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CC139/2016

DCCC139/2016

A A B B DCCC 139/2016 C C 香港特別行政區 D D 區域法院 E 刑事案件 2016 年第 139 號 E F ------------------------ F 香港特別行政區 G G 訴 H 蔣金鵬 H I ------------------------ I J J 主審法官：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高偉雄 K 日期： 2016 年 7 月 28 日 K 出席人士： 梁振強先生 ，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L L 許俊聲先生，由張昭婷嚴興鳳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被告 M M 人 N 控罪： [1] 外出時備有偷竊用的物品（Going equipped for stealing） N [2] 在公眾地方管有攻擊性武器（Possession of an offensive O O weapon in a public place） P P [3] 攜 帶 仿 製 火 器 意 圖 犯 可 逮 捕 的 罪 行 （ Carrying an Q imitation firearm with intent to commit an arrestable offence） Q R R ---------------------- S S 裁決理由書 T ---------------------- T U U V V  -2- A A B B 1. 被告人被控一項外出時備有偷竊用的物品 1 （第一項控 C 罪）、一項在公眾地方管有攻擊性武器2（第二項控罪）及一項攜帶 C 仿製火器意圖犯可逮捕的罪行3（第三項控罪）。被告人就三項控罪 D D 均不認罪。 E E F 2. 控方指稱被告人於 2015 年 11 月 21 日，在香港新界西貢 F 飛鵝山道與清水灣道交界附近，備有一個頭套、一支電筒、一卷膠紙、 G G 一對手套及一個計時器，以供入屋犯法，盜竊或行騙過程中或有關事 H H 項上使用。而控方亦指稱被告人在同一時間及地點無合法權限或合理 I 辯解而管有一把刀作攻擊性武器，及攜有一支氣槍意圖犯可逮捕的罪 I 行。 J J K K 3. 辯方並不爭議被告人管有上述的物品（除了頭套，辯方的 L 説法為此乃頸套）。辯方指所有物品均不是用作犯罪的。 L M M 4. 在本案中，控方倚賴被告人的口頭招認，補錄警誡供詞及 N N 錄影會面紀錄。辯方就它們的自願性是有爭議的，本席在審訊時採取 O 交替程序處理被告人的口頭招認，補錄警誡供詞及錄影會面紀錄是否 O 可以呈堂的議題。 P P Q Q R R S S T 1 違反香港法例第 210 章《盗竊罪條例》第 27(1)條 T 2 違反香港法例第 245 章《公安條例》第 33(1)條 3 違反香港法例第 238 章《火器及彈藥條例》第 18(1)及(3)條 U U V V  -3- A A B B 不爭議的事實 C C 5. 控辯雙方根據香港法例第 221 章《刑事程序條例》第 65C D D 條承認一些事項4，主要是在被告人的背包及在他身上的銀包內檢取 E E 了一些物品，包括第二段所述的物品及一張「八達通」卡。被告人是 F 持往來港澳通行證於 2015 年 11 月 16 日早上經落馬洲支線出入境管 F 制站進入香港。警方亦就本案拍攝了一些被告人在被拘捕時所穿的衣 G G 物 及拘捕現場 的相片。 5 6 H H I 6. 控方亦呈上一份槍械鑑證專家的證人供詞7，及一份由香 I 港鐵路有限公司的票務及支援事務助理經理就前一段提及的「八達 J J 通」卡所作之誓章 。 8 K K L 控方案情 L M M 7. 控方一共傳召七名控方證人。 N N 8. 於 2015 年 11 月 21 日，將軍澳警署特遣隊在飛鵝山一帶 O O 巡邏。約下午 1 時 43 分，警員 58149（控方證人二）和警員 9217（控 P P 方證人五）便裝巡至涉案地點附近的行人路上，在他們的前方看到被 Q 告人。當時兩名警員觀察到被告人揹著一個背包，四處張望，並注視 Q R 著一些正在上址行山的途人。兩名警員上前打算向被告人作出調查， R S S 4 控方證物 P29 5 控方證物 P24 (1-6) T 6 控方證物 P25 (1-16) T 7 控方證物 P27，中文譯本為 P27A 8 控方證物 P28，中文譯本為 P28A U U V V  -4- A A B B 期間控方證人二和被告人有眼神接觸，被告人便轉身望向其他方向。 C 兩名警員截停被告人，控方證人二要求被告人出示證件。被告人出示 C 其往來港澳通行證。控方證人二以普通話向被告人作查問及要求搜 D D 身。控方證人二發覺被告人所穿著的牛仔褲右前褲袋位置隆起，他掀 E E 起被告人穿着的裇衫衫角時看到褲袋外突出了一支手槍的槍柄及部 F 份槍身。控方證人二隨即大叫：「有槍！」，他把手槍拿出並拋往他 F 前方約 2 米位置。控方證人二隨即問被告人為何有槍在身上，被告人 G G 沒有回應。控方證人二便用普通話向被告人宣佈拘捕。警誡下被告人 H H 仍沒有回應。隨後被告人被指令坐在地上，控方證人五用手扣反鎖被 I 告人的手在背後。控方證人二向被告人作快速搜身，在其左前褲袋找 I J 到一個黑色頭套。而控方證人五亦在被告人的面前搜查他的背包及向 J 他進行搜身，在背包內搜出一把 20 吋長(即 33 厘米)的牛肉刀連刀套 K K 及紙袋9、一支電筒10、一卷膠紙11、一對黑色手套12、一個計時器13及 L L 其他物品，而在被告人身上的銀包內有一張「八達通」卡14。控方證 M 人二再用普通話警誡被告人，查問他為何身上有這些物品及其用途， M 被告人以普通話回應：「長官，你放過我吧。」。及後有其他警員， N N 包括警員 4448 （控方證人四）到場。被告人被安排乘坐控方證人四 O O 駕駛的車輛到將軍澳警署作進一步調查。 P P 9. 在被告人身上搜獲的手槍（後證實為氣槍）的六個槍膛每 Q Q 個槍膛内均裝有一顆子彈彈殼。 R R S 9 控方證物 P4, P5 及 P6 S 10 控方證物 P9 11 控方證物 P8 T 12 控方證物 P7 T 13 控方證物 P15 14 控方證物 P22 U U V V  -5- A A B B C 10. 在警署內，控方證人二向被告人發出《發給被羈留人仕或 C 15 接受警方調查人仕的通知書》 (“通知書”)及向被告人講解他所享有 D D 的權利。被告人沒有提出要求便在通知書上簽名。之後控方證人二把 E E 被告人交給值日官並等候普通話翻譯員。期間控方證人在其記事冊上 F 作出補錄16。當普通話翻譯員吳雪梅女仕（控方證人三）到來後，控 F 方證人二再發出另一張通知書17，由控方證人三以普通話閱讀給被告 G G 人聽。 被告人沒提出要求，三人在此通知書上簽名作實。控方證人 H H 二便把記事冊上補錄警誡供詞用普通話向被告人覆讀一次，再由控方 I 證人三以普通話覆讀一次給被告人，被告人表示沒有更改、修正或增 I 補後，便在記事冊上抄寫結尾聲明及簽名。 J J K K 11. 後來被告人由警員 9510（控方證人六）及偵緝警員 50822 L （控方證人七）帶往錄影會面室，在另一位普通話翻譯協助下進行錄 L 影會面18。控方證人六及七均指由他們在值日官處提取被告人直至錄 M M 影會面完畢，沒有任何人 (包括他們兩人)教導被告人如何在錄影會面 N N 內作答及恐嚇被告人。 O O 12. 控方證人二及控方證人五否認在他們截停被告人時他正 P P 在吸煙；他們否認是先搜查被告人的背包，並發現內有一把牛肉刀； Q Q 他們否認涉案氣槍是在被告人的背包內被檢取及被告人的「頭套」是 R 在被告人的背包其中一個外袋內被發現的。控方證人五並不同意「頭 R 套」被檢取時是完好無缺，即沒有任何裂痕或破損；兩名警員否認控 S S 15 控方證物 P31 T 16 控方證物 P33 T 17 控方證物 P32 18 錄影會面數碼光碟為控方證物 P36，中文譯本 P36A U U V V  -6- A A B B 方第五證人及另一名警員曾有用腳踏在被告人的大腿上及有一名長 C 官級的警員用鞋頭踏被告人下體及恐嚇他；而被告人亦沒有在現場要 C 求致電回家。控方證人二否認在警署內，被告人曾要求見律師但被拒 D D 絕，他亦否認沒有把兩份通知書及補錄警誡供詞的內容(i)解釋及覆讀 E E 給被告人、(ii)由控方證人三以普通話向被告人覆讀這些文件及(iii)讓 F 被告人自行閱讀。 F G G 13. 控方證人一在案發時在一間位於旺角的「友誼酒店」任職 H H 替工。她對曾在酒店工作的事情及運作完全沒有印象，她的證供對本 I 案沒有任何幫助。 I J J 14. 辯方在特別事項作出中段陳詞，指出控方所倚賴的口頭招 K K 認並不是一個「招認」，不屬於聞説證供的例外，因此口頭招認及補 L 錄警誡供詞不能呈堂。經考慮後，本席裁定就特別事項表面證供成 L 立，被告人需要答辯。 M M N N 15. 被告人選擇在特別事項作供，但不傳召辯方證人。 O O 被告人在特別事項的證供 P P Q Q 16. 被告人稱在 2015 年 11 月 21 日約下午 1 時 45 分，他在清 R 水灣道和飛鵝山道交界的行人路上抽煙時，控方證人二拍他的膊頭並 R 要求他出示證件。他出示了港澳通行證。控方證人二要求搜查被告人 S S 的背包。首先控方證人二把牛肉刀從背包拿出來，他便立即要求其他 T T 在場的警員（有大約四名左右）用手扣把他雙手反扣在背後，並著被 U U V V  -7- A A B B 告人背靠欄杆坐在地上，雙腿伸直及分開。其中有兩位警員(一位為 C 控方證人五)，每人各自把一隻腳踏在被告人的左及右大腿上。當警 C 員從背包最底層拿出氣槍後，被告人被拉起身作搜身。完成搜身後他 D D 再被要求坐在地上。他曾向在場警員要求致電回家，並獲告知有人會 E E 通知其家人。期間有一名其他警員稱為「老闆」的較高級警員把腳踏 F 在被告人的下體，並恐嚇被告人說如果「認便坐 5 年，不認便坐 25 F 年。」。被告人強調他在警誡下並沒說出︰「長官，你放過我吧。」 G G 這句說話。他亦稱警方所指的「頭套」實為一個「頸套」，警員是在 H H 在背包其中的一個外袋內找到「頸套」，而該「頸套」是沒有任何裂 I 痕或破損的。 I J J 17. 在被帶回警署後，被告人要求見律師，但控方證人二恐嚇 K K 他說如果他要見律師便一直毆打他直至他說不要。控方證人二及控方 L 證人三從沒有把任何通知書及補錄警誡供詞的內容閱讀給被告人，也 L M 沒有讓他自行閱讀。控方證人二只是指示他在通知書及記事冊上簽 M 名。 N N O 18. 在被帶往錄影會面室時，有警員教被告人如何在錄影會面 O 時作答。被告人只記得被要求在錄影會面時說不需要律師及在完結時 P P 說一句︰「長官，你放過我吧。」。在錄影會面期間，被告人除了說 Q Q 不需要律師及確認他在現場警誡下所說的話，他完全沒有跟從警員指 R 導作答，他是按自己的意思回答問題，他也沒有在錄影會面完結時 R S 説︰「長官，你放過我吧。」這句說話。 S T T U U V V  -8- A A B B 19. 控方在審訊前及期間曾安排一些警員給予被告人作辨 C 認。本席獲告知被告人未能辨認其他他指稱對他施行暴力、恐嚇及教 C 導他在錄影會面作答的警員。 D D E E 特別事項證據分析及評估 F F 20. 本席謹記在特別事項，控方具舉證責任，標準為毫無合理 G G 疑點。被告人沒有責任證明任何事情。 H H I 21. 被告人沒有刑事定罪紀錄，本席會給予自己適當的指引， I 即被告人犯罪傾向較低及其證供可信性比有定罪紀錄的人為高。本席 J J 在考慮特別事項的證供時會謹記此指引。 K K L 22. 本席已考慮了辯方大律師在特别事項的所有陳詞。 L M M 23. 辯方指控方證人三就當天發生的事情記憶模糊，所以不足 N 以排除被告人指她沒有把記事冊的內容以普通話讀給被告人聽的說 N O 法。誠然，控方證人三並不能記起事件的章節，但她肯定她有將警員 O 要求她翻譯的文件向被告人以普通話讀出，而她亦會確保被告人明白 P P 通知書及補錄警誡供詞的內容。她亦強調她不會甚麼也不做便按控方 Q 證人二指示著被告人在通知書及記事冊上簽名。本席認為控方證人三 Q R 的說法非常合理。 R S S 24. 辯方提出在記事冊關於控方證人二的補錄供詞有兩處地 T 方有錯字，而錯字旁只有控方證人二和被告人的簽名。如果控方證人 T U U V V  -9- A A B B 三真的有將補錄供詞內容以普通話讀給被告人，她理應發現她自己也 C 需要在錯字旁簽名。控方證人二指在每個部份，他會在控方證人三向 C 被告人以普通話覆讀後，要求控方證人三也簽名確認。而那兩處錯字 D D 是在完成第二個結尾聲明後（包括閱讀、覆讀及三人在結尾聲明簽 E E 名），他和被告人在錯字旁加簽時，他忘了要求控方證人三也需簽名。 F 本席認為控方證人二的解釋沒有問題。本席並不覺得控方證人三在改 F 錯字旁沒有簽名可以顯示從來沒有人把記事冊的內容讀給被告人及 G G 讓他自行閱讀。 H H I 25. 至於控方證人二稱他曾兩次向被告人閱讀補錄警誡供詞 I 的內容，和他的證人供詞内他聲稱只有一次並不相符。本席不認為這 J J 是一個關鍵性的分歧。 K K L 26. 同樣，關於在現場控方證人五指出搜查被告人的背包前， L 控方證人二有用普通話向被告人講解控方證人五的搜查要求，而控方 M M 證人二指他沒有印象有這樣做過。本席並不認為他們的證供有任何衝 N N 突。 O O 27. 辯方批評控方證人四稱他不能記得當天在現場發生甚麼 P P 事並不合理。控方證人四只是負責駕車接載警員從警署到現場，及後 Q Q 再接載警員及被告人回警署。他完全不需要參與任何調查行動，他對 R 現場有甚麼人做了甚麼事沒有印象完全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R S S 28. 本席沒有忽略辯方大律師提及的其他事項，本席不認為那 T T 些事項會影響控方證人證供的可信性及可靠性。 U U V V  - 10 - A A B B C 29. 就特別事項，本席認為控方證人二至七均是誠實及可靠的 C 證人。涉及特別事項的議題，本席接納他們的證供。 D D E 30. 就被告人在特別事項的證供，被告人稱有一位警員教他怎 E F 樣在錄影會面時作答，他指因之前有警員對他施行暴力及恐嚇，他感 F 到害怕及無奈。但他又指除了他在錄影會面內提出不需要律師及確認 G G 在現場警誡後他的回應是跟隨警員的指示外，所有在錄影會面的回應 H 均是按自己而不是警員的意願去作答。如果他真是因害怕警員再向他 H I 施暴，為何又不完全遵從警員的指示？若然感到無論如何也不可屈 I 服，那怎麼不理直氣壯在錄影會面時表明要找律師及否認被警誡後他 J J 有説過那些話？被告人的説法既不合邏輯亦自相矛盾。 K K L 31. 被告人在被盤問時強調他不會按警員指示承認一些不真 L 確的事，例如他不會承認購買了一把真槍，而在警員連番對他施行暴 M M 力及恐嚇，他也堅持在錄影會面內以自己意願回答問題。明顯地，被 N N 告人是懂得如何保護自己。一方面，他表示他怕警員在記事冊上寫了 O 一些「賊贓」嫁禍給他。但另一方面，他又對自己簽署了的通知書的 O 內容毫不關心，他在簽署時不找些機會看內容或詢問控方證人三通知 P P 書的内容是甚麼，而獲得通知書的副本後，他連看一看也沒有。 Q Q R 32. 在主問時，被告人指在錄影會面房間有一位警員要他配合 R 一點，不要亂説話，並教他如何作答，包括在錄影會面完結前説一句︰ S S 「長官，你放過我吧。」，如不跟從被告人會受皮肉之苦。在盤問下， T T 他則稱在錄影會面房間的門口，有兩名警員教他怎回答，例如説不需 U U V V  - 11 - A A B B 要律師，而整個「教導」過程為一分鐘。錄影會面歷時兩個多小時， C 警員發問的問題不少，又怎可能在一分鐘內便可教被告人如何回答所 C 有問題？再者，被告人在主問及盤問時聲稱這事件在那裏發生和涉及 D D 那些人，明顯有兩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E E F 33. 在主問時，被告人指控方證人三沒有以普通話閱讀通知書 F 的內容給他，只要求他在上面簽名。盤問時，他卻説控方證人三曾提 G G 出解釋通知書的內容，但他説不需要，更指是警員要求他這樣説。由 H H 此可見，被告人在作證時就不同事項不斷更改及加插章節。 I I 34. 本席認為在特別事項，被告人不是誠實及可靠的證人，本 J J 席不接納他在特別事項所作之所有證供。 K K L 35. 本席裁定沒有警員在任何階段向被告人施行任何形式的 L 暴力及/或作出任何威逼利誘的行為。本席裁定被告人的口頭招認、 M M 補錄警誡供詞及錄影會面紀錄均是被告人在自願情況下作出的。 N N O 36. 就辯方指口頭招認，即︰「長官，你放過我吧。」不可被 O 視作為招認。本席認為該句説話可被視作為一道歉聲明 P P (“apology”) 。道歉聲明能否被視為招認犯罪行為 (“confession”) 則 Q Q 需審視該句説話説出時的環境及原因。在只考慮是否可以呈堂的基礎 R 上，本席不認為這句説話可完全被視為一開脱證供 (“exculpatory R statement”) 而沒有任何證據價值。 S S T T U U V V  - 12 - A A B B 37. 因此本席裁定口頭招認，補錄警誡供詞及錄影會面紀錄可 C 以呈堂作為證供。 C D D 38. 控方舉證完畢，辯方沒有中段陳詞。本席裁定被告人所面 E E 對的三項控罪表面證供成立，需要答辯。 F F 39. 被告人在普通事項選擇作供，但不傳召任何辯方證人。 G G H 被告人在普通事項的證供 H I I 40. 被告人採納他在特別事項的證供。被告人稱他住在中國陝 J J 西渭南，已婚，有一名三歲大的兒子。他的職業為他和其兄長在陝西 K 一起售賣傢俱，月入八千至一萬元人民幣。他的妻子為一名醫生。 K L L 41. 被告人指他本來是從陝西到深圳探訪其大舅，但因其大舅 M M 有工作在身不能帶他到香港觀光，所以他自己一個人到香港來旅遊。 N N 42. 他來港後在旺角一間酒店入往。在逗留期間他買了一些東 O O 西，包括涉案的一把牛肉刀及一支氣槍。牛肉刀是買來帶回家切骨頭 P P 用；氣槍則是作為送給兒子的禮物。案發當天他稱下午會離港，酒店 Q 房也退了。在離港前他打算再往飛鵝山的觀景台拍攝一些香港維多利 Q 亞海港景觀的照片，因前一天有霧拍不到。他找不到的士，所以便從 R R 彩虹站步行往觀景台，途中他停下來吸煙，有數名警員行往他的身邊 S S 並對他作出查問，及後他被拘捕。 T T U U V V  - 13 - A A B B 43. 被告人指除了氣槍是放在他的背包內及「頸套」是放在背 C 包其中的一個外袋內，所有在他身上及背包內檢獲的證物的位置均與 C 警員所述的一致。就該「頸套」，被告人聲稱是他的妻子因其頸部的 D D 問題為他備製，要連同一張卡紙一起使用。該「頸套」本是完好無缺 E E 的，並不是像呈堂時所顯示有一些看似刀痕的裂口。 F F 44. 被告人否認在現場他曾向警員説︰「長官，你放過我吧。」 G G 這句説話。關於錄影會面紀錄的內容，他指除了他説他不需要找律師 H H 及他在現場有説︰「長官，你放過我吧。」是不正確外，其他部份他 I 均採納為他的證供。 I J J 在普通事項證據分析及評估 K K L 45. 本席謹記，控方具舉證責任，而標準為毫無合理疑點。被 L 告人沒責任證明任何事情。 M M N 46. 被告人沒有刑事定罪紀錄，本席會給予自己適當的指引， N O 即被告人犯罪傾向較低及其證供可信性比有定罪紀錄的人為高。本席 O 在考慮普通事項證據時會謹記此指引。 P P Q 47. 就著被告人所面對的三項控罪，本席會獨立考慮每一項控 Q R 罪針對他的證供。 R S S 48. 控方沒有直接證據去證明被告人干犯他所被控的三項控 T 罪。控方是倚賴案中種種的環境證據去讓法庭作出推論。本席在此提 T U U V V  - 14 - A A B B 醒自己，法庭如果要作出任何推論，也必須要是根據案中已獲證明的 C 事實而得出來的唯一及合理的推論。 C D D 49. 本席有考慮辯方大律師在結案時所有的陳詞。 E E F 50. 在普通事項，本席認為控方證人二及五均是誠實及可靠的 F 證人。由觀察、截停及對被告人作搜查時的發現，他們的證供在關鍵 G G 部份均是清晰及一致的，而在盤問下他們的證供均沒有被動搖。本席 H H 接納控方證人二及五的所有證供。 I I 51. 至於被告人的證供，在盤問時，被告人稱他原打算到深圳 J J 探訪其大舅三至五天，但因其大舅要出海工作，而大舅亦表示兩三天 K K 後便會回深圳，所以被告人便由深圳來香港觀光。被告人是在 2015 L 年 11 月 16 日上午入境，他一直逗留在香港直至 2015 年 11 月 21 日 L 下午被拘捕。他留在香港的時間（共六天）比他原本整個旅程的計劃 M M 還要長。另外，被告人在錄影會面內表示他打算計劃在旺角的酒店住 N N 四至五天，因為他最多可以在香港逗留一星期。如果被告人主要的目 O 的是探訪其大舅，而大舅亦告訴他兩三天後便回會到深圳，那他為何 O 會預算留在香港四至五天？被告人的説法不合情理。 P P Q Q 52. 被告人指其家鄉陝西寒冷，所以他出門時帶備了外套、手 R 套、頸套，而他亦穿了保暖內衣。到深圳後，氣溫較陝西暖和得多， R 他不用穿保暖內衣，外套和手套等衣物。他指他在深圳時住在大舅住 S S 所隔離的房子，他把保暖內衣留在深圳沒帶來香港。如果他不需要那 T T 些保暖的衣物，而亦有地方可以讓他擺放物品，為何他只選擇存放內 U U V V  - 15 - A A B B 衣而不把所有的保暖衣物也留在深圳的房子內，還把這些他不會穿的 C 衣物帶來香港。 C D D 53. 就被告人説他在深圳時住在大舅住所隔離的房子，這和他 E E 在錄影會面紀錄內聲稱他 15 日從西安乘火車，在 16 日到達羅湖，之 F 後在羅湖的酒店往了一晚，在 17 日從羅湖出發到福田口岸，經福田 F 口岸來香港的説法並不相符。19 G G H 54. 在主問時，被告人指他買計時器的目的是把它放在貨車 H I 上，當作一個時鐘用來看時間。他買的時候不知道原來它只可以用來 I 計時的，他曾詢問那計時器是不是一個時鐘，而店主回應是的。在錄 J J 影會面內，被告人説他買那電子錶（即計時器）的作用是在逗留香港 K K 期間提醒自己起床的時間。無論是購買在那裏使用及目的，被告人在 L 主問和在錄影會面時的説法完全不同。 L M M 55. 另外，當被問到他的手提電話也有響鬧的功能，他無需另 N N 外買一個鬧鐘提自己起床，被告人的解釋是手提電話在 20 日無電， O 而在酒店因插頭不能使用，其手提電話充不到電。但他在錄影會面內 O 卻説他是在 18 日黃昏時間買計時器的。如果他是因為手提電話無電 P P 想另購鬧鐘代替，也應該是在手提電話不能運作後才會想到去買吧， Q Q 況且直接去買一個合適的插頭便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更奇怪的是， R 他在錄影會面時説他在 20 日到便利店買電話卡，用來和網友發消息 R 20 。當被問及電話沒電買電話卡有甚麼作用，他便説酒店老闆曾告訴 S S T T 19 P36A, 記項 356A-408C 20 P36A, 記項 1226 U U V V  - 16 - A A B B 他會找一個插頭讓他充電但最後找不到。那為何不等老闆找到插頭後 C 才買電話卡？ C D D 56. 被告人説案發當天他是第二次往飛鵝山，兩次均是乘坐港 E E 鐵到彩虹站下車再前往的，而第一次更是乘的士到飛鵝山觀景台。他 F 在盤問時同意他想往飛鵝山的原因是他曾坐錯車往彩虹站，下車出閘 F 後看到有一座很美麗的山，那次他沒上去便乘港鐵回旺角。如果被告 G G 人所言屬實，那他的八達通卡應該會顯示有三天曾在彩虹站出閘的紀 H H 錄。但除了在 2015 年 11 月 20 日及 21 日有在彩虹站出閘的紀錄，並 I 沒有任何紀錄顯示在被告人逗留香港期間，被告人管有的八達通卡曾 I 在其他日期被使用在彩虹站進出閘口，亦沒有任何證供指被告人有使 J J 用另一張八達通卡。再者，被告人在錄影會面時完全沒有提及他曾前 K K 往飛鵝山觀景台，因有霧拍不到相片所以再去一次。他當時是説在 L 21 日他在彩虹站下車後便問人怎樣往山上走，行了半小時至一小時 L M 便被警員截停21。被告人的説法並不可信。 M N N 57. 關於該氣槍，被告人指那是買給他兒子的禮物，包裝盒太 O 大放不入背包所以掉了，他把子彈殼放入氣槍内。至於購買氣槍時附 O P 有的塑膠彈粒，因怕兒子玩槍時有危險所以也掉了，但他會等孩子大 P 一點才買回。就算被告人把塑膠彈粒棄掉，也不表示他的兒子不能從 Q Q 其他途徑得到塑膠彈粒。如果被告人是因兒子喜歡槍，但又害怕兒子 R 玩槍會受傷，他大可以選擇買一把不能發射子彈的玩具槍，那便沒有 R S 問題。為何他選擇買一把氣槍，還把六個彈殼放入氣槍的彈膛內？ S T T 21 記項 589 至 653 U U V V  - 17 - A A B B 58. 本席認為被告人並不是一名誠實及可靠的證人。除有一些 C 客觀的證據支持的事項，包括被告人指他是第一次來香港，他在旺角 C 買了一把牛肉刀，一支氣槍及他在 11 月 20 日及 21 日曾由彩虹站出 D D 閘往飛鵝山外，本席不接納他所有的證供。 E E F 59. 關於控方指稱被告人的口頭招認，本席認為以當時環境， F 被告人所說的並不代表他招認了什麼罪行。被告人當時說那句話可能 G G 是希望警員能釋放他。因此本席不會對此句説話 (即控方所倚賴的口 H H 頭招認及補錄警誡供詞) 給予任何比重。 I I 60. 就被告人的錄影會面紀錄，為一混合性證供。招認部份為 J J 他承認管有涉案的物品；開脫部份為他管有那些物品不是作犯法用 K K 途。正如本席上述的分析，就招認部份（除了被告人指氣槍及「頭套」 L 被檢取時的位置及後者的狀態），本席給予絕對的比重，至於開脫部 L 份，即他解釋管有涉案物品的用途及他來港期間的經歷，本席則拒絕 M M 接納。 N N O 法律原則及適用 O P P 第二項控罪 Q Q R 61. 就攻擊性武器的定義，按《公安條例》第 2 條為「任何被 R 製造或改裝以用作傷害他人，或適合用作傷害他人的物品，或由管有 S S 或控制該物品的人擬供其本人或他人作如此用途的任何物品」。 T T U U V V  - 18 - A A B B 62. 涉案的牛肉刀是在 2015 年 11 月 17 日從旺角一間「梁添 C 刀廠」以港幣 350 元購買的22。該牛肉刀長 33 厘米，被警員發現時是 C 放在被告人的背包內。當時牛肉刀是放在刀套內，而刀連刀套是裝在 D D 紙袋內。刀柄並沒有套上任何東西，例如毛巾或布匹之類。因此它不 E E 是被製造或改裝以用作傷害他人的武器。控方需要證明被告人管有牛 F 肉刀意圖用作傷害他人。 F G G 第三項控罪 H H I 63. 根據香港法例第 238 章《火器及彈藥條例》第 2 條，「仿 I 製火器」的其中一項定義為「任何東西外形像長槍型氣槍、氣槍或手 J J 槍型氣槍，但並非本條「槍械」定義(b)段所指的」。按「槍械」(b) K K 段的定義為「可發射任何射彈、子彈或投射物，而槍口能量超過 2 焦 L 耳的長槍型氣槍、氣槍或手槍型氣槍。」。 L M M 64. 本案涉及一支手槍型氣槍，根據槍械鑑證專家的檢查，氣 N N 槍是以加壓二氧化碳氣體啓動，能發射 6 毫米口徑的塑膠彈粒。在氣 O 槍的手握柄内發現一個未使用過的二氧化碳彈殼，内有加壓氣體。就 O 裝在氣槍内的 6 個彈殼，每一個均可放置一粒 6 毫米口徑的塑膠彈 P P 粒。經射擊測試，槍口能量為少於 2 焦耳。辯方並不爭議涉案的氣槍 Q Q 為「仿製火器」。本席裁定本案的氣槍為仿製火器。 R R 65. 就攜帶仿製火器意圖犯可逮捕的罪行元素，控方需證明 (a) S S 被告人攜有仿製火器（the defendant had with him, arms, ammunition or T T 22 承認事實，控方證物 P29, 第 8 段 U U V V  - 19 - A A B B imitation firearms）；(b) 被告人是有意圖管有該仿製火器（he intended C to have it with him）及 (c) 同一時間被告人有意圖犯可逮捕的罪行， C 或抗拒逮捕或阻止將另一人逮捕（at the same time he had the intention D D to commit an arrestable offence or to resist or prevent arrest）。可逮捕的 E E 罪行按香港法例第一章《釋義及通則條例》第三條為「由法律規限固 F 定刑罰的罪行，或根據、憑藉法例對犯者可處超過 12 個月監禁的罪 F 行，亦指犯任何這類罪行的企圖」：見 Archbold Hong Kong 2016 第 G G 25-53 段。 H H I 66. 關於第一項控罪，辯方指在被告人背包內發現的一些物 I 品，包括水及食物，和一般行山人士帶備的物品類同，因此這可以表 J J 示案發當天被告人是真的有可能正在行山。然而，一名賊人如需等待 K K 適當時機去犯案，也可能有需要帶備食物飲料充饑。被告人的背包內 L 還有修指甲工具和電鬚刨，一般人也未必會帶這些物品行山。所以本 L M 席不認為單憑被告人背包內有水及食物等可以顯示被告人當天在那 M 地方出現的原因及目的。 N N O 67. 本席有參考案發地點警方所拍攝的照片。涉案地點為行人 O 路：行人路一旁是行車道路，而另一旁則設置了一列欄杆，欄杆對外 P P 是一個山坡。在被告人在被捕位置前一段的行人路上仍有一列大樹在 Q Q 山坡上。照片拍攝時是在白天，但行人路上人流非常稀疏。可以想像 R 該地點絕對不是一些會有很多途人經過或聚集的地方。 R S S 68. 被告人是第一次來香港，但他連續兩天均在彩虹站出閘。 T T 在案發前一天，即 2015 年 11 月 20 日，被告人於 13:40:22 乘地鐵從 U U V V  - 20 - A A B B 旺角站到彩虹站，他在 14:03:42 在彩虹站出閘。在大約四小時後，即 C 18:04:00，他在彩虹站入閘。但他在 18:11:09 再從彩虹站出閘，並於 C 18:28:30 再在彩虹站入閘後乘地鐵到旺角站出閘。為何在 11 月 20 日 D D 他需要在出閘彩虹站 4 小時後再在一段短時間進出彩虹站？更奇怪 E E 是被告人管有的「八達通」卡，除了顯示被告人於來港當天（即 11 F 月 16 日）有乘車紀錄外，由 11 月 17 日至 19 日是完全沒有任何紀錄 F 的。被告人的行徑完全不像一個初次到港來觀光旅遊的旅客，而更甚 G G 被告人連續兩天在彩虹站下車往飛鵝山，他往飛鵝山必然是有特定的 H H 目的，而其目的亦必然不是行山或往飛鵝山山頂觀光。 I I 69. 在被告人前褲袋內所找到的「頭套」，「頭套」的一面有 J J 三條看似由利器 出的直裂痕，其中兩條裂痕在同一水平位置，另一 K K 條則在前述兩條裂痕對下中間位置。「頭套」的另一面則亦有一條看 L 似由利器 出的直線裂痕。這四條裂痕明顯是刻意用利器弄出來的。 L M 而按照在同一面該三條裂痕所處的位置，如把「頭套」套在頭上，眼 M 睛及鼻/嘴是可以外露的。本席裁定這是一個頭套，這頭套可在犯案 N N 時使用，讓其他人不能得悉自己的容貌。而把頭套放在褲袋內，在有 O O 需要時便可立即拿出來使用。 P P 70. 計時器方面，只能顯示分鐘及秒鐘，可用於計算進入處所 Q Q 內逗留，或犯案時用了多少時間；電筒則可在晚間或黑暗的地方犯案 R 時提供照明；手套可讓犯案時不留下指紋；而透明膠紙則可用來綁住 R S 人們或貼在他們的嘴部使他們不能説話。 S T T U U V V  - 21 - A A B B 71. 在考慮本案的環境證供及其累積效應時，本席參考了香港 C 特別行政區 訴 張俊（CACC 40/2013）及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曾志偉 C （CACC 384/2012）。上訴庭在兩宗案件均指出在考慮被告人所知的 D D 有關事實時，除了確立的證據外，法庭亦可以作出推論。推論必須是 E E 根據案件的整體證據，而非單一或獨立的證據。當顯示有罪的證據數 F 量多時，有罪的推論亦較容易作出。 F G G 72. 本席同意單就被告人個別管有這些物品，未必能作出有罪 H H 的推論，但將所有事情一併考慮，包括所有環境證供相加起的累積效 I 應，本席認為唯一及無可抗拒的推論是被告人在案發當天管有上述物 I 品，即頭套、一支電筒、一卷膠紙、一對手套及一個計時器，是用作 J J 入屋犯法、行劫或盗竊的用途。 K K L 73. 就第二項控罪， 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稱被告人有意圖使 L 用牛肉刀作傷人用途。正如前述，控方是邀請法庭考慮本案的環境證 M M 供作出相關推斷。本席考慮到當時放在被告人背包內牛肉刀的狀況和 N N 「梁添刀廠」出售該刀時的狀況是一模一樣，即是刀和刀套連紙袋一 O 起售出的，而刀仍是放在背包內，價格標誌還未移除。縱使本席不接 O 納被告人稱他購買牛肉刀的原因，本席仍未能作出一個唯一及無可抗 P P 拒推論被告人管有牛肉刀是意圖用作傷害他人。 Q Q R 74. 至於第三項控罪，本席裁定該氣槍是放在被告人的前褲袋 R 內，而 6 個彈殼已分別放入氣槍的 6 個彈膛內。毫無疑問被告人是管 S S 有及意圖管有該氣槍。被告人把彈殼放入彈膛，欲沒有在 6 個彈殼放 T T 入塑膠彈粒，明顯他是希望有需要時讓人相信該氣槍為一把真槍，裝 U U V V  - 22 - A A B B 有可發射及讓人受傷的子彈，而並不是一把發射塑膠彈粒的氣槍。他 C 沒有把氣槍放在他揹著的背包，卻把它放在前褲袋内，讓氣槍的槍柄 C 及部份槍身外露，而用穿著的上衣覆蓋褲袋，以他當時身處的地點而 D D 言，其舉止及反應，其管有該氣槍必然是希望使用該槍來恫嚇他人或 E E 威脅會使人受傷，從而達到其犯罪目的。而要使用或展示一把仿製火 F 器向人作出威嚇來干犯的罪行必然是一些可逮捕的罪行。 F G G 75. 本席裁定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第一及第三項控 H H 罪，但未能證明第二項控罪。本席裁定被告人就他所面對的第一及第 I 三項控罪罪名成立，而第二項控罪則罪名不成立。 I J J K K L L （ 高偉雄 ） M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 M N N O O P P Q Q R R S S T T U U V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