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B B
DCCC 485/2020
C [2023] HKDC 1755 C
D D
香港特別行政區
E 區域法院 E
刑事案件 2020 年第 485 號
F F
G G
--------------------------------
H 香港特別行政區 H
訴
I I
曾志健（第一被告人）
J J
--------------------------------
K K
主審法官：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嚴舜儀
L L
日期： 2023 年 10 月 18 日
M 出席人士： 尹培軒先生，為律政司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M
N
伍頴珊女士，由伍展邦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N
控罪： [1] 暴動罪（Riot）
O O
[2] 及 [3] 襲擊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Assaulting a
P police officer in the due execution of his duty） P
Q Q
----------------------
R R
判刑理由書
S ---------------------- S
T T
U U
V V
-2-
A A
B B
1. 被告人與第二被告人共同被控一項暴動罪，違反香港法例
C 第 245 章《公安條例》第 19(1)及(2)條（第一項控罪）；另被控兩項 C
襲擊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違反香港法例第 212 章《侵害人身
D D
罪絛例》第 36(b)條（第二及第三項控罪）。被告人承認第一及第三控
E E
罪，同意案情，被裁定罪名成立，第二項控罪存檔，沒有法庭批准不
F 得繼續檢控。D2 早前在另一法官前承認第一項控罪的交替控罪，非 F
法集結，並已被判刑。
G G
H H
背景
I I
2. 2019 年 10 月 1 日，大批示威者於荃灣區非法集結，設置
J J
路障堵路，作出各種非法行為：如縱火、投擲汽油彈和襲警等等。警
K K
方調派警務人員到區內清理路障，驅散示威者，使社會秩序和交通得
L 以恢復。 L
M M
事件經過
N N
O 3. 本案涉及的時段發生於當日下午 3 時至 4 時，警方派員到 O
荃灣大河道清理路障，並驅散海壩街一帶聚集的示威者。其時在海壩
P P
街與啟志街交界聚集了約二百人，與在大河道與海壩街交界的警員對
Q Q
峙。示威者設置路障，在路面縱火，在前方築起防線，藏身於傘陣中，
R 伺機向警方投擲汽油彈、磚塊等等，更以助燃劑在行人路上縱火形成 R
火線。大部分示威者都穿黑衣、備有自製盾牌、棒狀物、面罩等。警
S S
方採取相應行動，雙方的防線一進一退的拉鋸至少二十分鐘。
T T
U U
V V
-3-
A A
B B
4. 約 1600 時警方展開驅散行動，並在海壩街一帶制服了數
C 名人士，由警員就地看守。隨後有示威者再築起防線與警方對峙並向 C
上述制服者所在位置推前。鑑於示威者的攻勢，警方防線一路撤退。
D D
部份警員將上述被制服人士從海壩街押解到大河道北近荃灣街市之
E E
天橋底，A4 連第 4 排隊員殿後。約 1606 時約 100 名示威者衝向警方
F 防線，並向警方投擲磚塊等物及至少一枚汽油彈。一名便裝警務人員 F
擎槍戒備。
G G
H H
5. 在警方撤退期間，示威者不斷向前推進，繼續向警方投擲
I 磚塊等物。其中一名示威者是第一被告人 D1，他身穿黑衣，載上戰 I
術頭盔、眼罩、呼吸器連濾罐和手套，手持以藍黑兩色浮板自製之盾
J J
牌。
K K
L 6. 警署警長 54243 及其隊員向鱟地坊撤退，其間不少於 10 L
名示威者，包括 D1 從海壩街方向走過來，窮追不捨，附近其他示威
M M
者亦加入其中。在關鍵時間 D1 在海壩街、大河道、大河道北及鱟地
N N
坊一帶參與暴動。D1 作出以下行為：
O O
(1) D1 在大河道拾起一塊磚，擲向警察小隊。
P P
Q Q
(2) 隊員之一的警員 23505 遭 D1 和其他示威者攻擊，
R 因而與隊員分散。D1 以白色棒狀物攻擊警員 23505， R
後者以長盾抵擋，繼而往鱟地坊方向撤退。
S S
T T
U U
V V
-4-
A A
B B
(3) 警員 23505 獨自撤退時，D1 和其他示威者仍窮追不
C 捨，一直追到鱟地坊卓明大廈外。一名示威者追上 C
並捉住警員 23505，將他按在地上。最少 5 名示威
D D
者包括 D1 跟住衝上前，以拳腳，鎚子、夾鉗、棒狀
E E
物、雨傘等硬物襲擊警員 23505， D1 則不斷以白色
F 金屬棒攻擊他。 F
G G
(4) 差不多同一時間，A4 連其他隊員，包括警署警長
H H
54243 在距離警員 23505 約 3 米的一家便和店外被
I 示威者包圍，繼而向他們投擲磚塊等物。警長拔出 I
配槍戒備。
J J
K K
(5) 警長目睹警員 23505 遇襲，隨即上前救助他。雖則
L 警長發出警告，但示威者襲擊警員 23505 的行為未 L
有停止。連 D1 在內的幾名示威者更繼而轉向攻擊
M M
警長及其隊員。當 D1 以白色金屬棒擊打警長持槍
N N
的右前臂時，警長正當地執行職務使用合法武力，
O 向 D1 身軀主體發射一槍，D1 倒地。 O
P P
(6) 槍聲過後，示威者四散，一名持傘的示威者衝向 D1
Q Q
並捉住他手中的白色金屬棒，但立即被警員制服。
R 此時有示威者向警方投擲一枚汽油彈，落在警員腳 R
邊並起火。
S S
T T
U U
V V
-5-
A A
B B
7. 其後警方增援到場，把 D1 送院治療，經手術取出已發射
C 的子彈。事件中警員 23505 背部、上肢兩側受傷，及右足踝扭傷。D1 C
使用的白色金屬通心棒，長 60 厘米，直徑 1.9 厘米，重 323 克。
D D
E E
被告人背景/求情陳述
F F
8. D1 現年 22 歲，案發時 18 歲，沒有任何刑事紀錄, 案發時
G G
為一名中六學生，與父母兄姐同住。2017 年 3 月確診抑鬱症，定期接
H H
受門診治療，又因本案槍傷接受緊急手術，住院兩星期後需要覆診接
I 受物理治療，但因潛逃沒有就抑鬱症及槍傷繼續接時覆診和接受治 I
療，耽誤槍傷康服和令抑鬱症病情變差。
J J
K 9. 家人、校長、老師、同學等等寫求情信陳述他的人品、性 K
L 格，給予他良好評價，指他已深切反省，十分後悔，已汲取慘痛教訓， L
希望法庭可以輕判。家人在庭支持。
M M
N 10. D1 在求情信中表示非常後悔，2019 年時個人處於極度迷 N
O 惘狀態，踫上反修例事件，受當時社會氛圍影響作出錯誤選擇。經歷 O
這些事後已幡然醒悟。被捕後積極配合警方，為此約一年時間被視為
P P
證人看待，承受著較一般羈羈留人士更沈重的壓力。縱然如此，他不
Q Q
會放棄，會繼續學業，重新做人。
R R
S S
T T
U U
V V
-6-
A A
B B
量刑
C C
11. 暴動罪是嚴重的罪行，最高刑罰是監禁 10 年。任何人襲
D D
擊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則可被判處監禁 2 年。
E E
F
12. 在 HKSAR v Tang Ho Yin（鄧浩賢）[2019] 3 HKLRD 502， F
上訴庭指出法庭在處理暴動罪的判刑時必須考慮三個重要原則：第
G G
一，暴動罪的嚴重性不可只憑個別參與者有作出或沒有作的行為來判
H H
斷，必須考慮其協助的那群人的所作所為。第二，罪行的嚴重性可能
I 會因為參與者在暴動時進一步干犯其他罪行而加重。第三，必須大力 I
阻嚇那些陪同及聯同其他人，務求以廣泛的暴力手段來造成大規模破
J J
壞的人（見判案書第 24 段）。
K K
L 13. 上訴庭在梁天琦及另二人 [2020] 4 HKLRD 428 案闡述了 L
暴動罪判刑的一般原則並強調，香港是一個法治社會，不停致力維護
M M
法治這核心價值。因此，法律必須確保公共秩序和公共安寧受到保障，
N N
不會被暴力衝擊，否則法治便會受損。維護公共秩序有助提供一個安
O 全及穩定的社會環境，讓個人行使權利，包括集會及言論自由之內的 O
人權去表達想法及追求目標。為了保護公眾秩序不被暴力破壞令法治
P P
受到損害，法庭因此對「暴動」罪的判刑必須要反映法庭對維護公共
Q Q
秩序的決心，並且向社會、市民、公眾清晰說明，法庭是絕不容許公
R 共秩序被人以暴力非法破壞或擾亂（見判案書第 73 段）。 R
S S
T T
U U
V V
-7-
A A
B B
14. 上訴庭在梁天琦案中考慮到多宗案例之後，在第 79 段列
C 舉了 12 個判刑的考慮因素：— C
D D
「一般而言，暴動罪判刑的考慮因素包括：—
E E
(1) 暴動是即場突然發生，還是預先計劃的，若是後者，
計劃周詳及精密的程度為何；
F F
(2) 參與暴動人數多少；
G G
(3) 暴動者所使用的暴力程度，包括有否使用武器，若有
的話，是甚麼武器和數量；
H H
(4) 暴動的規模，包括發生暴動的時間、所在之處、地點
I 數目及範圍； I
(5) 暴動歷時多久，包括暴動有否延長；是否經警方或其
J J
他公職人員重複警告後仍然進行；
K (6) 暴動所造成的傷害：例如有否對財物造成任何損失或 K
破壞，若有的話，其程度為何；是否有人受傷，若有
L 的話，傷者人數及傷勢為何； L
(7) 暴動造成之威脅的嚴重性及逼近程度為何；
M M
(8) 暴動對公眾造成滋擾的性質和程度；
N N
(9) 暴動對社群關係的影響；
O O
(10) 暴動對公共開支造成的負擔；
P (11) 犯案者的角色及參與程度，如除自己有參與暴動外， P
有否安排、帶領、號召、煽動或鼓吹其他人參與暴動；
Q 及 Q
(12) 犯案者在暴動期間，有沒有干犯其他罪行。」
R R
S
同時在第 80 段重申上訴庭在楊家倫案 [2018] HKCA 146 中的評論， S
提醒下級法庭因為每宗暴動罪行所涉及的背景和案情都有差異，其他
T T
U U
V V
-8-
A A
B B
案件判刑的指導性作用不大；法庭在判刑時必須要引用適當的判刑原
C 則，並且根據案件的實際情況判處適當的判刑。 C
D D
15. 楊振權副庭長在楊家倫案作出以下評論：—
E E
「58. 同類罪行，但犯案背景和案情有別時，其他案件判刑
F F
的指導性作用不大。法庭必須引用適用的判刑原則，並根據
個別案件的情況，定出適當的判刑。
G G
59. 本庭必須強調香港是法治社會，是和平和安寧的社
H 區，絕不容許本案所出現的無故及嚴重的暴力行為，特別是 H
針對執法者的暴力行為。
I I
60. 本庭認同原審法官的說法，要對有關罪行判處具阻嚇
性的刑罰，對犯案滋事者迎頭捧喝，防止同類事件再次出現，
J 否則社會要付出慘痛代價，有違公眾及執法人員的利益。 J
K 61. 對於一名出身自良好家庭及有良好教育的年輕人處 K
以長期監禁的刑罰，對他個人、其家庭、甚至社會都是悲劇，
但法庭必須堅決打擊本案所顯示的罔顧法紀及漠視社會秩
L L
序和執法人員的安危的犯罪行為。」
M M
16. 是次暴動發生在國慶日，在商住大廈林立地段，示威者投
N N
擲多枚汽油彈和磚塊、縱火、和其他破壞行為帶給現場人士，包括警
O 員、路人、記者及附近的商戶和居民直接人身傷害及財物損失實際風 O
險。暴動造成的損毁均對公共開支造成負擔，損失數目難以估計。在
P P
本次暴動中，集結的示威者曾多至近 200 人，警方在快速推進後成功
Q Q
扣留數人就地看守，因而成為示威者的襲擊目標，再次集結的人數約
R 100 人，繼續被投磚塊等物擲最少另外兩杖汽油彈和磚塊。此顯然是 R
預先策劃選定在國慶日行動，進行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示威，任何
S S
與此目的有關的暴動均有極高的風險。
T T
U U
V V
-9-
A A
B B
17. 押解上述被制服人士的警員離開後，數名示威者包括 D1
C 衝向殿後的警員，及不斷向他們投擲磚塊等物。D1 身穿黑衣，攜帶 C
自制盾牌和捧型武器與其他數名示威者襲襲殿後的警員，D1 一度拾
D D
起地上磚塊擲向警察小隊。期間警員 23505 和隊員分散，示威者包括
E E
D1 對落單的警員窮追不捨，更將警員按在地上用硬物不斷攻擊。即
F 使警署警長上前求助，擎槍戒備及發出警告，示威者包括 D1，無視 F
警長的警告。D1 更以手中金屬棒擊打警長持槍的右前臂。最終，事
G G
件亦以實彈還擊，才告平息。被襲警員身體多處受傷。
H H
I 18. 本案暴動情節嚴重，性質惡劣，D1 明顯是有備而來，除 I
了頭盔、眼罩、呼吸器、手套外，更自備盾牌和金屬棒，參與暴動增
J J
加集結人群聲勢，致使暴動能持續下去。D1 持著人多勢眾，無視警
K K
長的警告，公然以硬物與其他示威者襲擊執勤警員 23505 使其身體多
L 處受傷。D1 顯然清楚當時暴動的實況，與其他示威者以人多勢眾， L
M
行使暴力破壞社會安寧，與警方對峙，甚至襲擊警員。考慮後認為就 M
暴動罪須以 5 年半監禁作為量刑起點。
N N
O 19. 警署警長眼見隊員被多人以硬物圍毆上前救助，擎槍戒備 O
及發出警告。但 D1 無視警長的警告，更以手中金屬棒擊打警長持槍
P P
的右前臂。就襲擊執勤中的警長，考慮後認為須以 1 年監禁作為量刑
Q Q
起點。案件整體量刑起點不低於 5 年 9 個月。
R R
20. 根據上訴庭在 HKSAR v Ngo Van Nam [2016] 5 HKLRD 1
S S
一案的判決有關認罪折扣的指引，一般在答辯聆訊日認罪顯示悔意可
T T
得 1/3 扣減。視乎情況，法庭在訂下審訊日期後認罪仍可酌情給予被
U U
V V
- 10 -
A A
B B
告人介於四分之一至五分之一（即 25%-20%）的量刑折扣。雖然 D1
C 潛逃時未定審期，但原案件 DCCC 868/2019 共七名被告人，D1 是該 C
案的第六被告人，之後 D1 和另一被告人分拆成本案。D1 在 2020 年
D D
12 月 22 日缺席，同日法庭發出逮捕令。同案另一被告人在 2021 年 9
E E
月 16 日承認交替控罪，被裁定罪名成立，後在 2021 年 10 月 15 日判
F 刑。D1 一直潛逃直至 2022 年 7 月 13 日才被再次拘捕。若沒有以下 F
的減刑因素認為不能取得 1/3 認罪扣減。
G G
H H
21. 本席留意到 DCCC 96/2023 的 D3，情況與 D1 相若，他就
I 相關實質控罪，認罪後獲 1/3 扣減。D1（D1 為該案的 D2）與該案 D3 I
一樣，再被捕後積極配合警方調查，更一度被視為控方證人看待，雖
J J
然最終他提供的情報沒有實質效用，但反影他的真誠悔意，考慮後認
K K
為可以給予不少於 33%認罪扣減。
L L
22. D1 本身的抑鬱症，及他因為襲警而受到槍傷並非減刑因
M M
素，然而因為被視為證人看待，為此約有一年時間承受更多限制的羈
N N
留和押解安排，以他當時整體精神及身體狀況，接納他在求情信中表
O 述，要承受這些艱難環境，感到巨大壓力。經考慮後，酌情給予整體 O
約 35%認罪扣減至分別 43 個月和 7 個月 3 星期。
P P
Q Q
23. 上訴庭在楊家倫一案中已指出，因暴動對社會造成的損
R 害，須判處阻嚇性刑罰，故良好個人及家庭背景並非減刑因素。然而 R
D1 犯案時只有 18 歲，酌情再分別給予 3 個月和 3 星期扣減。
S S
T T
U U
V V
- 11 -
A A
B B
24. 本席在考慮暴動罪的量刑起點時並沒有包括 D1 襲擊警長
C 的行為，但兩項控罪源於同一事件，考慮整體罪責後認為合適的處理 C
是第三項控罪中 2 月分期執行。
D D
E E
命令
F F
第一項控罪： 判處監禁 40 個月
G G
第三項控罪： 判處監禁 7 個月，2 月分期執行
H H
總刑期 42 個月
I I
J J
K （ 嚴舜儀 ） K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
L L
M M
N N
O O
P P
Q Q
R R
S S
T T
U U
V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