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CC471/2021

DCCC471/2021

A A B B DCCC 471/2021 C [2022] HKDC 520 C D D 香港特別行政區 E 區域法院 E 刑事案件 2021 年第 471 號 F F G G --------------------------------- H 香港特別行政區 H 訴 I I 韓鏡光（第一被告人） J J 云強（第二被告人） K 趙子策（第三被告人） K 朱海波（第四被告人） L L --------------------------------- M M N 主審法官： 區域法院法官郭啟安 N 日期： 2022 年 5 月 31 日 O O 出席人士： 黃志遠大律師，為外聘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P 田奇睿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陳淑雄律師行延聘， P Q 代表第一被告人 Q 李國銓大律師，由談美鈴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第二被 R R 告人 S S 黎灝洋大律師，由何和禮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三被告人 T 何偉健大律師，由何和禮律師行延聘，代表第四被告人 T 控罪： 搶劫罪（Robbery） U U V V  -2- A A B B C --------------------- C 判刑理由書 D D --------------------- E E 控罪 F F G 1. D1—D4 在本席前共同面對一項「搶劫」罪，違反香港法 G H 例第 210 章《盜竊罪條例》第 10 條。 H I I 2. 罪行詳情指他們四人於 2020 年 9 月 11 日，在香港九龍大 J 角咀菩提街 4 號地下外，搶劫受害人，一名外賣速遞員（PW1），刧 J K 去一個斜孭袋、一支搓手液、現金港幣約 1,020 元、一個充電器、一 K 條數據電線、一個銀包、一張香港身分證、一張回鄉卡、一些個人物 L L 品、一包香煙及一個散子包。 M M N 3. 經審訊後，本席裁定 D3「搶刧」罪罪名成立。其餘 D1、 N D2 及 D3 則罪名不成立。唯本席基於呈堂證供，根據《刑事訴訟程序 O O 條例》(第 221 章) 第 51(2) 條，裁定該三名被告人一項「襲擊致造成 P 身體傷害罪」罪名成立，違反普通法及《侵害人身罪條例》（第 212 P Q 章）第 39 條。 Q R R 案情撮要 S S 4. 案中的受害人 PW1 案發時是一名負責派送外賣食物的人 T T 員。2020 年 9 月 11 日晚上 10 時左右，PW1 騎著一輛單車在九龍大 U U V V  -3- A A B B 角咀菩提街 4 號地下「英記油渣麵」對開的位置經過一輛停泊於路旁 C 之的士時，的士上一名乘客突然打開左後邊的車門，將他及其單車撞 C 倒。的士上四名男子（D1—D4）相繼下車，PW1 隨即要求他們作出 D D 道歉，雙方於是發生口角並用粗言穢語互相指罵。四名乘客當中的其 E E 中一名男子明顯因不滿 PW1 的態度而動怒並訴諸武力，首先揮拳打 F 向 PW1 的臉部。其餘的三名男子隨後亦出手相助，加入圍毆 PW1， F 向他拳打腳踢，令 PW1 的眼鏡也飛脫，其中有人更一度隨手拾起地 G G 上的長梯及/或木板向 PW1 的身體及背部施襲，最後他們把手無寸鐵 H H 的 PW1 打倒，整個人側卧在地上，遍體鱗傷。現場附近有不少途人 I 圍觀但無人施加援手，後來圍觀者中有人大叫已報警，四名被告人才 I J 停手並向洋松街方向離開。接報的警員到場後向 PW1 了解事件，PW1 J 報稱感到頭暈不適，最後被警方安排登上救護車送院治理。 K K L 5. 事後，PW1 發現他身上的一個「斜孭袋」（證物 P4）不 L M 見了。原來「打斜」地掛在他左邊膊頭的肩帶在混亂中已經被人扯斷 M 了而 P4 連同他放在袋內的私人財物（包括銀包）亦已不翼而飛。 N N O 6. 一名圍觀的市民 PW5 當晚正在案發地點等候購買了的外 O 賣食物，他目睹整個案發的經過。PW5 見到 PW1 在馬路旁與幾名男 P P 子爭執然後被他們眾人圍毆至倒臥在地上，直至後來有途人大叫報警， Q Q 那些施襲的男子才肯收手離去。其後當 PW5 離開現場，乘著電單車 R 經過洋松街時他又再次見到那些男子的蹤影，於是他便折返現場向警 R S 員報告並騎住電單車引領一班警員乘坐一輛警車去尋找那些施襲者。 S 最後 PW5 在洋松街 89-91 號建聯大廈外發現他們便即時停車向警員 T T 指向他們的方向。警員見狀隨即下車截停那一班男子 (包括 D1—D4 U U V V  -4- A A B B 及另一名男子) 並在初步查問後將他們一干人等拘捕並帶返警署作進 C 一步調查。警方其後在截停被告人附近的街上發現了 P4 並起回其他 C 一些屬於 PW1 的證物但卻找不到 PW1 的斜孭袋內的部份個人物品。 D D E E 四名被告人的個人背景及犯罪紀錄 F F D1 G G H 7. D1 現年 41 歲，在內地出生。他於 2008 年由海南來港定 H 居。2011 年和太太結婚，二人育有一名 11 歲的兒子，是一名小學四 I I 年級的學生。 J J K 8. D1 為家庭的經濟支柱，過往曾從事冷氣安裝，也有在餐 K 廳的廚房工作，在等候審訊期間月入約 1 萬多元，但今年大部分時間 L L 受疫情所影響，收入減少。D1 一家三口居住劏房，租金約 7 千元。 M M N 9. D1 沒有有任何刑事定罪紀錄。 N O O D2 P P 10. 現年 43 歲，已婚。他有一名 14 歲的女兒。D2 學歷只有 Q Q 中三程度。他過去只有一項「在賭博場所內賭博」的定罪紀錄，2013 R R 年被法庭罰款 500 元。 S S T T U U V V  -5- A A B B 11. D2 任職珠寶公司營業經理。他的僱主 DW1 陳秀雲女士 C 亦有出庭為他的品格作證。 C D D D3 E E 12. D3 現年 42 歲，已婚，他與妻子育有一名兒子，年僅 11 F F 歲。D3 在內地只有初中學歷，2009 年由海南來港定居。他之前一直 G G 於連鎖快餐集團任職廚師，後來轉職裝修工程，月入約為兩萬港元。 H 妻子則為家庭主婦。D3 在本案之前沒有刑事定罪紀錄。 H I I D4 J J K 13. D4 現年 48 歲，在海南市出生，他只有小五教育程度， K 1988 年由內地申請來香港定居。他是一名離婚人士，現時要照顧一名 L L 現年 14 歲的兒子，就讀中三。D4 並沒有與前妻聯絡，父兼母職，照 M M 顧兒子的責任落在他身上，他與兒子及父母同住。D4 現時職業為中 N 式酒樓廚房替工，工作地點及時間均不穩定，平均月入約兩萬元正。 N O O 14. D4 過去共有六項刑事定罪紀錄，與本案相類似的則分別 P 有三項「普通襲擊」罪及一項相同的「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分 P Q 別被判罰款、緩刑及即時監禁 9 個月不等。最後一次紀錄是因為「普 Q 通襲擊」罪於 2013 年 l 月 29 日被定罪。 R R S S T T U U V V  -6- A A B B 減刑陳述 C C D1 D D E 15. 代表 D1 的田大律師指出從各人（太太、舅父、表哥和前 E 僱主）替 D1 撰寫的求情信可見，D1 在眾人眼中是個善良的好人，勤 F F 奮工作，對身邊的人亦很照顧。眾人在信中均指出 D1 對自己受酒精 G G 影響了判斷，深感懊悔。田大律師認為本案中 D1 開門時與 PW1 發生 H 的碰撞，誰是誰非，無法考究。但無論如何，從 PW1 的證供可知， H I PW1 也承認自己要求 D1 道歉的時候曾以粗言穢語指罵 D1，而 D1 在 I 此情況下本來也只是和 PW1 對罵。PW1 的證供清楚指出，第一個開 J J 始動手襲擊他的人並非 D1，而兩名市民證人都未能清楚指出 D1 的 K 實際參與程度。 K L L 16. 田大律師的陳詞指本案中 D1 並非無故挑起事端者而後來 M M 演變成暴力的事件亦非由 D1 引發。雖然案件是在馬路上發生，亦涉 N 及兩個道路使用者，但事件的演變並非 D1 以「路霸」的姿態主導。 N O 再者，他認為並不是「路霸」的案件便不能判處非監禁式的刑罰。田 O 大律師希望法庭能考慮輕判 D1。 P P Q D2 Q R R 17. 李大律師指 D2 一直有穩定工作，任職珠寶公司營業經理， S S 工作表現良好。他的僱主願意出庭為他的品格作證，足證明顯示他是 T 次干犯的罪行與他日常的良好品格不符，極有可能是因為朋友的緣故， T U U V V  -7- A A B B 一時衝動犯事 。他雖然有一項「非法賭博」的定罪紀錄，但性質輕微， C 而且已經過時失效。 C D D 18. 李大律師強調 PW1 所受的傷勢並不嚴重。被送到醫院時， E E 已停止流鼻血，只有觸痛及擦傷。雖然 PW1 亦有輕微地失去意識， F 亦只屬短暫的情況，並不構成任何永久的傷害。相反，D2 在事件中 F 受到較嚴重的傷勢包括鼻骨和兩條肋骨骨折，鼻子有觸痛和一度裂傷， G G 至今仍需要覆診。此外 D2 亦有其他的身體疾病包括慢性腸胃炎、肝 H H 炎、脊椎關節的關節病變及眼疾。 I I 19. 李大律師強調本案並非有預謀的報復，並且受害人 PW1 J J 亦有作出挑釁或不禮貌的行為。他同意「路霸」此等行為實不為社會 K K 所容，干犯這類控罪的人一般不能預期會被法庭輕判，但法庭在考慮 L 適當判刑時，並不局限於監禁刑罰。就本案而言，D2 雖然有參與襲 L 擊，但他本身亦受到嚴重的傷害。D2 當時明顯是受到酒精影響犯事， M M 存在特殊的因素，因此希望法庭考慮他已更新及有關 D2 的定罪紀錄 N N 已事隔多年，考慮非監禁式刑罰包括緩刑。 O O D3 P P Q 20. 代表 D3 的黎大律師則強調 D3 在本案前沒有刑事定罪紀 Q R 錄。由此可見 D3 一直以來均是正當人家，敬業樂業，又是家庭經濟 R 支柱。雖然案件涉及四名被告人，但其他被告人非以劫犯身份出現， S S 與一般劫案各名被告人以搶劫為目的不同。雖然案件涉及暴力，可是 T 與一般使用暴力之劫案不同，整體而言四人使用暴力並非為令 PW1 T U U V V  -8- A A B B 就範交出財物，D3 只是一時財迷心竅乘亂搶劫，因此希望法庭量刑 C 之時考慮此等較為特殊之情況。 C D D 21. 黎大律師指出法庭亦已於《裁決理由書》第 105 至 106 段 E E ，與區志恆案當中第三 指出 D3 並非預謀犯案，只是一時「頓生貪念」 F 項控罪（見判詞第 12 段）各名被告食髓知味，數小時內不停犯案不 F 同。同時案發雖於晚上，卻非於夜闌人靜、凌晨時份發生。 G G H 22. 黎大律師指出事件沒有對 PW1 造成永久創傷。即使他為 H I 外賣員，本案不屬被告人以某些職業為目標下手之案件。 I J J 23. 最後，雖然 PW1 有部份財物無法尋回或是已經損毁，但 K D3 仍然願意作出賠償。 K L L D4 M M N 24. 何大律師希望法庭可以接納 D4 當天晚上是受到酒精的影 N 響，並不是有預謀去傷人。本案並沒有涉及黑社會或報復的情況，案 O O 件起因只是出於的士乘客與 PW1 因為交通問題而產生衝突。何大律 P P 師強調 D4 雖然進行抗辯，但採取務實的辯護手法，同意了大部份案 Q 情，在呈堂的閉路電視錄影片段中也沒有爭議其身份，節省了法庭審 Q 訊時間。 R R S S 25. 何大律師續指在本案中，兩名證人都不能把 D4 認出，沒 T 有證據證明 D4 的參與性程度很高或者是主動襲擊的人仕。雖然 D4 T 有同類型的紀錄，但最近的一次定罪 (2013 年「普通襲擊」罪)，已經 U U V V  -9- A A B B 差不多在 9 年前。至於他在 2003 年的「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 C 雖然與本案相同，但已經在 19 年前發生，而第一次干犯「普通襲擊」 C 罪更是早在 1994 年，即 27 年前發生。總括來說，何大律師指自 2013 D D 年後，D4 都能奉公守法，一直養家照顧兒子。今次法庭判刑唯一的 E E 選擇可能是即時監禁。D4 當天只是一心去參加一個飯局，沒預料到 F 有今天的後果，希望法庭盡量輕判。 F G G 量刑的考慮 H H I 26. 本席在量刑前經已小心考慮了本案的案情，各名被告人的 I 背景及犯罪紀錄、四名辯方大律師的書面減刑陳述以及控辯雙方呈交 J J 的案例。 K K L 「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 L M M 27. 本席在《裁決理由書》中開宗明義已經指出，本案是一宗 N 源於「路霸」（“Road Rage”）的案件。D1 從的士下車時打開後座 N O 左邊車門將騎著單車的 PW1 撞低。PW1 要求道歉不果，雙方展開對 O 罵，並使用粗言穢語。其餘三名被告人的其中一人便按捺不住脾氣， P P 走上前並揮拳襲擊 PW1 的臉部，然後其餘的被告人亦相繼加入戰團， Q Q 對 PW1 進行圍毆，並有人曾經拾起地上的木板及/或木梯擊向 PW1 的 R 背部。PW1 寡不敵眾，最後被毆打至倒臥在地上而受傷。 R S S 28. 代表控方的黃大律師呈上了一宗有關「路霸」的案例：香 T 港特別行政區 訴 林家傑 HCMA 1169/2002。在該案，高等法院原訟 T U U V V  - 10 - A A B B 法庭暫委法官張慧玲 (當時官階) 指出「路霸強暴」襲擊案件尚未有判 C 刑指引，但為社會不容，不能輕判。「路霸」案件中，判處即時監禁 C 也是正確的。 D D E E 29. 雖然 PW1 在盤問下承認自己因一時氣憤在與對方理論期 F 間曾以粗言穢語指罵 D1 及其餘的被告人，但即使如此，亦不屬極度 F 及嚴重的挑釁。四名被告人對 PW1 施以的暴力更屬聯手襲擊，並在 G G 過程中有使用過木板及/或木梯等硬物施襲，實遠超他們被挑釁的程 H H 度，不屬於可接受的合理反應。正如在另一宗控方提交的裁判法院案 I 例: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康林 HCMA 674/2006 中，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I 暫委法官潘敏琦 (當時官階) 亦曾經指出：— J J K 「12. 一般而言，法庭並不容許任何人隨意訴諸武力解決 K 問題，即使對方是始作俑者，甚至口出狂言挑撥惹怒一名被 告人，亦不能減輕該被告人先發制人作為的受責性⋯。」 L L M 30. 潘法官在 同一案 例亦援 引 上訴 庭 R v Kwok Chi Ming M CACC 202/1985 案，指出除非受害人的作為構成「極度挑釁」“extreme N N provocation”，否則不構成特殊的求情因素。 O O P 31. 雖然本案最後只有 D1、D2 及 D4 三名被告人被裁定「襲 P 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罪名成立，但實際參與共同襲擊 PW1 的還有 Q Q D3 一共四名人士。案發時他們一伙人在街上，在眾目睽睽之下，目 R R 無法紀，公然集體圍毆 PW1 並在毆打過程中更使用硬物襲擊赤手空 S 拳的 PW1，最後令 PW1 不支倒地，甚至一度短暫失去知覺。 S T T U U V V  - 11 - A A B B 32. 多名辯方大律師雖然強調案中沒有證據能確切指出每一 C 位被告人在罪行中的角色但根據本席的裁決，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 C 的情況下證明案發時已經存在一個一致或共同的行為，而它的目的就 D D 是要襲擊 PW1，而四名被告人亳無疑問在當時依據共同協議 (“joint E E enterprise”) 採取聯合行動，共同參與此行為，各人亦成為其中的一份 F 子，因此要負上共同的刑責。這裏所謂的協議並不是要事先湊合所有 F 共犯商討協議的細則；這裏指的協議是可以在一伙人在街上行逛時即 G G 興共同參與襲擊而產生的。 H H I 33. 在 R v. Grundy and Others [1989] Cr App R 333 第 337 頁， I 英國上訴庭亦表達了類似的意見並詳細引述了原審法官在「共同犯罪」 J J 這原則下是如何引導陪審團：— K K “ …But of course we are dealing here with real life, in a sense, L and incident alleged to have occurred of a matter of moments, L people who get into fights do not say, ‘I agree that we are going M to have a fight with such and such a person, and if you hit him M I’ll hold him.’ People do not spell out agreements of that nature in real life, do they, members of the jury? If two allies, friends, N comrades, are walking down the street and one of them gets into N an argument with a third person and starts to hit that person as his friend grabs the victim round the body, why even though the O O man who grabs round the body may never have struck a single blow, they are both equally guilty of an assault, and attack.” (節 P 錄原文) P Q Q 34. 因此，雖然辯方大律師們在陳詞時不斷強調沒有證據證明 R 各人在控罪中所扮演的角色或者是誰人使用硬物襲擊 PW1，但在量 R 刑時並不重要，根據 PW1 的證言，他被人用硬物從背後襲擊倒地後 S S 仍然有遭人拳打腳踢。即使個別被告人在襲擊前可能不知會有被告人 T T U U V V  - 12 - A A B B 會使用木板等硬物，但當看到有人使用硬物行兇後，襲擊並沒有停止 C 而仍然繼續的話，就足以構成了共同犯罪。 C D D 35. 本案涉及 「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要證明此控罪，控 E E 方只需證明普通襲擊所需要的思想元素(mens rea)， 並不需要證明身 F 體傷害（actual bodily harm）是被預見或被意圖的危險 (見 DPP v F Parmenter [1991] 4 All ER 698, HL) 。 G G H H 36. 根據香港法例第 212 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 39 條，任 I 何人因襲擊他人致造成身體傷害而被定罪，即屬犯可循公訴程序審訊 I 的罪行，可處監禁 3 年。上訴庭對此罪行並無訂下量刑指引，原因是 J J 每宗案件都有不同的案情，法庭在判刑時需根據案件的背景、受害人 K K 的傷勢及被告人的情況作出合適的考量。多名辯方大律師在書面陳詞 L 中均有引述一些輕判的案例包括判處社會服務令及緩刑不等，但不同 L 案件的嚴重性需根據不同案件的案情而定。特別在裁判法院，以簡易 M M 程序審訊，每項控罪最高的刑罰也只是監禁 2 年，因此這些案例的嚴 N N 重性和本案的嚴重性自然也不能相提並論。 O O 37. 本席認為，由於案件是一宗「路霸強暴」性質的案件，當 P P 中涉及四名被告人在公眾地方聚眾並用硬物襲一名手無寸鐵的受害 Q Q 人，他們的行為目無法紀，令人髮指。法庭絕不能容忍這些暴行，為 R 了要遏止這些罪行，法庭有必要處以有阻嚇性的刑罰，因此監禁是唯 R 一的選擇，問題只是刑期的長短，其他非監禁式的刑罰並不適合。 S S T T U U V V  - 13 - A A B B 38. 本 席 認 為 控 方 呈 交 的 一 宗 上 訴 庭 案 例 ： HKSAR v C Mohammad Israr CACC 456/2002 比較具參考價值。該案亦是一宗區 C 域法院的案例，涉及糾眾尋仇去襲擊受害人。上訴庭同意原審法官的 D D 意見，認為事件中最嚴重的因素為糾眾襲擊，除了涉案兇徒容易行為 E E 過火，造成的嚴重傷害之外，此類公眾地方的暴力事件必然會引起途 F 人恐慌，必須阻止。上訴庭雖然認為原審法官所採納的 15 個月量刑 F 基準對於該案中只有 21 歲，而且初犯的被告人可能偏重，但不屬嚴 G G 重過重，故駁回上訴許可的申請，維持原判。 H H I 39. 本案中的被告人均是遠超 21 歲，屬 40 多歲的成年人。雖 I 然案件不是尋仇，但仍然屬糾眾襲擊，而涉及「路霸強暴」的案件本 J J 質亦具一定的報復成份。法庭絕對不能容忍道路使用者因在馬路上一 K K 些事故或衝突而動輒訴諸武力解決爭議。Mohammad Israr 案中的被 L 告人與其餘數名青年人對受害人主要也是拳打腳踢，但被告人曾經使 L M 用皮帶去攻擊受害人，致使他的嘴唇、臉部、手臂及腳部受傷。 M N N 40. 若論嚴重程度，本案的四名被告人在糾眾行兇期間更一度 O 使用木板或木梯等硬物進行襲擊，幸好最後並沒有傷及 PW1 的頭部， O 否則隨時會對他造成身體嚴重受傷甚至致命。雖然法庭接受有關的 P P 「武器」可能只是被告人一時衝動下隨地拾起而使用，並非有備而來， Q Q 但亦不能忽視他們這些魯莽行為所引致的潛在風險。比較下來，在此 R 消彼長的考慮之下，本席認為本案適當的量刑基準亦應該至少同為 15 R S 個月的即時監禁。若不是 PW1 的傷勢並不算十分嚴重，有關的量刑 S 基準更加會提升。 T T U U V V  - 14 - A A B B 41. 至於有辯方大律師提出被告人當晚都是受酒精影響而犯 C 案亦不是有效的減刑理由。法庭絕不容許被告人於犯案前自願飲酒而 C 犯案後又以受到酒精影響之下作案作為減刑理由。至於個別被告人在 D D 事件中亦有受傷亦實屬咎由自取，而且有關個別被告人的受傷程度亦 E E 不嚴重至能夠構成為特別的減刑因素。 F F 42. 所有被告人在審訊中均否認曾襲擊 PW1。他們經審訊後 G G 才被定罪，毫無悔意，並因此不能享有因認罪可得的三分之一判刑折 H H 扣。 I I 43. 第一被告人今次屬初犯。第二被告人雖然於 9 年前有一項 J J 「非法賭博」的定罪 紀錄，但性質輕微，而且已經過時失效。根據第 K K 297 章《罪犯自新條例》的精神，本席決定接納二人過往均是品格良 L 好的市民，今次只因一時衝動及同儕的不良影響而犯案，鑄成大錯。 L 因此本席最後酌情扣減每人 2 個月的刑期，D1 及 D2 最後的刑期在扣 M M 減後為 13 個月的即時監禁。 N N O 44. 相反，至於 D4，他過去已經有六項刑事定罪紀錄，與本 O 案相類似的則分別有三項「普通襲擊」罪及一項相同的「襲擊致造成 P P 身體傷害」罪。D4 無疑是一名積犯而他亦有明顯的暴力傾向。為了 Q Q 遏止 D4 干犯同類的罪行，本席認為有需要因為 D4 的「案底」而考 R 慮加刑。不過，考慮到他最後一次因「普通襲擊」罪被法庭判刑已經 R 是 2013 年。九年以來，D4 仍算能奉公守法。因此最後，本席決定只 S S 會將他的刑期輕微上調 1 個月至 16 個月的即時監禁。 T T U U V V  - 15 - A A B B 「搶刧」罪 C C 45. D3 是案中唯一被裁定「搶刧」罪罪名成立的被告人。根 D D 據此項判決，本案雖然涉及糾眾襲擊但其餘三名被告人均沒有與 D3 E E 協議搶刧 PW1。因此本案的「搶刧」控罪的性質只屬於 D3 單獨行事。 F 正如本席在《裁決理由書》第 106 段指出：— F G G 「106. …本案的證據已經清楚顯示事件是源於一宗「路霸」 的衝是突然而非一宗處心積慮和有預謀的案件，四名被告人 H 也不是一心為了搶劫 PW1 的財物而襲擊他。正如本席較早 H 前表示，D3 只是在使用武力期間，見獵心喜，財迷心竅， I 才一時起了貪念要順勢乘混亂中搶走 PW1 身上的財物而在 I PW1 反抗時仍不斷襲擊 PW1，最後成功扯斷肩帶將 P4 從 J PW1 的身上成功搶走。」 J K 46. 雖然 D3 在審訊時已經表明承認「盜竊」罪，但不獲控方 K 接納有關的答辯。D3 在審訊時曾作供解釋自己沒有參與襲擊 PW1， L L 他只是在離開現場時見 P4 遺下在地上，他以為是屬於其他被告人才 M M 拾起並取走 P4。根據本席在案中後來的裁決，D3 顯然是在初時與其 N 餘三名被告人一同聯手襲擊 PW1，只是後來在過程中才因貪心而下 N O 手把 P4 的肩帶用力扯斷搶去 PW1 的「斜孭袋」 (P4)。換言之，D3 也 O 是在緊接偷竊之前或在偷竊時，為偷竊而向 PW1 使用武力從而干犯 P P 了「搶劫」罪。 Q Q R 47. 茆廣生 訴 女皇 [1981] HKLR 610 一案為持械搶劫罪訂立 R 了量刑指引。上訴庭在該案表明普通的持械搶劫案的被告人犯案時若 S S 手持刀或其他危險武器，並曾向受害人展示，量刑基準應為監禁 5 年； T 如被告人對受害人施以暴力，包括綑綁對方，則應考慮將判刑提高至 T U U V V  - 16 - A A B B 7 年。另一方面，上訴庭在女皇 訴 丘國東（譯音）Cr App 17/1987 一 C 案則裁定非持械搶刧案的最高判刑為監禁 4 年。 C D D 48. 代表 D3 的黎大律師在其陳詞中則援引了律政司司長 訴 E E 區志恆及其他人一案 (CAAR 2/2005, 日期 2006 年了 3 月 1 日)。上訴 F 庭曾經指出 : － F G 「27. 有導致人身體受傷風險的物品並非都是“武器” G 更遑論是“危險武器”。…從茆廣生指引之原意而論，武器 H 也有“危險”與“非危險”的區別，茆廣生所指的“危險武 H 器”必定是指與刀有相若威力的物件。…」 I I 49. 黎大律師指出在本案，呈堂木板雖為硬物，但殺傷力比刀 J J 為輕，同時亦非為了「帶來恐慌令人就範」。此外，雖然 PW5 作供 K 時也提及被告人有使用木梯，但木梯並沒有檢取呈堂，單憑呈堂照片 K L 未能清楚判斷木梯的硬度、尺寸、重量等資料。因此辯方懇請法庭不 L 應視木板或木梯為危險武器，並視本案為非持械行劫案處理。無論如 M M 何，無論 PW1 或 PW5 在作供時均沒有提及 D3 曾手持木板或木梯對 N PW1 進行襲擊。 N O O 50. 最後，黎大律師強調案件雖然涉及四名被告人，但其他三 P P 名被告人並非以刧犯身份出現，與一般劫案被告人以搶劫為目的不同。 Q 雖然案件涉及暴力，可是與一般使用暴力之刧案不同，整體而言被告 Q R 人使用暴力也並非為令 PW1 就範交出財物。 R S S T T U U V V  - 17 - A A B B 51. 本席同意雖然有證據顯示 PW1 在遇襲時曾有被告人使用 C 木板及/或木梯向他攻擊，但有關的硬物並非是由被告人攜帶到現場 C 並向 PW1 展示令他因驚恐就範而交出他的個人財物。如前所述，本 D D 案的源起是「路霸強暴」的暴力襲擊案而並不是處心積慮的搶刧案， E E 更遑論是持械行劫案。有關的木板或木梯只是有個別被告人在施襲期 F 間，情緒失控，一時衝動下從現場地上隨手拾起的一些硬物向 PW1 F 的背部攻擊。因此，本席在量刑時會視本案為非持械行刧案處理。 G G H H 52. 基於本案的特殊情況，雖然 PW1 在搶刧前曾遭受四名被 I 告人施以暴力襲擊，但根據本席的裁決，至少有三名被告人並非是為 I 了偷竊而向 PW1 使用武力。至於 D3，本席亦已裁定他也是與其他三 J J 名被告人是一伙共同因為「路霸」的情況而向 PW1 行使暴力而教訓 K K PW1 以發洩對他的囂張態度的不滿。本案沒有直接的證據可指出 D3 L 便是扯斷 P4 肩帶的人，但從事後在洋松街 D3 一直拿住 P4 在手上並 L M 主動把 P4 內的東西拿出來檢視甚至棄掉的情況，本席認為唯一及合 M 理的推斷便是 D3 是在施襲期間因為留意到 PW1 孭在身上的一個「斜 N N 孭袋」，頓生貪念便下手把 P4 的肩帶扯斷並把 P4 搶走，其後更在檢 O 視 P4 及 PW1 銀包內的物品才將一些財物據為己有並將其餘個人物 O P 品例如證件等隨地丟棄。 P Q Q 53. 當然，控方若有進一步及確切的證據可以指出 D3 是為了 R 從 PW1 身上搶走 P4 而曾向 PW1 拳打腳踢或施加更嚴重的襲擊當然 R S 會大大增加了此項「搶刧」罪的嚴重程度。但 PW1 作供時並未能具 S 體交代上述的情況。PW1 只提到當他感到有人從後想搶走他的「斜孭 T T 袋」時，他便大力捉住那條肩帶，後來當他被人打到倒臥在地下失去 U U V V  - 18 - A A B B 意識數秒恢復知覺時便發現肩帶已被人成功扯斷而斜孭袋也被人拿 C 走了。 C D D 54. 正如上訴庭在區志恆案曾經指出：— E E 「34. 控方有責任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 可以導致 F F 更重刑罰的案情：見 R v Langridge (1996) 87 A Crim R 1, p 21。相反，法庭可依賴有利於被告而又在合理可 G 能性範圍內之案情作為量刑基礎：見 女皇訴鄭靜江 1 (譯 G 音)案。」 H H 55. 既然本席已裁定案中各名被告人對 PW1 的施襲是源於 I I D1 下車時把 PW1 連人帶單車撞低一事所起的爭執，除非控方有清晰 J J 的證據可以讓法庭確定當中有部份對 PW1 的襲擊只是與搶刧的罪行 K 及與 D3 個人有關，否則，本席認為不能只是因為 PW1 在被偷去 P4 K 前曾遭人襲擊或以硬物襲擊便將有關的「搶刧」罪籠統地定性為 D3 L L 在過程中有持械行劫威脅 PW1 甚至是 D3 在搶刧期間施以實際的暴 M M 力襲擊 PW1 令他屈服交出財物。本案在缺乏具體的證據有關 D3 在 N 偷竊 P4 之前或之時對 PW1 所行使的武力情況及程度下，本席認為對 N O D3 最有利及合理可能的考慮和推論，便是 D3 曾在 PW1 盡力阻止 P4 O 被他從身上搶走的期間曾經與從後與 PW1 二人大力拉扯掙扎，甚至 P P 發生過一些推撞，最後才成功把 P4 的背肩帶扯斷而把 P4 搶走。在 Q Q 此，本席必須澄清在《裁決理由書》第 106 段所指的:- R R 「D3…在 PW1 反抗時仍不斷襲擊 PW1，最後成功將扯斷肩 S 帶將 P4 從 PW1 身上成功搶走。」(後加強調) S T T 1 R v Cheng Ching Kwong Cr App 335/1985 U U V V  - 19 - A A B B 56. 上文所指「襲擊」一詞亦必須根據以上的推論作理解而並 C C 非指實際的身體襲擊 (“physical assault”)。 D D E 57. 在這樣的一個事實基礎下，本席認為以 D3 來說，他所犯 E 的「搶刧」罪並非屬糾黨行刧，亦非處心積慮。只是出於個人一時貪 F F 念，以為可以順手牽羊，從中取利。PW1 縱使在事件中有受襲，卻主 G G 要是因為他較早前與四名被告人在馬路上的爭執所引致，有關有被告 H 人曾使用木板或木梯施襲，控方亦未能證明是 D3 所為，更未能證明 H I 是為偷竊而使用這些硬物或向 PW1 展示威嚇他交出財物。至於 D3 曾 I 為了偷竊的目的而向 PW1 使用武力，控方能證明或供法庭推斷的事 J J 實不多，法庭亦已經表明所能推斷 D3 為了偷竊 P4 向 PW1 所作的武 K 力程度亦屬拉扯及推撞，程度不是十分嚴重。加上 PW1 在事件中有 K L 部份物品已經尋回，雖然亦有部份財物被 D3 盜去或棄掉，損失金額 L 不高而控方在判刑前亦確認 D3 已經對 PW1 的金錢損失作出了全數 M M 賠償。 N N O 58. 在 HKSAR v Ku Kwok Wai and another [2012] 4 HKLRD 563, O 兩名分別為 21 歲及 22 歲的被告人在清晨時份在北角英皇道尾隨一名 P P 17 歲的女學生（受害人）。當受害人手持一部 i-Phone 進入一幢大廈 Q Q 的電梯大堂等候電梯之際，其中一名被告人站在大廈門外把風而另一 R 名被告人則進入電梯大堂從後大力推受害人的背部然後從她手中搶 R 去手提電話之後逃去。兩名被告人認罪，案件在區域法院審理。主審 S S 法官考慮到案發時只有一名刧匪接觸受害人，沒有使用武器，案件在 T T 公眾地方發生而且有關的暴力只涉及從後的猛力推撞亦沒有使受害 U U V V  - 20 - A A B B 人受傷。最後主審法官採用 3 年 3 個月作量刑起點，在扣除三份之一 C 刑期後，判處每名被告人 2 年 2 個月的刑期。上訴庭同意原審法官所 C 指有關的搶刧情節相對輕微，只是「比盜竊或者扒竊高一級」 (“one D D step up from a theft or snatching”) ，但不同意辯方的陳詞指案情只屬 E E 於「技術上的搶刧 」(“technical robbery”)， 維持原判。 F F 59. 在本案，D3 對 PW1 使用的武力應該不只推撞了一下但基 G G 於以上分析，控方的證人也未能具體指出 D3 為了搶走 P4 是如何襲 H H 擊 PW1。雖然如此，但 D3 是在聯同其他三名被告人毆打 PW1 期間 I 乘混亂而下手搶刧，雖然使用的武力並非為了偷竊，但在此情況下， I 情節也相對比 Ku Kwok Wai 案更嚴重。本席認為即使在對 D3 作最有 J J 利的考慮下，量刑基準也不可少於 3 年 6 個月。本席再因為他過去並 K K 無犯罪紀錄而將整體的量刑減 2 個月及因為他已經對 PW1 作全數賠 L 償而再減一個月。除此之外，D3 的家庭狀況及案發時受酒精影響均 L M 不是減刑理由。最後 D3 的刑期為 3 年 3 個月。 M N N 60. 雖然本席因為本案特殊的案情況而沒有對 D3 處以一般 4 O 年的判刑但 D3 因為一念之差已經要接受與同案被告人相比高出約兩 O 倍的刑期。對 D3 來說他可能仍然覺得嚴苛但本席並不認為過重。本 P P 席不能忽視「搶刧」罪的性質嚴重，最高刑罰為終身監禁而在區域法 Q Q 院，最高刑罰亦可達 7 年監禁，而且 D3 亦是有份參與和其餘三名被 R 告人因「路霸強暴」而襲擊 PW1 並是趁 PW1 受傷而下手搶刧，行為 R S 可恥。法庭對 D3 這種漠視法紀的行為必須予以嚴懲以收阻嚇的作用。 S T T U U V V  - 21 - A A B B 總刑期 C C 61. 基於以上原因，本席對 D1—D4 作出以下的判刑總結如下： D D E D1 — 13 個月 E F D2 — 13 個月 F D3 — 3 年 3 個月 G G D4 — 16 個月 H H I I J J K （ 郭啟安 ） K 區域法院法官 L L M M N N O O P P Q Q R R S S T T U U V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