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B B
DCCC 733/2020 及 617/2021（合併）
C [2022] HKDC 870 C
D D
香港特別行政區
E 區域法院 E
F
刑事案件 2020 年第 733 號及 2021 年第 617 號 F
G G
---------------------------------
H 香港特別行政區 H
訴
I I
李家樑（第十九被告人）
J J
---------------------------------
K K
主審法官：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鄭念慈
L L
日期： 2022 年 8 月 12 日
M M
出席人士： 律政司署理高級檢控官劉允祥先生，代表香港特別行政
N 區 N
伍頴珊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伍展邦律師行延
O O
聘，代表第十九被告人
P P
控罪： [1] 暴動（Riot）
Q Q
---------------------
R R
判刑理由書
S --------------------- S
T T
U U
V V
-2-
A A
B B
1. 本案共有 19 名被告人，共同面對一項「暴動」罪，違反
C 香港法例第 245 章《公安條例》第 19(1)及(2)條。罪行詳情指 19 名被 C
告人約或約於 2019 年 11 月 17 日至 18 日期間（包括首尾兩日），在
D D
香港九龍香港理工大學（下稱「理大」）、漆咸道南與暢運道一帶，
E E
連同其他身分不詳的人參與暴動。
F F
2. 第 19 被告人（下稱「D19」）在本案定下審訊日期後，透
G G
過律師通知法庭他決定認罪，法庭因此安排了答辯日期。
H H
I 3. D19 在答辯當日承認控罪，同意案情，裁定罪名成立。 I
J J
案情
K K
4. 大約於 2019 年 11 月 11 日至 28 日，大量示威者有組織地
L L
佔據理大，並破壞校園設施，更將物件從接連理大的天橋擲向橋下的
M M
行車道，阻礙交通。他們身穿裝備，使用汽油彈及弓箭等，與警方防
N 線對峙及衝突。期間，有人在網上呼籲用不同方式協助集結在理大的 N
O 示威者。事件引至理大停課。 O
P P
5. 2019 年 11 月 17 日，警方透過新聞公告及社交平台，警
Q 告任何人進入或逗留於理大範圍，並協助暴徒，均有可能視為參與暴 Q
R
動。 R
S S
6. 2019 年 11 月 17 日早上，警方在柯士甸道及漆咸道南交
T 界，以及漆咸道南天主教玫瑰堂外設立防線，當時有多名示威者已佔 T
U U
V V
-3-
A A
B B
據了漆咸道南與暢運道交界附近的行車線，以雜物堵塞道路，更向警
C 方防線投擲汽油彈、磚塊及石頭，同時，在理大 A 座一樓的平台上， C
亦有大量示威者聚集，並向警方射出多支有金屬頭的弓箭與及發射信
D D
號彈。
E E
F 7. 警方多次警告，並向示威者發放催淚煙及橡膠子彈，人群 F
管理特別用途車則發射水炮，銳武裝甲車亦嘗試推進，但示威者始終
G G
沒有散去。示威者的暴力攻擊行為，一直沒有停止，並持續到 2019 年
H H
11 月 18 日早上，期間示威者多次於漆咸道南及暢運道交界上前推進，
I 用汽油彈、信號彈、鐳射光、磚塊及石頭等等，攻擊警員及警車，亦 I
有人從理大 A 座一樓的平台，用投石器向警方投擲火球、汽油彈等
J J
等，人群管理特別用途車及銳武裝甲車多次被大量汽油彈攻擊引致著
K K
火，地上佈滿磚頭及火種。
L L
8. 示威者與警方對峙，持續至 2019 年 11 月 18 日清晨 5 時
M M
許，警方推進並作出驅散及拘捕，當時約有 200 至 300 名示威者仍然
N N
在暢運道近漆咸道南，他們激烈反抗，並投擲了大量汽油彈，而於暢
O 運道及理大 A 座一樓平台的示威者亦投擲了大量汽油彈、磚塊及石 O
頭等，現場成為火海，有示威者撤入理大。 約 0527 時，警員正在制
P P
伏一名逃跑往理大 A 座正門的示威者時，D19 突然出現，更企圖搶走
Q Q
被警員制伏的疑犯。警員揮動警棍擊打 D19，D19 不斷反抗，但最終
R 仍被警員制伏。當時 D19 全身穿上黑色衣服、雨衣、手套、護甲衫， R
S 戴上頭盔連透明面罩、頸上有防毒面具。 S
T T
9. 其後，警員拘捕 D19，罪名包括「暴動」罪。
U U
V V
-4-
A A
B B
C D19 背景 C
D D
10. D19 於 2001 年 8 月在香港出世，案發時只有 18 歲，當時
E 是一名中學生，他現已 20 歲，正在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修讀副學 E
F
士。他的母親於 2015 年因癌症去世，現與父親及妹妹同住。他的父 F
親現年 55 歲，依賴綜援為生，妹妹 18 歲，是一名學生。
G G
H D19 刑事定罪紀錄 H
I I
11. D19 案發時沒有任何刑事定罪紀錄，但他於 2019 年 9 月
J J
14 日，即案發前約 2 個月，涉及一宗發生在淘大花園商場的非法集結
K 案件，他同日被捕，但於 2019 年 10 月 10 日後，無需再到警署報到。 K
換言之，他並非在擔保期間干犯本案。
L L
M M
12. 關於上述非法集結案件，警方於 2022 年 5 月 3 日重新拘
N 捕 D19。他現已承認該案1，判處進入勞教中心。 N
O O
求情
P P
Q 13. 辯方求情指出 D19 案發時只有 18 歲，被拘捕之後痛定思 Q
痛，深深明白自己當年的愚昧行為，為家人、朋友帶來不必要的憂心。
R R
辯方呈上 D19 自己、家人、中學老師、校友會導師及教會的求情信件，
S S
與及一份精神科醫生報告。
T T
1
KTCC 662/2022
U U
V V
-5-
A A
B B
C 14. D19 自己撰寫求情信，顯出悔意，他回想自己案發前從社 C
交媒體上看到貼文，呼籲要「和勇不分」地「守衛理大」，他當時未
D D
及思考，便進入理大，最終干犯本案，但現在已真心悔改，決定承認
E E
控罪，為自己所作所為負上該負的責任，更明白自己將會面對監禁，
F 卻不會放棄自己，期望在獄中勤奮自修，嘗試重考 DSE 或修讀大學， F
將來可以盡力服務社會。
G G
H H
15. 根據他的精神科醫生報告，D19 被捕後患上了抑鬱及創傷
I 後壓力症等。D19 的父親及妹妹，不單出席法庭聆訊，支持 D19，亦 I
撰寫求情信，要求本席從輕發落。D19 的中學老師及校友會導師，則
J J
讚賞 D19 一向聰明好學，喜歡閱讀及思考，期望他將來可以貢獻社
K K
會。D19 亦因為透過牧師的幫助，反思自己的行為，現已悔改從主，
L 他所屬的教會亦寫了一封求情信件。 L
M M
量刑考慮
N N
O 16. 上訴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梁天琦 [2020] 3 HKC 659 案， O
闡述了暴動罪判刑的一般原則，並列舉了下列 12 個判刑的考慮因素
P P
（第 79 段）：—
Q Q
「一般而言，暴動罪判刑的考慮因素包括：—
R R
(1) 暴動是即場突然發生，還是預先計劃的，若是後者，
S 計劃周詳及精密的程度為何； S
T (2) 參與暴動人數多少； T
U U
V V
-6-
A A
B (3) 暴動者所使用的暴力程度，包括有否使用武器，若有 B
的話，是甚麼武器和數量；
C C
(4) 暴動的規模，包括發生暴動的時間、所在之處、地點
D
數目及範圍； D
(5) 暴動歷時多久，包括暴動有否延長；是否經警方或其
E 他公職人員重複警告後仍然進行； E
F (6) 暴動所造成的傷害：例如有否對財物造成任何損失或 F
破壞，若有的話，其程度為何；是否有人受傷，若有
的話，傷者人數及傷勢為何；
G G
(7) 暴動造成之威脅的嚴重性及逼近程度為何；
H H
(8) 暴動對公眾造成滋擾的性質和程度；
I I
(9) 暴動對社群關係的影響；
J (10) 暴動對公共開支造成的負擔； J
K (11) 犯案者的角色及參與程度，如除自己有參與暴動外， K
有否安排、帶領、號召、煽動或鼓吹其他人參與暴動；
及
L L
(12) 犯案者在暴動期間，有沒有干犯其他罪行。」
M M
17. D19 是年輕犯人。上訴庭在律政司司長 訴 CWC，CAAR
N N
12/2020 案指出年輕犯人涉及嚴重罪行如縱火的判刑原則如下（第 63
O O
段）：—
P P
「本案不是近期唯一一宗涉及年輕犯人的縱火案判刑覆核
Q Q
申請。在去年 9 月 22 日宣判的 SWS 案，判刑時才 15 歲半
的被告承認扔汽油彈，結果被上訴法庭裁定有關的判刑原則
R 有錯和明顯不足。至於縱火案的一般判刑是甚麼、少年犯（16 R
歲以下）應根據甚麼原則量刑、上述兩者又應如何結合，潘
S 首席法官在該案判詞的 G.1 至 G.3 分部已作過詳細討論。簡 S
單而言就是縱火案必須從嚴處理，一般應處以即時監禁；這
對判處少年犯會產生張力，因處理少年犯一般應以更生為主
T T
導，箇中的關鍵是要取得平衡；若然案件確實嚴重，拘禁式
的刑罰便在所難免；但監禁以外的各種拘禁設施，有一定的
U U
V V
-7-
A A
B 更生成份，對某些少年犯而言反而是更生的最佳途徑。以上 B
的進路，當同樣適用於 21 歲以下的年輕犯人。」
C C
18. 辯方引述多宗區域法院案件，其中部分亦涉及理大附近的
D D
暴動，包括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國威 [2022] HKDC 116，香港特別
E E
行政區 訴 陳亮希 [2022] HKDC 475，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伍振豐 [2022]
F HKDC448，並指出法庭在該些案件對犯下暴動罪的年輕罪犯，亦曾判 F
G
處他們進入教導所。 G
H H
19. 辯方指出 D19 在案中不是領導者，亦沒有做出投擲汽油
I 彈之類的攻擊行為，但上訴庭在 HKSAR v Tang Ho Yin（鄧浩賢）[2019] I
3 HKLRD 502 案第 24 段指出，法庭在處理暴動罪的判刑時，必須考
J J
慮三個重要原則：第一，暴動罪的嚴重性不可只憑個別參與者有作出
K K
或沒有作的行為來判斷，必須考慮其協助的那群人的所作所為。第二，
L 罪行的嚴重性可能會因為參與者在暴動時進一步干犯其他罪行而加 L
M
重。第三，必須大力阻嚇那些陪同及聯同其他人，務求以廣泛的暴力 M
手段來造成大規模破壞的人。
N N
O 20. 在鄧浩賢案，上訴人參與的暴動涉及在旺角的警民對峙。 O
P
當時有 100 至 200 人聚集，他們向警方投擲各樣的雜物，包括磚頭及 P
玻璃樽，衝擊警方防線，事件引致 20 多名警員受傷。上訴庭最終認
Q Q
為在該案的情況下，尤其是案件沒有涉及在人煙稠密的地方縱火，適
R 當的量刑起點為 4 年 6 個月監禁。 R
S S
21.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楊家倫 [2019] 1 HKC 296 案，上訴
T T
人參與的暴動亦涉及在旺角的警民對峙。事件涉及大量人群集結，大
U U
V V
-8-
A A
B B
部分戴帽及口罩，期間有人向警員投擲磚塊，引致警員受傷及財物損
C 毀。上訴人更在一輛停泊在附近的的士縱火。上訴庭認為原審法官採 C
納 5 年為暴動罪量刑起點不屬輕判，但認同是合適的起點。
D D
E E
22. 就本案而言，由傳媒在案發期間拍攝到的片段，可以見到
F 當時暴動規模龐大，示威者人數眾多，他們聚集一起，更加不斷攻擊 F
警方，包括多次投擲殺傷力強大的汽油彈，把現場化成火海；原本的
G G
交通要道，完全癱瘓，對公眾造成重大滋擾；警方於 2019 年 11 月 18
H H
日清晨 5 時許推進並作出驅散期間，亦有兩名警員受傷。
I I
23. 本席認為，由 2019 年 11 月 17 日至 18 日早上 5 時許，案
J J
發地點好像變成了一個戰場，案情非常嚴重，如果 D19 是一名成年
K K
人，量刑的起點不應低於 5 年監禁，但是根據香港法例第 221 章《刑
L 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109A 條，法庭只有在考慮後認為沒有適當的處 L
理方法時，才可以判處超過 16 歲而未屆 21 歲的人即時監禁，因為根
M M
據一般法律原則，在可行範圍內，法庭會以少年罪犯的福祉為主要考
N N
慮，盡量給予他們更新的機會，而教導所報告內容正面，亦顯示 D19
O 適宜進入教導所。 O
P P
24. D19 雖然在定下審期之後才表示認罪，不過他畢竟是在原
Q Q
定正式開審日期（即 2023 年 4 月 17 日）之前約 9 個月決定認罪。在
R 求情信件當中，可見 D19 仍然得到家人與及師長支持，他自己所撰寫 R
的求情信件，的確顯示出他已作出反省及有深刻悔意。
S S
T T
U U
V V
-9-
A A
B B
25. 教導所最長的拘留期是 3 年（視乎表現，一般拘禁期都會
C 少於 3 年）
，之後再加上 3 年的監管期。終審法院在 Wong Chun Cheong, C
FACC 9/2000 案第 41 段，定下考慮判入教導所的指引：—
D D
E 「法院作出教導所命令時應採取的恰當做法可概括如下：— E
F (1) 法院首先應該確信案件的情況已乎合基本條件，即有 F
關罪行，是可處以監禁的，而犯事者年齡乃界乎 14
歲至 21 歲之間；
G G
(2) 法院應繼而考慮就有關的案件而言，為了社會利益着
H 想，是否應該以懲罰性或阻嚇性的刑罰取締讓犯事者 H
自新的做法。若是如此的話，除了特殊情形以外，法
I 院便不應選擇判處教導所這刑罰； I
(3) 倘若法院採納讓犯事者自新的做法是乎合社會利益，
J J
法院便必須考慮犯事者的品性、過往行為及犯罪情況，
然後決定該犯事者在教導所接受一段時間教導，會否
K 有利於感化該犯事者及防止罪案發生； K
L (4) 倘若犯案情況嚴重，以致教導所命令這刑罰顯得過於 L
寬大的話，即使犯事者被視為適合接受教導，法院亦
有權不採取這個選擇；
M M
(5) 同樣地，倘若所犯的罪行輕微，並不需要覊留的刑罰，
N 那麼即使犯事者適合接受教導，判處犯事者覊留在教 N
導所亦是不恰當的，但特殊情況即作別論。」
O O
判刑
P P
Q 26. 本席認為，應否判處 D19 進入教導所去代替監禁，必須 Q
R 衡量一切情況，包括罪行的嚴重性、D19 的個人情況，並顧及為社會 R
利益而須作出懲罰與及讓 D19 得到自新機會等。綜合所有情況，並考
S S
慮了有關法律原則與及教導所報告內容之後，本席決定判處 D19 進
T T
U U
V V
- 10 -
A A
B B
入教導所。根據香港法例第 239 章《勞敎中心條例》第 7 條，他現正
C 被判處在勞敎中心的羈留令，即告失效。 C
D D
E E
（ 鄭念慈 ）
F F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
G G
H H
I I
J J
K K
L L
M M
N N
O O
P P
Q Q
R R
S S
T T
U U
V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