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CC434/2020

DCCC434/2020

A A DCCC 434/2020 B [2021] HKDC 703 B C C 香港特別行政區 D 區域法院 D E 刑事案件 2020 年第 434 號 E ---------------- F F 香港特別行政區 G 訴 G H 雷爍鏗 H ---------------- I I J 主審法官：區域法院法官姚勳智 J K 日期： 2021 年 6 月 15 日 K 出席人士： 律政司署理高級檢控官李穎賢先生，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L L 姚本成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杜亮邦律師事務所延聘，以 M M 及黎暐晴先生，由杜亮邦律師事務所以義助服務形式延聘，代 N 表被告人 N 控罪： [1] 暴動（Riot） O O [2] 管有適合作非法用途的工具（Possession of instruments fit P P for unlawful purposes） Q Q ---------------- R R 裁決理由書 S S ---------------- T T 1. 被告被控一項暴動罪及一項管有適合作非法用途的工具罪，分別違 U U 反香港法例第 245 章《公安條例》第 19（1）及（2）條和香港法例第 228 V V 1 A A 章《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第 17 條。 B B 2. 控方案情指出，在 2019 年 11 月 18 日晚上約 8 時至 11 時左右，有 C C 超過 100 名示威者在紅磡蕪湖街一帶聚集，部份人士向警方防線投擲汽油 D D 彈及磚頭。期間警方曾推進及驅散，示威者稍作後退，但當警方退回防線 E 時，示威者卻仍然向前推進並向警方再投擲汽油彈及磚頭，更用強光射向 E 警方及以傘陣作防禦。警方再三警告不果，約在晚上 11 時推進，期間被 F F 告逃離時跌倒被捕，他被發現穿戴防護裝備，及在其背囊內搜出一袋波子 G G 及一袋索帶，其穿戴的手袖更被驗出帶有微量易燃溶劑甲苯等等。 H H 3. 辯方則辯稱被告作為舊生，當晚只是打算到理工大學見證衝突和解 I I 的時刻，當行經蕪湖街時看見有示威者，於是便用手機打算尋找其他路線 J J 卻被群眾弄跌，他尋找手機時警方已開始前進驅散，他離開時跌倒而被警 K 員拘捕，他並沒有參與任何暴動或非法集結， 其背囊內的波子及索帶他也 K L 只是後來才知道，他無意作任何非法用途。 L M M 4. 根據雙方同意事實 MFI-1： N (1) 警務處處長沒有就香港九龍紅磡漆咸道北及蕪湖街一帶於 N O 2019 年 11 月 18 日進行的任何公眾集會活動接獲根據第 245 O 章《公安條例》第 8 條所作的舉行集會或第 13A 條作出的 P P 舉行遊行的意向通知。 Q Q R 閉路電視片段 R (2) 本案呈堂的閉路電視片段畫面所顯示的時間（如有的話）都 S S 是準確的。 T T (3) 警方取得了 2019 年 11 月 18 日 1958 時至 2019 年 11 月 19 U 日 0030 時紅磡蕪湖街 165 - 171 號埃索油站的閉路電視片段 U P1。警方使用軟件播放證物 P1 及把片段截取影像，並準確 V V 2 A A 燒錄和儲存 P1A - P1E。 B B 被告的拘捕 C C (4) 2019 年 11 月 18 日約 2305 時，警員 19058（PW3）在紅磡 D D 蕪湖街 165 - 171 號埃索油站對出附近位置拘捕被告，罪名 E 是「非法集結」。 E (5) 拘捕被告後，警員 13686（PW4）在 2019 年 11 月 19 日約 F F 0600 時從被告身上檢取了下列屬於被告的物品： G G (i) 一個黑色背包 P6； H (ii) 一頂黑色鴨舌帽 P7； H I (iii) 一個黑色帶 3M 透明護目鏡連黃色膠帶 P8； I (iv) 一個 3M 透明護目鏡 P9； J J (v) 一副黑色太陽眼鏡 P10； K K (vi) 一副右邊損壞的黑色太陽眼鏡 P11； L (vii) 一個防毒面具 P12； L (viii) 一件黑色圓領短袖襯衣 P13； M M (ix) 一對黑色手袖 P14； N N (x) 一條黑色長褲 P15； O (xi) 一件白色圓領短袖襯衣 P16； O (xii) 一件印有「香港」的黑色圓領短袖襯衣 P17； P P (xiii) 一條深藍色運動長褲 P18； Q Q (xiv) 一對灰色手袖 P19； R (xv) 5 支生理鹽水印有“Normal Saline Solution” P20； R S (xvi) 兩支生理鹽水印有“Sodium Chloride Solution” P21； S (xvii) 一支生理鹽水印有“Sterile Wash” P22； T T (xviii) 一瓶凡士林 P23； U U (xix) 一袋膠索帶（內有 100 條）P24； V V 3 A A (xx) 一個膠網袋裝有 26 粒波子 P25； B (xxi) 一個頸套 P26； B (xxii) 一個透明有拉鏈膠袋 P27； C C (xxiii) 一對黑色襪 P28； D D (xxiv) 一對運動鞋 P29。 E (6) 當中 P7，P9 - P12，P16 - P27 均從 P6 中檢取。P8，P13 - E F 15，P28 - P29 為被告被捕時裝束。警方拘捕被告後，警 方 F 在 2019 年 11 月 19 日清晨在葵涌警署臨時羈留處的拍攝區 G G 域拍攝了他的容貌和外觀，及拘捕時所穿的衣服的照片共 3 H 張，以及上述所檢取的證物及一張被告的八達通卡的照片共 H I 25 張，全部共 28 張照片為證物 P50（1 - 28）。 I (7) 上述 P6 - P13，P15 - P29，自被警方取得、封存或檢取後直 J J 至法庭呈堂前，一直被妥善保存，除了因為檢驗所須，並沒 K K 有受到任何不當或非法干擾。 L (8) 所有呈堂照片和片段在法庭呈堂前均獲妥善保管和處理，沒 L 有受到任何不當或非法干擾。所有呈堂相簿本的目錄和照片 M M 的描述都是準確的。 N N (9) 上述呈堂片段證物 P1A - P1E，都被準確燒錄和儲存在一個 O 外置儲存裝置內，並透過該外置儲存裝置而呈堂。 O P (10) 被告沒有刑事定罪紀錄。 P Q Q 5. 控方共傳召 7 名證人作供，包括一名油站職員及 6 名警務人員作 R 供，雙方亦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65B 條把政府化驗師的報告呈 R S 堂（P31 - P33A）。被告亦選擇作供。 S T T 證供撮要 U PW1 李榮 U V 6. 他是紅磡蕪湖街埃索油站的職員，在 2019 年 11 月 18 日由中午 12 V 4 A A 時工作至午夜 12 時，期間他看到有人掘磚，持續至晚上，大約 8 時，他 B 亦看到示威人士和警察對峙，有示威人士向警察方向投擲汽油彈。他指出 B 在 錄 影 片 段 P1D 22:33:20 時 在 油 站 搬 雪 糕 筒 的 人 是 他 。 片 段 顯 示 約 在 C C 21:03 時，有人在油站外掘磚及拋出馬路，約有 7 至 8 人，其後他看不清 D D 楚在油站外被人放下的玻璃樽是甚麼款式的汽油彈，但看到有投擲後會著 E 火。 E F F 7. 盤問間，他同意有留意新聞，知道 11 月 17 日開始，理工大學有事 G G 情發生，附近亦有其他對峙情況。他同意警方防線在蕪湖街至漆咸道北 ， H 群眾多聚集在獲嘉道百米外。警察後來施放催淚煙和橡膠子彈，有前進有 H I 後退。 I J J PW2 麥善涵高級督察 K 8. 他講述於 2019 年 11 月 18 日當值並候命處理當天的驅散行動。他 K L 在 2010 時接到命令，得悉大量人士在紅磡蕪湖街近漆咸道北附近堵路。 L 大約 2100 時，他在現場以揚聲器發出警告要求在場人士離開，但示威者 M M 擺出傘陣，向警方投擲汽油彈及磚頭，並用強度鐳射筆照向警員。警方發 N N 出警告並施發催淚煙及發射橡膠子彈。警方亦在蕪湖街近漆咸道設立防 O 線，阻止示威人士進入。約在 2300 時，示威人士向警方推進，警方發射 O 催淚彈及橡膠子彈驅散示威人士。在 2305 時，警員 19058（PW3）拘捕 P P 了一名逃走人士。 Q Q R 9. 他在庭上也在地圖上畫出警方的防線位置、拘捕位置及示威人士的 R 位置（P30），警方與示威人士雙方距離約 50 呎遠。在片段 P1D 20:57:05 S S 時左右，他當時身在隊員防線後方。約在 2119 時警方開始驅散行動。在 T T 片段 P1B，大約在 22:23 時，他看見有火光在防線前，應是汽油彈效果， U 其 後 有 示 威 人 士 投 擲 數次汽油彈，但沒有命中任何警員。2230 時左右， U V 警方向黃埔花園方向驅散示威人士。但約在 2251 時左右，人群集結在獲 V 5 A A 嘉道附近。約在 2259 時，他與人群距離約 50 至 60 呎，但視線被傘陣阻 B 擋。22:59:38 時，警方開始推進及驅散示威者，約在 2300 時左右，警方 B 在現場制服了一名男子。 C C D D 10. 盤問間，他表示不知道蕪湖街是否到理工大學的必經之路，他同意 E 當時理工大學內有衝突，有熱心人士到理工大學，包括議員及舊生。就發 E 射催淚彈或橡膠子彈的數量，他表示實際數量已忘記，但曾 3 次下令發射 F F 催淚彈及橡膠子彈。當時有 4 至 6 名警員配有可發射催淚彈及橡膠子彈的 G G 裝備，每次可發射 4 至 6 發。他同意在 22:59:38 時有下令發射催淚彈，但 H 畫面沒有看到煙霧彌漫的情況。當時現場應是有著催淚彈的氣味，但當時 H I 是室外，他不認為是煙霧彌漫，當時他也看不見有其他人士加入示威者的 I 人群中。 J J K PW3 警員 19058 K L 11. 他講述 2019 年 11 月 18 日 1800 時當值，在 2100 時按指示到現 L 場。他在現場看見約 200 至 300 名暴徒投擲汽油彈，攻擊警方防線。他們 M M 曾退入蕪湖街，又向漆咸道推進，來來回回幾次。在 2300 時，警方再受 N N 到示威人士攻擊防線，警方向前推進，他看見有一名示威者在逃走時跌 O 倒，於是上前控制他及上手扣，就是被告。 O P P 12. 當其時，仍有示威者向警方投擲磚頭及汽油彈，所以他把被告帶往 Q Q 天橋底下，先作簡單搜身，也把灰色防毒面具及護目鏡等放入被告的背囊 R 內。他亦搜到被告攜有波子及索帶。他指出在蕪湖街看見有示威者用索帶 R 綁 路 牌 和 欄 杆 ， 而 地 面上則有波子和磚頭等等。至於手袖，他是在 2320 S S 時搜身時，著被告除去手袖，然後他也把手袖放入被告的背囊內。其後他 T T 把被告押送到葵涌警署，隨後約在 0308 時把被告的物品包括背囊等交給 U 警員 13686（PW4）處理。 U V V 6 A A 13. 他講述在 2300 時左右，警員和示威人士距離大約 10 至 20 米，警 B 員一字排開。他們一小隊警員共 40 人，約有一半在天橋上，另一半在地 B 面防禦示威者衝擊。 C C D D 14. 在片段 P1B 22:23 時左右，他表示片段內有幾次閃光，是示威者投 E 擲汽油彈，他在該 2 小時被投擲了無數次汽油彈。在片段 P1B 23:00:15 E 時，他表示在畫面中看不見自己，可能是太細小才看不見，但當時他看見 F F 被告在人群中轉身逃跑跌倒，而第一眼看見被告跌倒約距離他 3 至 5 米。 G G H 15. 盤問間，他同意警方沒有封蕪湖街或獲嘉道，市民可在該處遊走， H 理論上有人可加入或退出該處，但他並不清楚。而制服被告的位置是有一 I I 建築地盤。他也同意在 22:58 時片段，人群間有空位，並非十分擠擁，而 J J 在 22:59:38 時，人群突然後退。片段中 23:00:15 時亦可看見有同事一起按 K 著被告，但畫面解像度低，看不清楚有他，片段中不能看清被告跌倒或轉 K L 身的情況。 L M M 16. 他沒有印象可曾通知過同事替被告在現場尋找電話，而在搜身時， N 是他幫助被告除去手袖的。被問及在主問時他曾說是被告自己脫去手袖， N O 他表示已沒有印象怎樣除去手袖。他也表示當時沒有用證物手套處理手 O 袖，因為環境不允許，他也要保護自己身體安全，他當時有戴黑色手套。 P P 而檢取手袖時，他也沒有嗅過有否汽油彈的氣味。當到達警署時，他有告 Q Q 知其他警員他在現場觸及證物，但沒有把自己的手套也一併化驗。 R R 17. 覆問時，他表示片段的解像度低，相對的位置有可能被遮擋而看不 S S 到自己。而手銬之間是有虛位的，可除去手袖，但他已記不起是誰除下 T T 的。而當辯方向他指出他曾在其口供中的定格截圖圈出自己，但他認不出 U 確實在圖中是哪一人，但一定是在紅圈內，所以才圈出來。 U V V 7 A A PW4 警員 13686 B 18. 他講述於 2019 年 11 月 19 日凌晨 3 時許從警員 19058（PW3）接 B 管 被 告 及 在 他 背 囊 內 的 個 人物品。PW3 亦在他面前打開被告的背囊，內 C C 有一對手袖、防毒面具、索帶和波子。他曾戴上醫用手套，於被告面前逐 D D 一檢取和包裝證物。 E E 19. 盤 問 間 ， 他 表 示其口供中（MFI-3）寫上被告「當時」的衣著是指 F F 案發時 PW3 向他的陳述。他沒問過 PW3 他處理證物時有沒有戴上手套， G G 而他自己則沒有嗅過該手袖。 H H PW5 女偵緝警員 14028 I I 20. 她於 2019 年 11 月 18 日在葵涌警署設立證物櫃檯，2019 年 11 月 J J 19 日早上 0642 時，警員 13686（PW4）帶同被告在她面前點算 22 件證 K 物，放入 2 個證物袋中，她有戴手套把該 2 個證物袋放入櫃檯後面的證物 K L 櫃，直至 11 月 19 日晚上 1945 時帶到灣仔總部，於同日 2020 時交給女警 L 56568（PW6）。 M M N PW6 女偵緝高級警員 56568 N O 21. 她於 2019 年 11 月 19 日大約 2036 時，從女警 14028（PW5）接收 O 有關被告的證物，她有戴上醫生外科手套把證物包裝，然後插上一張白紙 P P 於證物袋內，再封存及加上編號。之後她把證物放入臨時證物室，即是 Q Q 1433 號房，該房間鎖匙只由她持有。到了 2019 年 11 月 22 日下午約 3 R 時，她把證物放入商業罪案調查科證物室，但在 1 小時內卻收到指示被告 R 的衣物須送往化驗。其後她需要重新包裝證物，再把證物送去化驗，但她 S S 得知化驗所當天未能接收，因此預約了 2019 年 11 月 26 日 1700 時和警長 T T 1200 （ PW7 ） 一 同 把 證 物 帶 到 化 驗 所 。 她 隨 後 放 假 ， 便 把 鎖 匙 交 予 U PW7。到了 2020 年 3 月 2 日，PW7 從化驗所取回證物。 U V V 8 A A 22. 盤問間，她表示當時需要處理共 4 宗同類型案件，因此才花了 3 天 B 包裝所有相關證物。 B C C PW7 警長 1200 D D 23. 他表示 1433 號房間的鎖匙由 PW6 持有，直至 PW6 放假交予他保 E 管。他在 2019 年 11 月 22 日左右接到案件主管通知需要把衣物作化驗。 E 盤問下，他表示由於涉及揮發物體，證物須要雙重包裝防止揮發。 F F G G 其他證供 H 24. 蘇 文 浩 博 士 （ 法 證 化 驗 師）的 3 份專家證人供詞，雙方同意可按 H 《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65B 條被呈堂（P31 - P33A）。P31A 的供詞中 I I 蘇 博 士 指 出 「 本 人 在 交 來 物 品 GPD47321（ 即 手 袖 ） 驗 出 微 量 有 機 混 合 J J 劑，主要成份為甲苯。甲苯為高度易燃有機溶劑，是油漆稀釋劑的常見成 K 分」。 K L L 25. 在 P32A 供詞中蘇博士補充說上述「（微量）指所發現的助燃劑殘 M M 留，即內含主要成份為甲苯的有機混合劑，為無形和微小分量的。甲苯為 N 高度易燃有機溶劑的化學名稱，其為油漆稀釋劑的常見成分」。 N O 26. 而在 P33A 供詞中蘇博士則指出「物品 GPD47321 上如有助燃劑殘 O 留，已用吸附法附取。本化驗所檢查和記錄證物包裝和封口後，剪開證物 P P 包裝，放入一塊吸附劑，並記錄證物當時狀況，其後立即將包裹封好，靜 Q Q 置兩天讓其進行吸附作用。吸附過程過後，本化驗所取出吸附劑作分析， R 並立即將包裹封好。當中若驗出有助燃劑殘留，會重複上述附取程序確認 R 結果。整個化驗程序完成後，證物已放入密封包裹，交還警方」。 S S T T 被告的證供 U 27. 被告選擇作供，他現年 31 歲，過往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被告 U 在 2012 年於理工大學畢業［文件 D1（20）］，2020 年於中文大學取得 V V 9 A A 機 械 與 自 動 化 工 程 理 學 碩 士 ［ D1（ 21） ］ 。 他 是 產 品 工 程 師 ，並與其他 B 人共同擁有 3 項產品的專利發明［D1（22 - 57）］。被告父母離異，他與 B 母親同住，弟弟則與父親在另處居住。 C C D D 28. 被 告 作 供 講 述 他 當 天 的 路 線 ， 如 他 在 D2 地 圖 上 所 畫 的 路 線 所 顯 E 示，包括行經佛光街天橋，再折返沿差館里經獲嘉道到達事發地點的蕪湖 E 街。 F F G G 29. 被告首先講述被捕當天在他背囊內搜出的物品，該背囊是他和弟弟 H 共用的，背囊裏的波子和索帶是弟弟之前放進去的，他出門時並不知道內 H 裡有波子和索帶，他是在當晚到了佛光街天橋附近的花園休憩處休息時才 I I 發現。首先，那包索帶是未開封的，弟弟放進背囊是打算日後用來把鐵網 J J 固定在窗花［相片 D1（10）］。被告養貓，貓曾把頭伸出鐵閘弄傷，因 K 此被告曾利用索帶製作一些結構保護貓兒［見 D1（1 - 5）鐵閘下方］。 K L 而背囊內那包共 26 粒的波子，本來是弟弟養魚而買來放於魚缸內［相片 L D1（6、7 及 14）］，但弟弟有剩餘的，才送給被告讓他的貓兒當玩具［ M M 相片 D1（15）］。 N N O 30. 至於該背囊是他和弟弟行山時攜帶的，內裡的物品包括太陽眼鏡 O （P10 及 P11）、手袖（P14 及 P19）、凡士林（P23）是行山用品。弟弟 P P 亦 有 備 用 衣 物 放 在 背 囊 內 ， 即 白 色 短 恤 （ P16 ） 和 深 藍 色 運 動 長 褲 Q Q （ P18） 。 被告也講述在出門時預料可能會被催淚煙薰到，於是他也放進 R 了 7 枝生理鹽水（P20 - P22）。 R S S 31. 被告當晚曾穿戴的手袖，他在被捕後被反手鎖上及除下手袖放入背 T T 囊，但他不清楚警員是怎樣除掉的，而當時他也掉了眼鏡。該手袖並無特 U 別汽油味，他不知道為何會驗出少量有機混合劑甲苯，但當日他在被捕前 U 曾因失平衡而跌倒，也在現場幾十秒前被撞跌電話，在找尋時卻聽到軍靴 V V 10 A A 聲，警員從 10 多米處跑來，他失平衡便被警員拘捕了。 B B 32. 他作供也詳細講述當天的行程，當天他大約 6 時下班回家，大約 7 C C 時許吃晚飯，看新聞見到有不同教育界人士到理工大學待接年青人離開， D D 他覺得持續數天的理工大學衝突可能會於當晚解決。他在理工大學畢業， E 培養了產品工程的興趣，對理工大學有個人感情，希望能見證衝突解決的 E 一刻，但他從沒想過會參與任何示威。他大約晚上 8 時 30 分離家時隨手 F F 執拾防護裝備及黑色 T 恤便從黃大仙家出發，乘地鐵到何文田地鐵站。 G G H 33. 大約晚上 9 時，他沿佛光街天橋走，看見橋下漆咸道有市民和警員 H 在衝突，警員施放催淚彈和橡膠子彈，當時他和群眾相距近百米，不會被 I I 影響。被告沒再前行，到佛光街附近的公園稍作休息。約 10 時在公園打 J J 開背囊，內有可樂和餅乾。他喝了一罐可樂，由於附近有催淚彈，所以戴 K 上手袖、掛防毒面具和把護目鏡綁在頸上。後來人群漸少，氣氛開始平 K L 和，他拿出手機看到有中學校長和議員已到達理工大學等候，他於是打算 L 再出發看看哪條路可前往理工大學。 M M N 34. 被告後來沿佛光街行到馬頭圍交界，卻被 5 至 6 個人懷疑是便衣警 N O 員，要搜查他的背囊，後來才獲准離開。但當他繼續前行，卻發現被人跟 O 蹤，心感不安，便轉向回頭沿佛光街走到差館里街口，看見蕪湖街有群眾 P P 聚集，他打算穿過蕪湖街找路前往理工大學。 Q Q R 35. 當時被告站在蕪湖街黃格附近的建築地盤［相片 D1（16）］，群 R 眾約在前方 50 米，即埃索油站附近［D1（17）］，當時他也看見前方天 S S 橋 處 有 強 光 ［ D1（ 18） ］ ， 意 識 到 那 是 警 方 的 防 線 。 他 於 是 拿起手機解 T T 鎖找路，卻突然聽到有槍聲，群眾散開及衝過來，期間弄跌了他手中的電 U 話，群眾且踢走電話，又有雨傘打開了，令他找尋電話有困難。他找了一 U 會便聽到軍靴聲音，望見警員從 10 多米處跑過來，他下意識地向前跑了 V V 11 A A 約 10 米左右，卻因失平衡而跌倒，警員便跑上來把他按在地上，亦壓碎 B 了他的眼鏡。 B C C 36. 被告表明從沒參加過任何非法集結，當天只是找路去理大，並無其 D D 他目的，當天若可到達他也沒想過會幫到甚麼，更沒意圖會參與任何暴 E 動。 E F F 37. 盤問間，他講述在蕪湖街時［相片 D1（18）］，他可望見前方天 G G 橋，但前方有人舉傘，他看不見任何警員。至於該行山背囊，約在 11 月 H 初已放在家中，他也沒特別需要打開，不知內裡有波子及索帶。 H I I 38. 被問及為何現在從相片 D1（10）顯示那家中的鐵網至今仍未有被 J J 他所聲稱的索帶綁上，他說那相片是在案發後，審訊前近一年內拍的，當 K 時他已沒有心情弄固定的事。被問及既從新聞也看見現場混亂，為何仍穿 K 深色衣服及帶齊裝備外出而不怕被誤認為是示威者，他說當時沒有想太 L L 多。當晚出門時其實也和家人有些口角，他也是怱怱離開，一手把生理鹽 M M 水和其他用品一起掃進袋內。他也表明雖然想作見證，但為免招嫌疑，自 N 己也會保持一段距離。至於為何會在何文田出站卻行往佛光街，他說因其 N O 他出口已被封了，他也不想接近衝突位置。他相信事件始終會解決，自己 O 也定下死線，會在午夜 12 時前回家，翌日仍要上班。 P P Q 39. 就他在蕪湖街的情況，他到那裡時看見前方近油站即約 40 至 50 米 Q R 處有示威者聚集，約 30 至 40 人，而他前方約 5 至 10 米處也有幾個人， R 他估計將會有衝突，也拿出電話找其他路線等等。 S S T T 證供分析和裁斷 U 40. 舉證責任在於控方，標準為毫無合理疑點，被告並無責任證明任何 U 事情。被告過往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須考慮其犯罪傾向較低，且較具 V V 12 A A 誠信。 B B 41. 就暴動罪而言，《公安條例》第 19 條訂明： C C (1) 如任何參與憑藉第 18（1）條被定為非法集結的集結的人破 D D 壞社會安寧，該集結即屬暴動，而集結的人即屬集結暴動； E (2) 任何人參與暴動，即犯暴動罪。 E F F 而《公安條例》第 18 則訂明： G G (1) 凡有 3 人或多於 3 人集結在一起，作出擾亂秩序的行為或作 H 出帶有威嚇性、侮辱性或挑撥性的行為，意圖導致或相當可 H 能導致任何人合理地害怕如此集結的人會破社會安寧，或害 I I 怕他們會藉以上的行為激使其他人破社會安寧，他們即屬非 J J 法集結； K (2) 第 18（ 3） 條 「 任 何 人 如 參 與 憑藉第（1）款屬非法集結的 K L 集結，即犯非法集結罪」。 L M M 42.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梁國華 HCMA 54/2012，原訟庭指出，參與 N 非法集結控罪涉及三項元素（第 16 至 21 及 35 至 40 段），包括： N O (i) 有 3 人或多於 3 人集結在一起； O (ii) 作出擾亂秩序的行為或帶有威嚇性、侮辱性或挑撥性的行 P P 為； Q Q (iii) 意圖導致或相當可能導致任何人合理地害怕如此集結的人會 R 破社會安寧或害怕他們會藉以上的行為激使其他人破壞社會 R 安寧。 S S T T 43. 首先，辯方就錄影片段所顯示的並無重大爭議，包括當晚在蕪湖街 U 確實有眾多人士集結，他們亦有人向警方投擲汽油彈，有人掘磚鋪在馬路 U 上，又用強光照射警方，後來更用傘陣作防禦向警方防線推進，以致在晚 V V 13 A A 上 約 11 時 左 右 ， 警 方 推 進 及 作 出 驅 散 ， 被 告 確 實 繼 而 在 該 處 被 制 服 等 B 等。 B C C 44. 而就控方證人的證供，姚大律師則主要指出拘捕被告的警員 D D （ PW3 ） 其 證 供 不 應 被 依 賴 ， 尤 其 他 就 其 證 人 供 詞 在 片 段 截 圖 ［ MFI-2 E （36）］竟能圈出自己，但庭上又指片段解像度低，試圖改變其說法，況 E 且就被告的手袖是怎樣被除掉他也有不同的說法等等。 F F G G 45. 可是，其實被告也並非爭議他當晚確實有戴上手袖，怎樣除下顯然 H 並 非 關 鍵 之 處 。 再 者 ， PW3 其證供最重要是指出他當時是怎樣看見被告 H 跌倒而制服他。辯方亦不爭議在片段中被制服的人就是被告。因此就片段 I I 中究竟可怎樣細緻地認出 PW3 根本也並非關鍵的地方。顯然，PW3 已在 J J 庭上盡力及清楚地講述當晚所發生的事，他的證供並非不應依賴。 K K 46. 至於 PW4 至 PW7 及專家證人的證供，辯方其實主要指出該手袖曾 L L 被污染，況且專家所指有微量易燃有機溶劑也未能指出確實是多少份量， M M 來源為何，更不知這與汽油彈或當晚發生之事有何關連。 N N O 47. 誠然，辯方指出該手袖有所污染確實是有根據及基礎的，包括 O PW3 當 晚 一 直 是 戴 着 其 開 工 手套而其後直接檢取手袖，況且被告也曾跌 P P 倒，而專家的證供也未能清晰地指出手袖中所驗出的有機溶劑出自何處， Q 以及何以可與當晚事件有所關連等等。 Q R R 48. 因此，總的來說，本席認為控方難以依賴被告手袖所驗出的物質來 S S 作出任何對他不利的推斷。本席就此方面不會給予任何對被告在證供上不 T T 利的比重。 U U 49. 事實上，辯方最主要的論點是即使被告當場被捕，根本也不知他在 V V 14 A A 何時進入該處，曾逗留多久，更無任何錄影片段可拍攝到被告曾參與過任 B 何暴動，又或怎樣破壞社會安寧等等。因此控方難以證明被告可曾干犯暴 B 動罪，而就攜帶波子或索帶方面，也並無證據可指出他曾有任何非法使用 C C 之用途。 D D E 50. 首先，就 2019 年 11 月 18 日當晚約 8 時至 11 時許在紅磡蕪湖街所 E 發生的事，根據上述證人及相關錄影片段及截圖所見，從晚上 8 時左右， F F 眾多示威者已在蕪湖街馬路上擺放傘陣，地面且遍滿磚頭，且用雜物堵路 G G ［截圖相片 MFI-2（1 - 7）］。 H 51. 及 至 約 9 時 至 10 時 間 ， 警 方推進，示 威者向機利士南路方向撤 H I 退，但當警方退回防線時，示威者卻返回近油站位置，且在行人路上掘起 I 磚頭放在馬路上，有人更在油站外放置疑是汽油彈的酒樽 ，警方後來施放 J J 催淚彈作驅散，但示威者卻向警方投擲物件，更築起傘陣作防禦［截圖相 K K 片 MFI-2（8 - 16）］。 L L 52. 而約在 10 時半左右，警方退至離開油站範圍，約百多名示威者隨 M M 即以傘陣聚集，逐漸沿蕪湖街向前方漆咸道北推進，警方於是向他們發放 N N 催淚彈作驅散，但之後示威者卻並未後退且繼續以傘陣聚集及向前推進， O 亦有人在 2249 時左右用強光射向警方方向［MFI-2（25 - 28）］。 O P P 53. 約在 22:49 - 22:59:30 時，示威者用強光射向警方及投擲石頭，百 Q Q 多 名 示 威 者 繼 續 以 傘 陣 向 前 推 進 ［ MFI-2 （ 29 - 37 ） ］ 。 及 至 約 在 R 22:59:38 - 23:00:05 時，防暴警員向示威者施放催淚彈作出驅散及向前推 R 進，示威者爭相逃離［MFI-2（34 - 35）］。23:00:15 時，警員上前制服 S S 一名示威者即被告［MFI-2（36）］。 T T U 54. 毫無疑問，當晚眾多的示威者集結在蕪湖街上，霸佔道路，曾用汽 U 油彈及磚頭擲向警方，且掘出行人道的磚頭及鋪在馬路上，又用強光照射 V V 15 A A 警方及向警方投擲硬物，這顯然是非法集結及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尤其 B 在 10 時 半 左 右 開 始 約 百 多 名 示 威 者 更 以 傘 陣 聚 集 及 逐 漸 向 警 方 防 線 推 B 進。上述這些行為顯然已構成暴動，辯方其實對上述情況並無特別異議， C C 但關鍵的是，究竟被告曾否參與上述暴動呢？ D D E 55. 就被告的證供方面，辯方指出舊生對母校有感情而想到那裡見證衝 E 突解決時刻，其證言完全合情合理。而證物中也沒有被告的電話，被告當 F F 時遺失了電話顯然是事實，而從片段 P1B 所見，22:58:35 時，人群在油站 G G 聚集；22:58:59 時，人群前進，合理的推論是被告應是約在 22:58:35 時左 H 右才到達該處，被告當時顯然沒有參與任何暴動或非法集結，其背囊內的 H I 索帶和波子根本也沒有任何非法用途。 I J J 56. 可是，若細心考慮被告的證供及其細節，卻會發現相當多不合理及 K 難以接納的事，這包括： K L (i) 若然他只是打算到理大見證相關時刻，為何竟要攜帶 一袋波 L 子和一袋內有 100 條的索帶呢？ M M (ii) 被告辯稱對背囊內有波子及索帶毫不知情，可是，該袋波子 N N （約 2”x 4”）及那包 100 條索帶，也約有 1 呎 x 4 吋，這些 O 並非很細小的物品，被告又何會完全不察覺有這些物品在內 O 呢？ P P (iii) 即或如他所說他是到了花園休息時才知道有這些物品，但以 Q Q 他的學識而言，不可能不會擔心會被誤認為是示威者而繼續 R 接近仍有衝突的地方或附近，尤其是他更說過在較早前也曾 R S 被誤認是便衣警員而被人檢查背囊。 S (iv) 他作證時更明言會避開衝突現場，但後來竟仍會到達蕪湖 T T 街，當時更已看見有不少示威者，他也說預計會有衝突，但 U 他竟仍停留在那裡及辯稱繼續在找路前進。 U V (v) 事實上，他解說波子是給貓兒玩耍，索帶是為了固定鐵網在 V 16 A A 窗花，這些說法已是相當牽強。不單從相片所見至今那鐵網 B 仍未被索帶綁上，那些物品如他所說更已是放了在背囊內很 B 長的時間，竟也沒有被拿出來如他所聲稱的被使用。 C C (vi) 再者，他主要辯稱被弄跌電話才在現場尋找，但警員卻在那 D D 時跑前，他隨即也跑開但因失平衡才跌倒被捕，但這說法若 E 比對錄影片段的詳細情況，可看出在 22:58 - 22:59:30 時， E F 已約有百多名示威者用傘陣向漆咸道北方向推進［截圖相片 F MFI-2（33-3 - 33-7）］，當防暴警員向示威者施放催淚彈作 G G 出驅散及向前推進時，示威者已立即逃離警員方向 H （22:59:38 - 23:00:05 時）［截圖相片 MFI-2（34 - 35）］， H I 而被告隨即在逃跑是因失平衡而跌倒被捕 （23:00:15 時）［ I 截圖相片 MFI-2（36）］。 J J (vii) 從片段所見，當被告被制服前，已有相當多的示威者跑離該 K K 處，這顯示被告根本是在這些示威者之中甚或是在較前方， L 即與警方較接近的位置，以致當示威者立即逃離時，被告變 L 成在示威者逃離方向的較後方而被捕。這情況與他所述當時 M M 只是看見示威者在他前方約 40 至 50 米遠的說法根本大相逕 N N 庭，他根本一直是在示威者之中甚或是在較前方的位置，並 O 非如他所述與示威者毫無關係的情況。 O P (viii) 就遺失電話方面，被告根本就是在這些示威者之中，在逃避 P 警方及混亂的情況下有所遺失並不奇怪，但這顯然絕非如他 Q Q 所述剛巧到該處而被弄跌，尤其被告一直表明會避開衝突， R R 那他又怎會與示威者那般靠近而被弄跌電話呢。 S S 57. 綜合上述被告所有的證供來看，尤其是這些不合理及與錄影片段不 T T 符的情況，本席經小心考慮後，難以接納被告的證供。 U U V 58. 可是，即使本席不接納被告的證供，控方仍須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 V 17 A A 的地步，但如上文所述，當晚在蕪湖街確實發生了暴動，被告身處其中因 B 逃跑時失去平衡跌倒而被捕。從片段所見，被告顯然是身處在示威者之中 B 甚或是在較前方，即與警方防線較為接近之處，他在被捕時亦 帶備及穿戴 C C 防禦裝備，他顯然知悉及參與了該暴動，是當時眾多示威者的其中一份 D D 子，共同地非法集結且破壞社會安寧。 E 59. 再者，從其背囊中也搜出一袋波子及一袋內有 100 條的索帶，正如 E F PW3 所 述 ， 現 場 示 威 者 曾 以 索帶綁起鐵欄作路障，馬路中除磚頭外亦有 F 波子被放在路中阻礙警員推進。被告在背囊內竟也搜出這些物品，毫無疑 G G 問，被告當時管有這些物品就是有上述非法的用途，用以綁起物品築起路 H 障非法霸佔馬路及用波子阻礙警員推進及執行職務等等。 H I I 60. 根據上述所作之分析及案件中所有的證供，本席認為控方已在毫無 J J 合理疑點下證實被告干犯上述兩項控罪。因此，被告被裁定暴動罪及管有 K K 適合作非法用途的工具罪均罪名成立。 L L M M N 姚勳智 N O 區域法院法官 O P P Q Q R R S S T T U U V V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