形容，指自己看到警員「U turn」向前跑的時候，自己被逼去 N O 後面。 O P P 83. 根據第三被告人最後增加的形容，當時他是清晰看到 Q 三位警員，更看到警員轉身跑的那一瞬間，再看到警員追趕在自 Q 己面前向前衝。第三被告人在觀察到那麼多細節的情況下，唯獨 R R 是看不到蒙面人襲擊警員及警員追捕蒙面人的說法，實在令人難 S S 以信服。 T T U U V V  - 19 - A A 84. 再者，第三被告人表示在看見記者跌倒時，前方有「人 B B 疊人」的情況，發生得太快，沒有想太多，不知道是警員正在制 C C 服蒙面人，但同一時間卻留意到，幾乎在同一位置跌倒的人持有 D 拍攝器材，身上掛有證件，估計對方是記者，繼而上去希望扶起 D 他。第三被告人能看見該人士身前細微的證件，卻偏偏不能看到 E E 該人士身旁正發生搶犯及襲擊警員相對大型的事件。第三被告人 F F 所言，絕對是匪夷所思。 G G 85. 值得一提，第一被告人及第三被告人多次表示案發時 H H 視線被阻擋，不能看到襲擊警員及暴動情況。然而，正如兩人在 I 盤問下亦同意，案發時他們兩人一直有移動，現場人士有移動， I J 警員亦有移動。第一被告人及第三被告人阻擋視線絕非任何龐然 J 大物，牆壁瓦磚，密不見縫，兩人的視野不可能在整段案發時段 K K 間被阻擋。 L L 86. 4） 第三被告人表示在衝前之前，曾遭胡椒噴霧噴中， M M 第三被告人聲稱他當時很嬲，亦感到灼熱刺痛，因此之後踢向一 N N 名警員。 O O 87. 依據第一被告人的證供，第一被告人當時視線是在第 P P 三被告人身上，所以第一被告人看到第三被告人衝前。然而，第 Q 一被告人卻沒有提及看到第三被告人被胡椒噴霧噴中、沒有用手 Q R 作出遮擋、後退或清理照顧自己的情況。 R S S 88. 而第三被告人在第一天作供盤問下表示，在扶起記者 T 前，看到警員施放胡椒噴霧，自己上身亦被噴到，然後看到有人 T U U V V  - 20 - A A 與警員跌倒在地上，像「人疊人」般。而因為自己被噴中，所以 B B 生氣，一早已想踢警員。 C C 89. 但在第二天作供時，第三被告人卻改變說法，表示不 D D 知道自己是在甚麼時候被噴中胡椒噴霧。在控方質疑後，第三被 E E 告人試圖解釋，表示知道自己被噴，但不知道身上的胡椒噴霧是 F 在何時被噴到，還是可能被別人揩到。 F G G 90. 另外，第三被告人表示自己被噴胡椒噴霧後，頸部有 H H 中，感到灼熱及痛，但同意即時反應並未是後退休息，反而是衝 I 前。他解釋是因為看見記者跌倒，想上前扶記者。 I J J 91. 依據不同的呈堂錄影片段，第三被告人在聲稱遭胡椒 K 噴霧噴中後，不但沒有後退或清理，第三被告人甚至是衝前，並 K 聲稱衝前是要扶起一名倒地記者，第三被告人的做法完全不合常 L L 理。 M M N 92. 在第三被告人嘗試解釋為何片段中或控方證物 P51 截 N 圖中，沒有看到有胡椒噴劑的痕跡，第三被告人又帶出更多的說 O O 法，表示自己當時感覺到全身都是胡椒噴霧。控方重複其證供時， P P 第三被告人隨即解釋「至少皮膚係」，可能是手摸到頸部的胡椒 Q 噴霧，繼而摸到身上其他位置，引致都有灼熱的感覺。 Q R R 93. 事實上，第三被告人當時身穿長袖外套及長褲，露出 S 的皮膚只有面部、頸部、及手部，根本不可能會如他所述，身體 S T 會有其他部位，在被遮蓋的情況下，將手部的胡椒噴霧 揩到身體。 T 第三被告人遭胡椒噴霧噴中的說法，令人難以信納。 U U V V  - 21 - A A 94. 第三被告人在兩天分別給予不一樣的版本，明顯一開 B B 始是在編造自己踢向警員的原因，表示是因為憤怒警員噴中自己， C C 並非是在參與暴動，但卻在翌日又更改說法，自打嘴巴。 D D 95. 基於以上的分析，本席拒絕信納第一及第三被告人的 E E 證供。 F F 96. 而有關辯方證人的供詞，只是有關第一及第三被告人 G G 是否有相約在案發當日於其家中過夜，與二人是否有參與暴動無 H H 關；而案發的時候，他亦不在現場，其供詞對案件沒有幫助。 I I 97. 當然，本席提醒自己，拒納第一及第三被告人的證言 J J 不代表被告人有罪，舉證責任仍在控方所肩負。 15 K K 暴動罪 L L M 98. 辯方不爭議控方在其結案陳詞中所列出的法律原則 16， M 本席不在此重複。 N N O O 99. 有關暴動罪行的元素，控方須證明以下元素： P P 關鍵時間存在一個非法集結（不論被告人有否參與） ； Q 及 Q 參與非法集結的人（可以是，但不一定是被告人）破 R R 壞社會安寧，從而令該非法集結成為暴動；及 S S T 15 T Lee Fuk Hing v HKSAR [2005] 1 HKLRD 349 及 Jim Fai v HKSAR [2006] 1 HKLRD 968 16 辯方書面結案陳詞，第 7 段 U U V V  - 22 - A A 該暴動仍然進行期間，被告人作出了參與該暴動的作 B B 為，及意圖參與該暴動。 C C 100. 簡單而言，暴動指犯案者在控罪所指的時間及地點 ， D D 參與非法集結，繼而進行破壞社會安寧的作為，犯案者集結在一 E E 起，有其共同責任。 F F 101. 終審法院在 HKSAR v Lo Kin Man（盧建民）17案指出， G G 非法集結及暴動罪屬於「參與性 」罪行，即被告人須有參與犯 18 H H 罪的意圖和參與犯罪的行為，才算犯法。 I I 102. 法庭的焦點是本案有沒有證據直接證明，或支持一項 J J 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指證被告人便是參與非法集結或暴動的 K 人。法庭可考慮案中的情況，來推論被告人是否曾經參與非法集 K 結或暴動，包括他被捕的地點和時間，以及他當時穿戴或管有的 L L 東西，或被告人當時在現場的行為。 M M N 103. 法庭必須避免把被困在非法集結或暴動現場的無辜 N 過路人當作有罪，若被告人僅在現場出現，不算犯罪，控方須證 O O 明被告人有意圖，作出促進非法集結或暴動的行為。不過，被告 P P 人毋須作出太多行為，也可令自己成為鼓勵別人犯法的人。控方 Q 需要證明被告人曾經與其他人一同參與暴動，並意識到該等人士 Q 的相關行為，以及具有參與其中的意圖。 R R S S T 17 HKSAR v Lo Kin Man（盧建民）(2021) 24 HKCFAR 302，[2021] HKCFA 37，FACC T 6/2021 18 participatory offence U U V V  - 23 - A A 104. 法庭要考慮一切情況，去裁斷被告人有否參與暴動或 B B 非法集結。 C C 無辜第三者 D D E 105. 當和平示威淪為暴動，一個合理、不願參與暴動的人： E F 例如即原本只願參加和平示威、或祗是希望到場旁觀、甚至是恰 F 巧路過、而為當時的狀況所困而不能即時離開 的人（下統稱「無 G G 辜第三者」） ，應在合理切實可行的情況下，盡快離開現場。雖然 H H 就是他沒有合理理由留在現場，或因為實際情況未能離開而繼續 I 留在現埸，不會成為參與者，但如果他一旦選擇在場，及涉及暴 I 力行為或威嚇行使暴力，他就得按情況負上刑責。 19 J J K 106. 如果這位無辜第三者有能力離開，而他亦明知繼續留 K 在現場，會有可能令情勢加劇悪化，而選擇留在現場這點本身， L L 這已經是參與暴動。 20 M M N 107. 被告人亦可憑其親在現場這點，以鼓勵、支持其他人 N 作出訂明行為、而實際鼓勵／支持了親身作出訂明行為的人。 21 O O P 108. 因此，如果該名人士明知現場已發生暴動、對執法者 P 施行暴力，而他一再執意不理，不離開現場；及／或他故意因此 Q Q 到了現場，而他所選擇的衣服和裝備，又與大部分示威者相同或 R R 相類、在沒有合法和合理的理由之下，不但留在現場、更故意 置 S S 19 Tong Wai Hung and Others [2021] HKCA 404 判詞，第 80 段 20 T Leung Kwok Hung v Secretary for Justice [2020] HKCA 19 T 21 香 港 特別 行政 區 訴 梁天 琦 一 案 ， 原審 法官 就非 法集 結 及暴 動罪 中對 陪審 團 的 書面指引（高等法院刑事案 2016 年第 408 號） U U V V  - 24 - A A 身示威者中間，在沒有任何其他證供可協助法庭推斷他有合法合 B B 理的原因留在現場，或不能離開現場之下，法庭唯一可能的推斷， C C 就是他視自己與其他示威者為同路人，亦知道會被其他示威者視 D 為同路人。他留在現場的決定，是刻意的選擇，有意以其所選用 D 的衣著、裝備以及選擇身處風眼中心及附近等等的事實，鼓勵其 E E 他示威者，令其相信反抗人數眾多，或可以互相掩護，令其變得 F F 更有信心，有實力阻止警方執法及逃避警方認出個別示威人士、 G 予以拘捕及繩之於法。到了這步，他已非無辜，更非第三者，而 G 是示威群中的一份子，有意圖及實際上已經參與該次非法集會或 H H 暴動。 I I J 逃跑的證據 J K K 109. 關於逃跑的證據，根據 HKSAR v Mo Shiu Shing 22，在 L 案 發 現場 出 現的 人 ， 可能 會 因為 許多與 罪 行無 關 的理 由而 逃 跑 L （例如突然感到恐慌）。因此，單純「在案發現場逃跑」一事本 M M 身，並不足以論證一名被告人有罪。法庭只有在確定被告人的犯 N N 罪意識 23為逃跑的唯一理由，才應該把逃跑一事視作支持控方指 O 控的證據，否則，法庭不應將之納入考慮範圍之內。本席認為第 O 一及第三被告人可能會因與罪行無關的理由而逃跑，因此本席不 P P 考慮任何逃跑的證據。 Q Q R R S S T T 22 HKSAR v Mo Shiu Shing [1999] 2 HKLRD 155，第 61 至 64 段 23 a consciousness of guilt U U V V  - 25 - A A 現場是否發生了暴動 B B C 110. 於審訊時，辯方表示不爭議現場出現一個暴動。 C D D 111. 事實上，本案的證據均清楚顯示愛丁堡廣場出現暴動。 E 不同的片段 24均顯示，當蔡警員及其隊員進入廣場時，示威者立 E F 即包圍，並以粗言穢語辱罵警員。於警員進行搜索國旗期間，示 F 威者一直跟隨包圍，並持續不斷辱罵警員。即使警員已取出警棍 G G 及胡椒噴霧作戒備及推進，以及不斷警告在場示威者，要求他們 H H 行開及退後，但示威者依然沒有散去，並繼續跟隨 及不斷辱罵警 I 員。上述示威者的行為，必然已是擾亂秩序，或帶有威嚇性、侮 I 辱性或挑撥性的行為。 J J K 112. 在警員檢取國旗準備離開的時候，該黑衣蒙面人士從 K 後撞向警署警長王志明，並立即轉身逃走。警員隨即上前，嘗試 L L 制服該黑衣蒙面人士，但在場的示威者立即起哄，並作出各種暴 M M 力行為，包括嘗試搶走該黑衣蒙面人士、用腳踢及踩向警員、向 N 警員潑水、向警員投擲水樽及雜物、用銀色長條狀物品及摺櫈攻 N O 擊警員、又不停向警員叫囂、辱罵等等 25。無可爭議，在場示威 O 者的行為，必然以破壞社會安寧，令現場出現暴動。 P P Q Q R R S S 24 ；控方證物 P37（ 00:00:00 至 00:02:30） 例如控方證物 P34（01:41:19 至 01:43:15） ； 控方證物 P27（01:38:02 至 01:39:30） T 25 例如控方證物 P34（01:43:22 至 01:44:08）；控方證物 P39（ 00:00:00 至 00:00:12） ； T 控方證物 P28（00:00:00 至 00:01:36）；控方證物 P31（ 00:01:07 至 00:01:33） ；控 方證物 P37（00:02:30 至 00:03:10）； U U V V  - 26 - A A 暴動範圍 B B C 113. 辯方大律師在庭上指出，當日暴動的範圍只規限於兩 C 名被告人的前方，即警員嘗試制服該黑衣蒙面人士的一個小小範 D D 圍。本席對辯方大律師這一觀點，不能苟同。 E E F 114. 正如案例指出，暴動是流動性的罪行，暴動參與者亦 F 如流水一樣，由一個地方迅速走到另一處，發生暴動的地點亦會 G G 相對地隨着參與暴動者行動轉移。當示威者受到執法人員驅趕而 H H 由大街走入小巷，令其攻勢一時稍歇、或衝突稍霽；但部份示威 I 者躲藏在橫街後巷，並不意味暴動已經平息，亦不代表該處大街 I 小巷沒有發生暴動、或躲藏在小巷的示威者沒有參與暴動。 J J K 115. 因此，基於有關暴動是一種由人所作的行為而構成的 K 活動，所以並無可能及必要、就發生暴動的準確地點，作出精確 L L 的分界線或裁定。暴動並非單一的行為，而是按發生的事件及演 M M 化，再加上第三者的客觀觀感而定性的現象。參與者的參與，亦 N 非止於其在衝突核心所作的實際暴力行為，他亦可在旁吶喊、安 N O 排協助鼓勵其他參與者作出暴力行為。 O P P 116. 本案多段的錄影片段，控辯雙方皆以承認事實納入， Q 大部分在法庭播出，部分更反覆播放，本席在撰寫這份《裁決理 Q 由書》之前，亦已反覆審視所有納入的錄影片段及截圖。 R R S 117. 在案發的時候，當警員制服黑衣蒙面人士時，雙方倒 S T 地，在場人士衝前搶犯及襲擊警員。依據控方證物 P36 的片段 T 00:02:56 至 00:03:08，第三被告人向衝突位置衝上前，嘗試扶起 U U V V  - 27 - A A 一名跌在地上的男子，但不能成功，第三被告人隨之向後退。第 B B 一被告人及第三被告人當時已經是身處人群的前排位置，他們不 C C 但留在現場、更故意置身示威者中間，第三被告人更選擇前往風 D 眼中心及附近。 D E E 118. 因此，明顯兩名被告人並非只於衝突核心外路經及圍 F 觀。辯方大律師將現場的暴動範圍區分出來，並不實際，亦明顯 F 是忽略了當日客觀事件實際的發生及演化。 G G H H 被告人是否意識到其他人的暴動行為，以及是否有參與暴動 I I 119. 在本案，呈堂的現場錄影片段是最客觀的事實證據 ， J J 本席亦對有關錄影片段有以下的觀察： K K 120. 1） 依據控方證物 P34 的片段，第三被告人在現場人 L L 士 跟 隨 及 辱 罵 警 員 期 間 ， 正 正 步 往 警 員 方 向 ， 於 01:43:16 至 M M 01:43:17，在第三被告人步步走近警方時，伸出左手指向警方並 N 揮動，片段中同時出現辱罵警員的聲音。控方證物 P34A(6)-1 及 N 2 的截圖顯示，第三被告人非常靠近警員。第三被告人作供時亦 O O 表示，與警員相距只是 3 至 4 米，第一被告人則在其身旁 1 米 P P 內。 Q Q 121. 盤問下，第一被告人及第三被告人同意，於現場的注 R R 意力都是集中在警員身上，然而，二人卻雙雙表示因視線受阻， S 即使二人靠近警員位置，亦沒有看到黑衣蒙面人士撞向 警署警長 S T 王志明，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T U U V V  - 28 - A A 122. 事實上，警署警長王志明受襲後，立即追趕及拉扯黑 B B 衣蒙面人士，追捕的方向亦是往第一被告人及第三被告人的方向， C C 第一被告人及第三被告人絕對不會只看到警員突然衝前，而沒有 D 看到被警員緊緊追捕的黑衣蒙面人士，兩者根本是相連緊扣的關 D 係。 E E F 123. 2） 依據控方證物 P36，片段 00:02:55 至 00:03:00， F 警員追捕黑衣蒙面人士時，第一及第三被告人跟警員是往同一方 G G 向移動，二人面向前方一路移動，第一被告人及第三被告人根本 H H 不可能看不到警員正追捕黑衣作出襲擊的蒙面人，以及在場人士 I 跟警方正發生的種種衝突。明顯，這些舉動以及動作，必然是現 I J 場的焦點所在。 J K K 124. 3） 當警員制服黑衣蒙面人士時，雙方倒地，在場人 L 士衝前搶犯及襲擊警員。依據控方證物 P36 的片段 00:02:56 至 L 00:03:08，第三被告人向衝突位置衝上前，隨後向後退，第一被 M M 告人及第三被告人當時已經是身處人群的前排位置，前方視線確 N N 定沒有阻擋。 O O 125. 依據第一被告人及第三被告人的證供，兩人均同意當 P P 時看見警員噴射胡椒噴霧，然而，兩人卻看不到同一時段發生的 Q 搶犯及襲擊警員事件，這並不合理。事實上，控方證物 P37A(11) Q R 截圖顯示，第三被告人向衝突位置衝上前時，前方視線完全沒有 R 任何受阻。盤問下，第三被告人亦同意所謂「 人疊人」的位置， S S 只距離他約 2 米。 T T U U V V  - 29 - A A 126. 更甚是，控方證物 P37A(12)截圖顯示，第三被告人衝 B B 前之後，「人疊人」的位置就正正在其身旁。第三被告人根本沒 C C 有可能如他所指，只看到跌倒的記者，而沒有看到近在咫尺的搶 D 犯及襲擊警員的事件。 D E E 127. 另外，第一被告人亦同意第三被告人衝前期間，第一 F 被告人注意力一直在第三被告人身上。第一被告人不可能沒有看 F 到第三被告人旁邊搶犯及襲擊警員的事件。 G G H H 128. 4） 控方證物 P37 的片段 00:02:49 至 00:02:55 中，清 I 楚聽見現場有人多次大叫「救人」。盤問下，第一被告人亦同意 I 於現場聽到至少有三次有人大叫「救人」 ，第一被告人並同意「救 J J 人」是指救被警員制服的人士。 K K 129. 第一被告人卻指自己當時「沒有辦法理解那麼多，發 L L 生得很快，沒有特別理解『救人』是甚麼意思」 。第一被告人的解 M M 釋牽強，再加上之前一直都有聽到有人以粗言穢語 辱罵咒罵警員， N 警員因而施放胡椒噴霧，第一被告人根本知悉現場人群與警員已 N O 有衝突。另一方面，在場人士亦有作出或意圖作出「搶犯」的行 O 為。 P P Q 130. 5） 第三被告人後退之後，第一及第三被告人一直沒 Q 有離開現場，反之，二人繼續跟隨人群一直移動，包圍警員。 R R S 131. 依據控方證物 P27，01:39:39 至 01:39:58 的片段，在 S T 警員追截黑衣蒙面人士，並使用胡椒噴霧驅散包圍警方人士時， T 有在場人士手持銀色長條狀物品襲擊警員。在這一時段，從控方 U U V V  - 30 - A A 證物 P36(18)截圖中，發現第一被告人及第三被告人已移往蔡督 B B 察身後，兩人並舉出手指指向前方，兩人的注意力明顯是在前方， C C 即警員受襲擊的位置。 D D 132. 二人指向前方，必然是能夠看到在場人士攻擊警員， E E 以及種種暴動行為的情況。在指向前方後，片段中亦拍攝到二人 F 更有蹲下，伸手向前作出捉的動作，之後便發生第三被告人踢向 F 警員的情況。 G G H H 133. 另外，辯方的抗辯方向，由始至終也不是指兩名被告 I 人沒有機會離開，而導致滯留於現場。第一被告人的案情是指與 I 第三被告人會合後，二人稍微後退，但因好奇繼續往前看看發生 J J 甚麼事。而第三被告人的案情是指被警員的胡椒噴霧噴中，感到 K K 很「嬲」 ，所以一早已想踢向警員，及最終發生踢向警員的事件。 L 因此辯方的說法是他們留在現場的決定，是刻意的選擇。但就有 L 關是否沒有機會離開這一點，本席亦有作出相關的考慮。 M M N 134. 小心觀看案中的錄影片段，有拍攝到其他在場人士轉 N O 身 離 開 ， 遠 離 警 方 位 置 的 情 況 ， 例 如 是 控 方 證 物 P29 片 段 ， O 01:47:22 至 01:47:26，畫面清楚顯示，在前方發生衝突的時候， P P 一名女子轉頭向鏡頭的方向，即衝突現場的反方向跑走。片段亦 Q 顯示，在第三被告人衝前再折返後的階段，現場的情況絕非擁擠 Q R 充塞，無路可退。兩名被告人亦沒有被包圍或 阻礙，絕對能輕易 R 轉身離開。 S S T T U U V V  - 31 - A A 135. 明顯，片段中顯示，第一及第三被告人於案發時，如 B B 辯方自己的說法一樣，是刻意選擇不離開，而非符合「無辜第三 C C 者」的情況。 D D 裁決 E E F 136. 綜觀案中所有證據，從第一及第三被告人走向旗桿位 F 置開始，便已知悉警員的存在，期間二人均聽到有人以粗言穢語 G G 辱罵警員，並走進人群包圍警員。 H H 137. 在黑衣蒙面人襲擊警署警長王志明後，警員追捕該蒙 I I 面人士，第一及第三被告人跟隨著追捕移動。在場有人作出搶犯 J J 行為，場面已開始失控，演變成暴動。在二人目睹現場的暴動情 K 況後，依然選擇逗留，並在避開警員施放的胡椒噴霧後，再次上 K 前加入暴動人群，參與暴動。 L L M M 138. 在前方發生襲擊警員的情況下，第三被告人更踢向面 N 前的警員，產生另一個衝突，將暴動範圍擴大；而第一被告人在 N 目睹第三被告人踢警員後，嘗試拉走被警員捉到的第三被告人， O O 與多名警員糾纏，期間人群叫囂，扔雜物向警員，甚至有人襲擊 P P 正在制服第一及第三被告人的警員，令暴動程度升級。 Q Q 139. 而就有關第三被告人襲擊警員的情況，是否已參與暴 R R 動，在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SHUM Hiu Lun（岑曉麟）26一案有就 S 相關議題作解說。上訴庭於判詞第 29 段指出： S T T 26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SHUM Hiu Lun （岑曉麟） [2022] HKCA 1234 U U V V  - 32 - A A 「正如辯方在原審時承認，在夏慤道與軍器廠街一 B B 帶早已有一個非法集結。當其他示威者開始追打 PW1，這個非法集結就變成暴動。申請人出手 襲擊 C C PW1，就是加入這個暴動（原審法官所指的「廣義」 理解）。不 過就算申 請人對事 件的前 半部分缺 乏認 D D 知，申請人也會因為在閘口所見的情況下襲擊 PW1 而造成另一暴動並參與其中（原審法官所指的「狹 E E 義 」 理 解 ）。 至 於 申 請 方 強 調 的 ‘ 參 與 意 圖 ’ （participatory intent） ，Lo Kin Man 案的第 21 和 22 F F 段清楚指出，法律只要求申請人意圖和其他暴動參 與者做出或推進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便當足夠， G G 而這些條件毫無疑問已在本案獲得滿足，申請方沒 有任何投訴的理由。」（底線後加） H H 140. 在本案，若以「廣義」的理解，第三被告人在踢向警 I I 員前已知悉現場的暴動，其踢向警員就是加入這個暴動；若是以 J J 「狹義」的理解，即使第三被告人在踢向警員前，對之前的暴動 K 缺乏認知，在其踢向警員時，已造成另一暴動，並參與其中。 K L L 141. 當然本席沒有忽略，第三被告人承認第二項控罪，而 M M 第二項控罪成立，未必就等如第一項控罪會成立。但事實是，無 N 論「廣義」或「狹義」上的暴動，都要求第三被告人有參與和參 N 與意圖，所以即使襲擊是本案的發端（「狹義」理解），卻和第三 O O 被告人是否干犯暴動沒有必然關係。 P P 142. 因此，無論是以以上任何一個理解，第三被告人襲擊 Q Q 警員時，明顯亦是參與暴動。 R R S 143. 由此可見，第一及第三被告人不但意識到現場的的暴 S 動行為，更是一同參與該暴動。由一開始加入暴動人群包圍警員， T T 到其後產生更進一步暴力的衝突，令暴動範圍擴大，並參與其中。 U U V V  - 33 - A A 144. 綜合上述分析，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的情況下，成 B B 功舉證本案第一項控罪的所有控罪元素，本席裁定第一及第三被 C C 告人所面對的暴動罪，罪名成立。 D D E E F F ( 葉啓亮 ) G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 G H H I I J J K K L L M M N N O O P P Q Q R R S S T T U U V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