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DCCC 183/2020
B [2021] HKDC 67 B
C C
香港特別行政區
D 區域法院 D
E 刑事案件 2020 年第 183 號 E
----------------
F F
香港特別行政區
G 訴 G
H 張裕泰（第一被告人） H
羅曉鋒（第三被告人）
I I
----------------
J J
K
主審法官：區域法院法官姚勳智 K
日期： 2021 年 1 月 13 日上午 10 時 34 分
L L
出席人士：律政司高級檢控官羅天瑋先生，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M M
吳宗鑾先生，由張柱才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N 葉青菁小姐，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丘煥法律師事務所延聘， N
代表第三被告人
O O
控罪： [1] 非法集結（Unlawful assembly）
P P
[5] 非法禁錮（False imprisonment）
Q [6] 暴動（Riot） Q
R R
----------------
S S
判刑理由書
T ---------------- T
U U
1. 第一被告承認兩項控罪，包括非法禁錮罪及暴動罪（控罪五及
V V
1
A A
六），分別違反普通法並可根據香港法例第 221 章《刑事訴訟程序條例》
B 第 101I 條予以懲處，以及違反香港法例第 245 章《公安條例》第 19（1） B
及 （ 2） 條 。 而 第 三被告則承認一項非法集結 罪（控罪一），違反上述
C C
《公安條例》第 18（1）及（3）條。
D D
E 2. 2019 年 9 月 21 日晚，大批人在元朗形點商場集會，一批人於集會 E
後，在商場的另一期（形點 II）非法集結（控罪一）。其後，商場或西鐵
F F
線元朗站附近集結或流連的人逐漸移向元朗市中心方向，包括康景街一
G G
帶。至 2019 年 9 月 22 日凌晨，一批人在康景街襲擊一名途人，非法禁錮
H 他、集結暴動，並損壞他的電話（控罪五和六）。 H
I I
控罪一
J J
3. 2019 年 9 月 21 日晚上，大批人在集會後前往形點 II（商場），當
K 時西鐵線元朗站已關閉，但港鐵員工仍在站內工作，車站連接商場出口 K
L （F 出口）亦已落下保安捲閘。 L
M M
4. 晚上 9 時左右，包括第三被告的一群人在保安閘處非法集結，他們
N 大多穿黑色裝束，戴頭盔、蒙面或戴防毒面罩。約在 9 時至 9 時半的 30 N
O 分鐘內，第三被告和該非法集結的參與者在保安閘前面架設路障，阻塞閘 O
口，並從閘口附近的商戶利華超級三文治搬走桌和椅，用該些桌椅 和鐵鍊
P P
等物以作鞏固。參與者亦破壞閘口的消防裝置，例如消防警報燈及煙霧探
Q Q
測器等（為香港鐵路有限公司財產），火警鐘響起令消防員稍後到場。參
R 與者又擅用消防設備，用消防喉噴濕地面及路障。參與者一起行動，亦會 R
打開雨傘掩護那些正在毀壞他人財物的同夥。
S S
T T
5. 第三被告參與上述非法集結，他和其他參與者不時交談及一起行
U 動。他參與架設路障阻塞閘口，又用噴漆損壞商場的 6 組閉路電視鏡頭和 U
利華的 8 組閉路電視鏡頭（為大家樂集團有限公司的財產，損失港幣
V V
2
A A
7,000 元）。
B B
6. 2019 年 9 月 22 日凌晨（控罪五和六），在商場或西鐵線元朗站一
C C
帶流連聚集的人其後逐漸移往元朗市中心方向，包括康景街一帶。
D D
E 控罪五 E
7. 2019 年 9 月 22 日零時 33 分左右，李先生下班回家，途中行經康
F F
景街。一群包括第一被告在內的人截停在馬路上步行的李先生 ，以侮辱和
G G
威嚇的方式質問他，他們指李先生曾於之前某個場合撕去連儂牆上的貼
H 文。人群有人向李先生投擲水樽，第一被告特別追上截停李先生 ，第一被 H
告阻止李先生繼續前行和阻礙他的活動自由。第一被告強逼李先生跪在馬
I I
路上，李先生被第一被告強行按倒時雙膝擦傷。
J J
K 控罪六 K
8. 現場旁觀者扶起李先生，多人繼續圍堵他，有人向他投擲玻璃樽，
L L
李先生被玻璃碎割傷，有旁觀者為他包紮。稍後，李先生在旁觀者護送
M M
下，移動到鄰近青山公路元朗段（大馬路），該群人（包括第一被告）尾
N 隨並繼續威嚇辱罵李先生。李先生成功在大馬路輕鐵站路旁登上一輛綠色 N
O 的士，該群人（包括第一被告）追上截停包圍的士 。該群人恐嚇辱罵，要 O
求李先生下車，他們不停敲打的士玻璃窗，又向李先生噴射疑似胡椒噴霧
P P
的噴劑等，該群人叫的士司機放下李先生離開，表示如照辦便不會牽涉到
Q Q
或毀壞的士。
R R
9. 在關鍵時間，該群人集結暴動，第一被告參與該暴動，暴動的情況
S S
和第一被告的犯案行為包括：
T T
(1) 在 的 士 左 邊 ， 人 群 中 多 人 指 罵 李 先 生 ， 要 求 他下車，至少兩
U 人 向 車 內 的 李 先 生 噴 射 疑 似 胡 椒 噴 霧 ， 的 士 周圍的人亦因該 U
刺鼻噴霧而咳嗽；
V V
3
A A
(2) 在 的 士 右 邊 ， 人 群 中 多 人 叫 的 士 司 機 放 下 李 先生離開，他們
B 又 表 示 如 果 李 先 生 下 車 ， 的 士 便 不 會 受 毀 壞 。人群繼續指罵 B
李 先 生 期 間 ， 有 人 打 開 車 門 將 李 先 生 拉 下 車 ，的士則獲准離
C C
開；
D D
(3) 李 先 生 被 拉 下 車 後 ， 繼 續 被 圍 在 人 群 中 央 ， 第一被告在李先
E 生身邊與他對峙，喝令他交出電話供檢查； E
F
(4) 李 先 生 重 申 自 己 無 辜 ， 他 拿 出 電 話 之 際 ， 人 群中有人伸手， F
用 狀 似 金 屬 棍 的 物 件 抽 打 李 先 生 的 頭 部 一 下 ，李先生 隨即受
G G
傷 倒 地 ， 同 一 時 間 ， 第 一 被 告 接 過 李 先 生 的 電話，然後把電
H 話摔到地上，李先生電話（約值港幣 2,500 元）損毀； H
I (5) 李 先 生 跌 倒 地 上 ， 該 群 人 繼 續 指 罵 他 。 不 久 ，救護員到場為 I
他 治 理 。 李 先 生 經 治 療 後 出 院 ， 醫 療 報 告 顯 示李先生有擦傷
J J
和頭部受傷，頭部需要縫 7 針。
K K
L 10. 第一被告現年 32 歲，過往有 4 項刑事定罪紀錄，包括兩項刑事毀 L
壞罪，及最後在本案發生前個多星期，在 2019 年 9 月 12 日干犯襲擊致造
M M
成身體傷害罪，被判監 10 天。
N N
O 11. 第三被告現年 18 歲，過往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 O
P P
12. 代表第一被告的吳大律師主要指出，第一被告是運輸工人，月入約
Q Q
11,000 元，但他患有自閉症及過度活躍症等，致使他非常容易受環境及社
R 會事件等影響。當晚他從手機及示威者中聽到事主李先生有他認為做得不 R
對的地方，例如撕掉連儂牆的貼文及對穿黑衣者惡言相向等等，由於控制
S S
不到自己的情緒及激動下，他才非常愚蠢地與李先生對峙。其心理及精神
T T
科醫生報告亦指出，他患有自閉症，以往曾因此及情緒問題，須入住精神
U 科病院接受治療，但其後因停藥，致使影響其病情及工作等等。 U
V V
4
A A
13. 就非法禁錮罪而言，吳大律師援引 R v Tsui Yun Chak [1991] HKCU
B 241 及 Secretary for Justice v Yiu Man Chun [2011] 3 HKC 125，但上述兩 B
案分別是涉及收債及禁錮前女友的案件，與本案性質不同，但無論如何，
C C
上訴庭均指出此類案件的嚴重性。
D D
E 14. 至於參與暴動罪，吳大律師亦援引 HKSAR v Tang Ho Yin [2019] 3 E
HKLRD 502 及 HKSAR v Yeung Ka Lun [2019] 1 HKC 296，兩案均以 5 年
F F
監禁為量刑起點。在 Tang Ho Yin 一案，因上訴人患有活躍症，再減刑 6
G G
個月，而 Yeung Ka Lun 一案中，不涉及刻意縱火罪等，量刑起點亦減為
H 4 年半。 H
I I
15. 吳大律師指出，本案暴動的規模及情況不如上述兩宗案件般嚴重，
J J
況且，以第一被告本身的病況而言，望可以採納較低的量刑起點 。而第一
K 被告的求情信亦表明，因停服精神科藥物及沒去覆診，才致使自己容易受 K
L 環境影響，自己輕率的決定犯下罪行，深感悔意。其母親亦表 明，第一被 L
告在中學階段時曾非常用心學習，後來在工作上非常勤奮，但因際遇不順
M M
利，第一被告的病況又惡化，才在衝動下犯案。第一被告現在亦願意賠償
N N
予事主等等，望予以輕判。
O O
16. 代表第三被告的葉大律師指出，第三被告在案發時只得 16 歲，並
P P
無刑事定罪紀錄，第三被告就讀中學期間成績不俗，活躍地參與學校活
Q Q
動 ， 校 長 的 信 件 亦 指 他 友 善 及 樂 於 助 人 。 不 幸 的 是 在 2017 年 其 父 親 離
R 世，但他亦主動地兼職來幫補家計，其曾工作的公司董事亦致函指他做事 R
勤力主動，工作態度積極，相信他只因年少衝動才犯事。
S S
T T
17. 第三被告對於干犯本案亦感到非常後悔，其求情信 表明，辜負了母
U 親對他的期望，明白到因自己的衝動，使用錯誤的方法表達是不對的，願 U
意承擔責任。更希望日後可重返校園，因此，已報讀台灣朝陽科技大學，
V V
5
A A
望可有一技之長，亦呈上該大學的入學證通知。
B B
18. 其母親亦致函指第三被告自幼聽話、孝順、善良、單純，但只因父
C C
親的突然離世，影響了整個家庭，望予以機會給他改過自新。同樣地，其
D D
親朋戚友及社工等亦多致函指出，第三被告的家庭因遇上巨變，第三被告
E 因年少衝動才犯事，望予以輕判。此外，第三被告亦願意作出相關賠償， E
已存入 7,000 元予法庭，願意賠償予相關的公司。而勞教中心及教導所的
F F
報告亦正面，更建議第三被告到勞教中心較為適合，葉大律師亦認為此為
G G
合適的判刑等等。
H H
19. 首先就暴動罪而言，上訴法院在上述 Tang Ho Yin 一案指出，在判
I I
刑上應考慮三項原則，包括：
J J
(1) 暴動罪的嚴重性關乎涉及其協助及支持的暴動群體其所作所
K 為，而非單單其個人的行為； K
L (2) 暴動中涉及干犯其他罪行的亦是加刑因素； L
(3) 涉及連同他人造成廣泛暴力和破壞的應予以阻嚇。
M M
N 20. 上述該案涉及在於旺角山東街的暴動中，約有 100 至 200 名暴動者 N
O 對抗約 60 名警員，期間，該些人向警方投擲磚頭及玻璃樽。上訴人承認 O
在較早前曾投擲過磚頭，該案被告亦患有活躍症，法庭最終以 4 年半監禁
P P
為量刑起點。
Q Q
R 21. 而在上述 Yeung Ka Lun 一案，涉及上訴人參與在旺角及豉油街的 R
暴動，包括向警員掟磚，群眾亦破壞的士玻璃窗及縱火，上訴人在的士車
S S
尾放置燃燒的物件等等，法庭最終以 5 年監禁為量刑起點。
T T
U 22. 誠然，在本案中，相關片段所展示的暴動的規模並不如上述兩宗案 U
件。可是，第一被告卻是非常主動及積極的參與者，片段顯示他直接從人
V V
6
A A
群中上前指罵李先生，即使已離開步至遠處，第一被告仍然跟隨及逼令李
B 先生下跪認錯等等，即使後來李先生已上了的士，但跟隨的人仍圍堵的 B
士，更有人拉他下車。第一被告更要求李先生交出電話，及把他的電話摔
C C
在地上，第一被告的行為可說完全是暴力及非常野蠻的，難以想像在香港
D D
文明社會中，在眾目睽睽下，第一被告竟然會作出如此令人髮指的行為。
E E
23. 考慮到被告的主動角色、暴動的情節，更涉及非法禁錮的情況等
F F
等 ， 經 考 慮 後 ， 應 以 5 年半監禁為量刑起點，但考慮到被告人的個人病
G G
況，雖則此並非為任何的藉口，但他顯然亦知道其罪行的嚴重性，亦考慮
H 到所有求情理由，被告坦白認罪，節省法庭時間及資源，經考慮後，法庭 H
I
認為適當地可予 5 年監禁為量刑起點，認罪後減為 40 個月。 I
J J
24. 而就非法禁錮罪而言，李先生在眾暴動人士的脅逼下，根本無法離
K 開，即使上了的士亦被拉下來，更被第一被告拿走電話，其他人士更襲擊 K
L 李先生頭部，案情非常嚴重，適當地，應以兩年半監禁為量刑起點，認罪 L
後減為 20 個月。
M M
N 25. 最後以整體量刑原則作考慮，在考慮暴動罪時，已考慮了第一被告 N
O 的角色，包括非法禁錮李先生的元素在內，在此情況下，適當地兩罪可予 O
同期執行。
P P
26. 就非法集結涉及暴力的案件而言，終審法院在 Secretary for Justice
Q Q
v Wong Chi Fung FACC 8/2017，確立一些上訴法院訂下應予考慮的原則，
R 包括： R
(1) 突發或預謀情況；
S S
(2) 施行暴力者人數；
(3) 暴力的程度；
T T
(4) 暴力的規模；
(5) 暴力行為持續情況；
U U
(6) 引致的後果；
V V
7
A A
(7) 造成的威脅之嚴重性及迫近程度；
(8) 角色和參與程度。
B B
C 27. 在本案中，從片段所見，在該商場的聚集人數逐漸增加並非突發而 C
成，且有多人在閘口不斷加設檯凳、鐵鍊等，以作鞏固，更動用消防喉，
D D
第三被告的角色亦是非常主動，直接用噴漆遮蔽共 10 多個鏡頭，總體而
E E
言，案情亦是嚴重的。
F F
28. 第 三 被 告 雖 然 在 案 發 時 只 得 16 歲 ， 過 往 且 並 無 任 何 刑 事 定 罪 紀
G G
錄 ， 上 訴 法 院 在 律 政司司長 訴 SHY 一案亦表明，若涉及嚴重控罪，公
H H
眾利益的考慮亦為重要，亦應予以阻嚇性刑罰。因此，毫無疑問，以此案
I 情的嚴重性而言，若第三被告為成年人士，應直接判予即時監禁的情況， I
J
但考慮到他的年紀，勞教中心及教導所的報告亦非常正面，且建議第三被 J
告較為適合到勞教中心，他亦願意作出賠償，過往且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
K K
錄。在此情況下，本席認為適當地，第三被告就此控罪，可判予勞教中
L 心，並作出相關賠償。 L
M M
29. 總結而言，第一被告：
N N
第五項控罪，20 個月監禁；
O 第六項控罪，40 個月監禁； O
P 兩項控罪同期執行； P
共判予 40 個月監禁；
Q Q
另外作出賠償令 2,500 元予李先生，7 天內支付。
R R
S 30. 第三被告判予勞教中心，作出賠償令 7,000 元予大家樂集團有限公 S
司，可從第三被告存放於法庭內的款項中扣除。
T T
U U
V V
8
A A
B 姚勳智 B
區域法院法官
C C
D D
E E
F F
G G
H H
I I
J J
K K
L L
M M
N N
O O
P P
Q Q
R R
S S
T T
U U
V V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