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CC363/2024

DCCC363/2024

A A B B DCCC 363/2024 C [2025] HKDC 1715 C D D 香港特別行政區 E 區域法院 E 刑事案件 2024 年第 363 號 F F G G ------------------------------ H 香港特別行政區 H 訴 I I 許健恒（第一被告人） J J ------------------------------ K K 主審法官：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彭亮廷 L L 日期： 2025 年 11 月 6 日 M 出席人士： 陳姵妏女士，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M N 沈偉民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范紀羅江律師行延聘， N 代表第一被告人 O O 控罪： [1] 串謀詐騙（Conspiracy to defraud） P P --------------------- Q Q 裁決理由書 R R --------------------- S S T T U U V V  -2- A A B B 1. 本案原本牽涉兩名被告人。第二被告人楊忠武早前已在另 C 一位法官席前認罪，在我席前的，便只有第一被告人許健恒。 C D D 2. 第一被告人面對控罪一（一項經修訂的控罪）。該項為一 E E 項串謀詐騙罪，經修訂後的罪行詳情指，於或約於 2022 年 4 月 11 日， F 第一被告人，在香港，與其他身份不詳的人一同串謀詐騙蕭焯熹，即 F 不誠實地及虛假地向該蕭焯熹表示，總額港幣 27 萬元已存入該蕭焯 G G 熹的銀行帳戶，從而誘使該蕭焯熹交出一隻勞力士手錶。 H H I 3. 第一被告人不認罪。審訊時他由沈偉民大律師代表，控方 I 則由陳姵妏大律師代表。 J J K 4. 整個審訊中，無論是控方抑或是辯方，都沒有傳召證人。 K 有此情形出現，皆因辯方以《承認事實》的方式跟控方同意了大部分 L L 案情。《承認事實》涵蓋的，包括第一被告人於 2022 年 5 月 31 日在 M M 警誡下跟警方進行的錄影會面。辯方不爭議該警誡錄影會面的自願性， N 而且也同意，控方呈遞的光碟，即控方證物 P7，準確地收錄了該會面 N 的過程和經過。有關的謄本也被呈了堂成為控方證物 P7A。 O O P P 5. 除了剛才所述的警誡錄影會面外，辯方還跟控方同意，以 Q 《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 65B 條的方式，向法庭呈上了罪行詳情中提 Q 及的蕭焯熹先生的三份證人陳述書（即俗稱的「口供紙」）。蕭先生 R R 的三份證人陳述書，分別被編為控方證物 P2A、P2B 和 P2C。控辯雙 S S 方都不需要向蕭先生提問任何問題，故此蕭先生不用作供。在庭上， T 控方朗讀了蕭先生的三份證人陳述書。 T U U V V  -3- A A B B 6. 第一被告人行使了他的權利，選擇不作供也不傳召辯方證 C 人。 C D D 7. 控方對第一被告人的指控，扼要地說，便是第一被告人串 E E 同另外一名或多於一名的人士，以一張實際上不能兌現的面值 27 萬 F 元的支票，去欺騙蕭先生，從而誘使蕭先生去售賣和交出他一隻價值 F 27 萬元的勞力士手錶。 G G H H 8. 控方的開案陳詞，已撮要了蕭先生在三份證人陳述書中的 I 證供，本席現借用之。 I J J 9. 2022 年 3 月 21 日，蕭先生在一個網上平台放售一隻勞力 K 士手錶。同日，一名準買家接觸蕭先生，同意出價 27 萬元購買該手 K L 錶，雙方約定了於 2022 年 4 月 11 日交易。 L M M 10. 2022 年 4 月 11 日，該名準買家通知蕭先生，他將會安排 N 一名同事前往北角港鐵站跟蕭先生交收手錶。當天下午 2 時 54 分左 N O 右，本案的第二被告人楊忠武於北角站出現，並且跟蕭先生交易。 O P P 11. 蕭先生了解到，第二被告人是代準買家前來收取手錶的。 Q 蕭先生聯絡準買家，要求他付了全數款項後，才會將手錶交給第二被 Q R 告人。 R S S 12. 在電話中，準買家向蕭先生聲稱，他已將 27 萬元轉帳至 T 蕭先生指定的一個滙豐銀行戶口。蕭先生於是查閱自己的滙豐銀行戶 T U U V V  -4- A A B B 口，並確實看見一筆 27 萬元的進帳。蕭先生確信，該筆 27 萬元的進 C 帳，是一項有效無誤的交易；亦因此，在北角站那裡，蕭先生便將該 C 隻勞力士手錶交予第二被告人。 D D E E 13. 然而，同日的稍後時間，蕭先生發現，該筆 27 萬元的轉 F 帳，是經由支票的存入而促成和作出的，而且，更重要的是，該支票 F 是一張無效或失效的支票，根本不能兌現。 G G H H 14. 警方翻查閉路電視片段，發現只有第二被告人一個人出現 I 在北角港鐵站跟蕭先生見面和交收。蕭先生也確認，他只曾見過第二 I 被告人一個人。 J J K 15. 警方根據相關資料，拘捕了第二被告人。第二被告人在警 K L 誡下所作的陳述不能成為指控第一被告人的證據，故此本席在此省去。 L M M 16. 警方調查顯示，該張不能兌現的支票，是於 2022 年 4 月 N 11 日下午 2 時 50 分至 2 時 56 分這個時段內，經由第一被告人在位於 N O 九龍灣德福廣場的滙豐銀行自助理財中心的一部自助支票機存入蕭 O 先生的滙豐銀行戶口的。警方從滙豐銀行那裡獲取的閉路電視片段確 P P 實顯示了第一被告人入票時的情況。有關的閉路電視片段截圖，可參 Q Q 照控方證物 P6 第 3 頁至第 6 頁上面的 10 張相片。 R R 17. 值得留意的一點是，片段和截圖所見，第一被告人是一個 S S 人前往理財中心入票，他的身旁和附近都不見有其他人陪同。 T T U U V V  -5- A A B B 18. 警方檢取了第一被告人在有關的滙豐銀行理財中心存入 C 事主蕭先生的戶口的涉案支票。有關的實體支票是控方證物 P3。至於 C 控方證物 P3 正反兩面的照片，則是控方證物 P4(1)和 P4(2)。 D D E E 19. 涉案支票是一張渣打銀行的支票。支票的原擁有人，是一 F 名叫 Ma Ka Chun 的人士，亦即，支票從屬於這位 Ma Ka Chun（相信 F 是先生）在渣打銀行開立的一個往來戶口。 G G H H 20. 據本席的觀察，該支票有下述特徵： I I (i) 支票抬頭只寫著“SIU”，沒有收款人的全名； J J K (ii) 抬頭末段“或持票人 OR BEARER” 一欄，沒有被刪 K 去； L L M M (iii) 支票左上角沒有劃線；及 N N (iv) 支票簽名一欄完全空白，沒有簽名。 O O P 21. 相信警方是基於第一被告人是存入支票的人這一項證據， P Q 所以以串謀詐騙罪的罪名拘捕第一被告人。警誡下，第一被告人說： Q 「我收五佰蚊幫手入支票。」 R R S 22. 於 2022 年 5 月 31 日 10:41 時至 11:43 時，警方跟第一被 S T 告人進行了警誡錄影會面。下面本席將第一被告人在會面所說的重點 T 歸納和羅列出來： U U V V  -6- A A B B C (i) 第一被告人沒有任何銀行戶口； C D D (ii) 他對於 Ma Ka Chun（即支票原擁有人）和楊忠 E 武（即第二被告人）都一無所知，不認識他們； E F F (iii) 他透過社交平台 Instagram 認識了一個人；對方 G G 介紹了一個所謂搵快錢的方法；對方稱，他只要 H 遵從指示，前往九龍灣德福廣場存入支票，他便 H I 可以獲得 500 元的酬勞； I J (iv) 第一被告人答應了對方，他從來不知道對方的身 J 份或名稱； K K L (v) 第一被告人遵照對方的指示，刪除了 Instagram L 上的對話紀錄，然後轉而開立一個 WhatsApp M M Business Account 繼續跟對方聯絡； N N (vi) 第一被告人在某處買了一張 SIM 電話卡用來開 O O 立一個 WhatsApp Business Account；戶口開立成 P P 功後，他便棄掉了該張 SIM 電話卡； Q Q (vii) 及後，對方吩咐第一被告人於 2022 年 4 月 10 日 R R 的凌晨時分前往上水清河邨一個隱蔽地方，從一 S 名男子那裡拿取一疊空白的支票；第一被告人說 S T 該名男子頭戴著帽，而且四周漆黑，他沒法看得 T 到該名男子的容貌； U U V V  -7- A A B B (viii) 第一被告人不能確定，交支票給他的該名男子， C C 是否便是透過 WhatsApp 跟他聯絡的人； D D (ix) 翌日，即 2022 年 4 月 11 日案發當日，該名人士 E E 再度透過 WhatsApp 跟他聯絡；對方指示第一被 F F 告人帶同該疊支票前往九龍灣德福廣場，並於抵 G 達後在那裡等候進一步指示； G H H (x) 第一被告人收到該指示時是早上時間，當時他在 I 天水圍的家中；於是，他便從天水圍乘坐巴士前 I 往德福廣場； J J K (xi) 抵達德福廣場後，對方再度透過 WhatsApp 給予 K 指示；對方指示他寫支票，然後再將寫好的支票 L L 存入指定的銀行戶口；他說對方將要在支票上填 M M 上的資料，包括收款人、銀碼和日期，以及要存 N 入的銀行戶口號碼，全部透過 WhatsApp 發送給 N 他； O O P (xii) 第一被告人已不記得對方要求他寫了多少張支 P 票，但是印象中，大約有兩三張支票（見控方證 Q Q 物 P7A§255 至§265）； R R (xiii) 對於該些支票的銀碼和收款人（即抬頭是寫給 S S 誰），第一被告人也不記得； T T U U V V  -8- A A B B (xiv) 記憶中他曾按照對方指示前往德福廣場的滙豐 C 銀行和中國銀行自助理財中心存入支票； C D D (xv) 對方沒有提及，為甚麼要寫支票或將該些支票存 E 入該些滙豐或中銀戶口； E F F (xvi) 第一被告人書寫支票和存入支票的時候都只有 G 自己一個人，即是，沒有任何人陪伴他進行該些 G 程序； H H I (xvii) 第一被告人於 2022 年 4 月 11 日當天的下午 5、 I 6 時許完成了書寫支票和存入支票的工作；之後 J J 對方透過 WhatsApp 通知他，叫他回家等候發送 K K 酬勞給他，故此第一被告人回了家； L L (xviii) 到了翌日，即 2022 年 4 月 12 日的晚上時分，對 M M 方透過 WhatsApp 聯絡第一被告人，說會找人從 N 第一被告人那裡拿回該疊未用完的支票； N O O (xix) 於是，第一被告人按照指示，前往天水圍頌富商 P 場的 7-11 門口，將該疊支票交給一名男子；第一 P 被告人跟該名男子沒有對話，第一被告人不能說 Q Q 出該名男子的特徵； R R (xx) 該人拿取了支票後不久，跟他透過 WhatsApp 聯 S S 絡的人又聯絡他，叫他前往天水圍天秀路收取酬 T T 勞；第一被告人按照指示前往天秀路；到了天秀 U U V V  -9- A A B B 路，有一名男子出現，將 500 元酬勞交了給第一 C 被告人； C D D (xxi) 第一被告人說，那個交酬勞給他的人，應該是跟 E 他有親身接觸的第三名男子，因為他相信，交支 E 票給他的是第一名男子，收回支票的是第二名男 F F 子；而交酬勞給他的男子，不同於之前的兩名男 G G 子； H H (xxii) 第一被告人說，在收取酬勞之前，他已按照對方 I I 的要求刪除了整個 WhatsApp 戶口和對話紀錄； J J (xxiii) 第一被告人稱，他對於詐騙案全不知情，不知道 K K 有人被騙去了一隻價值二十多萬元的勞力士手 L 錶（見控方證物 P7A§478），也不知道原來他的 L 存入支票行為跟詐騙案有關（見控方證物 M M P7A§560）； N N (xxiv) 第一被告人稱，他沒有見過涉案的勞力士手錶 O O （見控方證物 P7A§560）； P P (xxv) 警方曾將滙豐銀行自助理財中心的閉路電視片 Q Q 段截圖向第一被告人展示；第一被告人確認截圖 R R 中見到的一名男子便是他自己，他說當時他正在 S 存入支票； S T T U U V V  - 10 - A A B B (xxvi) 第一被告人說，存入支票過程中經歷過支票被彈 C 回的過程；他說，但是，只要嘗試數次，支票便 C 能被存入指定的銀行戶口（見控方證物 D D P7A§578）； E E (xxvii) 警方向第一被告人展示過涉案的支票，即控方證 F F 物 P3，但第一被告人對於它沒有印象，只能說它 G G 可能是當時存入滙豐銀行戶口的渣打銀行支票； H H (xxviii) 第一被告人稱，他不認識指使他的人，即該名透 I I 過 WhatsApp 給他指示的人，而對於背後的詐騙 J 集團也沒有認知；及 J K K (xxix) 第一被告人稱，他不知道自己的行為關連到一宗 L 串謀行騙案（控方證物 P7A§631-§632）。 L M M 23. 如前所述，辯方沒有傳召第一被告人作供，也沒傳召任何 N N 辯方證人。 O O 24. 審視本案的證據和考慮本裁決時，本席指示自己下述事情： P P Q (i) 此乃刑事審訊，舉證責任在控方身上，舉證標準 Q R 須達致毫無合理疑點； R S S (ii) 第一被告人沒有責任證明任何事情，包括自己是 T 清白； T U U V V  - 11 - A A B B C (iii) 第一被告人有權選擇不作供和不傳召辯方證人， C 法庭不能因為第一被告人行使這些權利，便對他 D D 作出不利的推論； E E F (iv) 第一被告人沒有案底，他有較低的犯罪傾向性和 F 較高的可信性； G G H (v) 第一被告人於 2006 年 4 月 14 日出生，案發時他 H I 剛滿 16 歲，審訊時 19 歲；案中沒有證據顯示， I 過去他有開發支票的經驗；及 J J K (vi) 如果法庭要對第一被告人作出任何不利推論的 K 話，那一個推論，必須是唯一、不可抗拒的推論。 L L M M 25. 本席認為，在分析本案的證據之前，有必要先行討論構成 N 「串謀詐騙」這罪行的元素。 N O O 26. 本席曾研讀過一些案例，包括 HKSAR v Chen Keen (alias P P Jack Chen) (陳克恩) & Others, FACC 26, 27 & 28/2018 及 Mo Yuk Ping Q v HKSAR (2007) 10 HKCFAR 386。該兩宗案例都是終審法院審理的 Q 上訴案例，因此極具指導性和權威性。 R R S S 27. 時序上，Chen Keen 的判決較 Mo Yuk Ping 晚，而且，在 T Chen Keen，終審法院也討論過包括 Mo Yuk Ping 在內的眾多案例。因 T U U V V  - 12 - A A B B 此，本席打算集中討論 Chen Keen，以闡述據本席所理解，適用於串 C 謀詐騙這罪行的原則。 C D D 28. 在 Chen Keen 案判詞的第 37 段，終審法院開宗明義道出， E E 串謀詐騙這罪行的焦點，在於串謀者之間所達成的非法協議，也即是 F 說，焦點應該在於經過沉澱過程所誕生出來的非法串謀協議。終審法 F 院引述 Thomas LJ 在 R v K1一案的闡述： G G H “The rationale for the retention of the offence of conspiracy to H defraud is that the criminality aimed at is the agreement, not the I carrying out of the agreement; if a sufficiently certain agreement I is made to defraud, that is the criminal conduct encompassed within the offence and no more need be proved; provided there J is that certainty in the agreement, it matters not how the J participants individually intended to go about or actually went about defrauding the intended victims of their money.” K K L 29. 終審法院接著闡釋，要證明協議的存在，控方便要證明， L 串謀者曾經一起串謀、密謀和同意，將要透過一些不誠實手段去達到 M M 一個共同的目標和目的。然而控方不須證明，所有串謀者正在同一時 N N 刻達成該協議，也不須證明各串謀者之間都有直接的溝通。換句話說， O 某串謀者可以在其他兩人達成了某協議後才加入成為第三位串謀者。 O 有關這些法律原則，本席借用 Chen Keen 案判詞第 38 和 39 段，並在 P P 此引述： Q Q R “38. Such an agreement is proved by showing that the co- R conspirators agreed to act in concert to achieve a common object or purpose. As Brennan J put it in Gerakiteys v The Queen2 : S S T T 1 [2005] 1 Cr App R25 at §35 2 (1984) 153 CLR 317 at 327 U U V V  - 13 - A A B “The identity of a conspiracy is to be found in what the B conspirators commonly agree to or accept: a conspiracy C is proved by evidence of the actual terms of the C agreement made or accepted or by evidence from which an agreement to effect common objects or purposes is D inferred.” D 39. As Jordan CJ pointed out, “The prosecution is not called E E upon to define the exact moment at which the conspiracy began or the exact act which marked its inception.” Nor is it necessary F to prove that the conspirators all reached agreement at the same F moment or have been in direct communication with one another. Thus an accused may join a pre-existing conspiracy, G making it a “chain conspiracy”; or a number of conspirators may G reach agreement with the same person at the hub of a “wheel H conspiracy”. All would be part of the same conspiracy provided H each agrees to give effect to a common object or purpose.” I I 30. 至於構成串謀詐騙罪的罪行元素，終審法院在 Chen Keen J J 案判詞的第 39 和 40 段便說得清楚。終審法院強調，協議或串謀實為 K 串謀詐騙罪的核心部分，而涉及的協議或串謀，必須包括和包含一個 K 共識，是要透過一些不誠實手段或手法去詐騙或欺騙某人： L L M “C.3b The essential ingredients of conspiracy to defraud M 40. The agreement which is essential to a conspiracy to defraud N N is an agreement to use dishonest means to defraud someone. As Sir Anthony Mason NPJ (with whom the other members of the O Court agreed) held in Mo Yuk Ping v HKSAR3, a conspiracy to O defraud: P “... is constituted by becoming a party to an agreement P with another or others to use dishonest means: (a) with Q the purpose of causing economic loss to, or putting at Q risk the economic interests of, another; or (b) with the realization that the use of those means may cause such R loss or put such interests at risk. The offence extends also R to cases in which the dishonest means cause a person to S act contrary to his public duty ...” S T T 3 (2007) 10 HKCFAR 386 at §40 U U V V  - 14 - A A B 41. Turning to the mental element, his Lordship endorsed the B statement of Lord Goff of Chieveley in Wai Yu-Tsang v The C Queen4, to the following effect: C “The question whether particular facts reveal a D conspiracy to defraud depends upon what the D conspirators have dishonestly agreed to do, and in E particular whether they have agreed to practise a fraud E on somebody. For this purpose it is enough for example that, as in Reg v Allsop [(1976) 64 Cr App R 29] and in F the present case, the conspirators have dishonestly F agreed to bring about a state of affairs which they realise will or may deceive the victim into so acting, or failing G G to act, that he will suffer economic loss or his economic interests will be put at risk.”” H H 31. 本席想強調的，是在判詞第 40 段出現“dishonest means to I I defraud someone”的字句，以及在判詞第 41 段，所引述來自 Wai Yu J Tsang 一案，當中出現的“and in particular whether they have agreed to J K practise a fraud on somebody.” K L L 32. 討論至這裡，有一點是本席必須強調的。那便是，要構成 M 串謀詐騙罪，「不誠實手段」和「目標或目的」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M 兩個不同的罪行元素。舉例，A 與 B 一起串謀，打算或意圖行使一張 N N 虛假的支票，並且憑藉該張虛假的支票去蒙騙事主，令他信納該張支 O O 票是一張真確而且銀行會兌現的支票，從而誘使、促使或令致該事主 P 去交出他的一顆名貴鑽石。 P Q Q 33. 在上述例子，行使虛假支票便是「不誠實手段」，而「誘 R R 使、促使或令致事主交出他的一顆名貴鑽石」便是「目標或目的」。 S S T T 4 [1992] 1 AC 269 at 279-280 U U V V  - 15 - A A B B 34. 本席剛才強調的一點，便是終審法院在 Chen Keen案判詞 C 第 44 至 46 段所闡述的事情。在此，本席引述判詞原文： C D D “C.3c Object or purpose E E 44. In laying down the essential ingredients of conspiracy to defraud, Sir Anthony Mason NPJ emphasised the importance of F distinguishing between the agreed object or purpose of the F conspiracy and the dishonest means intended to be used. He endorsed Viscount Dilhorne’s statement that: G G “One must not confuse the object of a conspiracy with H the means by which it is intended to be carried out. 5” H 45. This is important because (subject to Section 3e below) it is I the object of the conspiracy which forms the essential ingredient I of the offence upon which the co-conspirators must find consensus. J J 46. As Brennan J noted in Gerakiteys v The Queen, it is “the K object or purpose of each conspiracy which gives the conspiracy K its identity6”. And as Deane J said in the same case: L “The gist of the crime of conspiracy lies in the making L of the relevant agreement. It is the subject-matter and M purpose of the agreement which determines whether it is M criminally unlawful. 7” N N 35. 在判詞的第 47 和 48 段，終審法院進一步說明，構成罪行 O O 的「不誠實手段」，不需要是一種具備具體內容和詳細步驟的「不誠 P 實手段」。意思是，只要串謀者已達成一個協議、一個串謀，打算和 P 意圖以一些或某些不誠實手段去達致一個目標或目的，即，去欺騙他 Q Q 人，那麼，只要串謀者已有共識，他們使用或行使的該手段或該些手 R R 段是不誠實的手段，及即使他們未有協議，該手段或該些手段具體是 S S T 5 T Scott v Metropolitan Police Commissioner [1975] AC 819 at 839 6 (1984) 153 CLR 317 at 329 7 Ibid, at 334 U U V V  - 16 - A A B B 什麼（例如，使用虛假支票抑或是虛假口頭陳述），他們的共識、協 C 議和串謀，都已足以構成串謀詐騙罪。 C D D 36. 根據罪行詳情，第一被告人被指稱，於或約於 2022 年 4 E 月 11 日，在香港，與其他身份不詳的人，一同串謀詐騙蕭焯熹，即 E F 不誠實地及虛假地向該蕭先生表示，港幣 270,000 元已存入他的銀行 F 帳戶，從而誘使該蕭先生交出他的勞力士手錶。 G G H 37. 從這罪行詳情可見，控方指稱的串謀者，是第一被告人以 H 及其他身份不詳的人；串謀詐騙的目標或目的，便是要誘使蕭先生交 I I 出他的手錶，至於串謀者協議好了的不誠實手段，便是對蕭先生作出 J J 一項或多項虛假的陳述，有港幣 27 萬元的款項，已存入了蕭先生的 K 銀行帳戶。 K L L 38. 有一點是本席不太理解的，既然蕭先生在他的證人陳述 M 書中已明確說出，WP2，也即第二被告人楊忠武，便是在北角港鐵站 M N 跟他交收手錶的人，那麼，為什麼罪行詳情不明確指出，第二被告人 N 楊忠武是串謀詐騙的其中一名串謀者？當然，控方可能會說，罪行詳 O O 情提及的「其他身份不詳的人」包括第二被告人在內。但是，本席恐 P P 怕，這樣的罪行詳情草擬方式有欠準繩，此其一。其二，觀乎控罪書 Q 上面指稱第二被告人的第二項控罪，即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 Q 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本席恐怕控方針對第二被告人的立場和案情 R R 不是如此。 S S T T U U V V  - 17 - A A B B 39. 無論如何，本席剛才所作的觀察，對研判第一被告人是否 C 控方指稱的串謀詐騙的其中一員，沒有太大或直接關係。本席認為， C 焦點應該放在「目的」和「不誠實手段」這兩方面。 D D E E 40. 剛才已論述，根據蕭先生的證供，在港鐵站跟他交收手錶 F 的，便只有第二被告人一人。故此，案中沒有證據顯示，第一被告人 F 見證過或接觸過該隻實體手錶。 G G H H 41. 事實上，同樣，案中沒有證據顯示，第一被告人跟該隻勞 I 力士手錶的買賣交易有任何關係。蕭先生在他的首份證人陳述書中， I 夾附了 WP1，即該名準買家，的 Carousell 戶口資料。資料顯示，WP1 J J 的手機號碼是 9487 6727，Carousell 的用戶名稱或戶口名稱，則是“alex K K watch8888”。然而，從來沒有證據顯示，第一被告人是該手機號碼或 L Carousell 戶口的登記戶或使用者，或跟該手機號碼或該 Carousell 戶 L 口扯上任何關係。 M M N N 42. 因此，案中沒有客觀環境證供證明第一被告人跟手錶的 O 買賣和交收有關。 O P P 43. 那麼，第一被告人又有否在警誡會面中作出任何招認，又 Q Q 或作出過一些陳述，從而可供法庭信賴並且作出唯一推論，他對手錶 R 的買賣和交易是知情的呢？答案是否定的。 R S S 44. 本席在上面已將第一被告人在警誡錄影會面中作出的陳 T 述做了一個撮要。此刻本席不再重複。扼要地說，第一被告人說，他 T U U V V  - 18 - A A B B 為了「搵快錢」，即為了五百元的酬勞，協助一名陌生人在一些空白 C 的支票上面填上資料，然後在德福廣場的滙豐銀行自助理財中心那裡， C 將該些支票，包括涉案的、面值為 27 萬元的支票，存入指定的銀行 D D 戶口；而就本案而言，亦即將涉案的支票，存入一個後來被確認屬於 E E 事主蕭先生的戶口。第一被告人否認對詐騙一事知情，也否認知道他 F 被指示要進行的開發和存入支票行為，跟一隻勞力士手錶的交易有關。 F 他稱沒有人對他提及過任何關於手錶的事情。 G G H H 45. 第一被告人的陳述，屬混合性的陳述。因為，他一方面承 I 認自己為了「 搵快錢」，所以按照陌生人的指示去開發和存入支票， I 另一方面，他否認支票的開發和存入，背後原來跟一隻勞力士手錶的 J J 詐騙案有關。 K K L 46. 故此，本席須按照案例 R v Sharp 的指引，審視和考慮， L 第一被告人在警誡錄影會面中的陳述是否真確，又或是否可能真確， M M 而如果是真確又或可能真確的話，真相和實情是什麼。 N N O 47. 本席同意，有最少三個對第一被告人本人不利的重點，第 O 一被告人都承認的： P P Q Q (i) 他是為了「搵快錢」而做了這份所謂的「工作」； R R (ii) 他曾經按照指示去填寫和開發支票；及 S S T (iii) 他曾經按照指示將支票存入指定戶口。 T U U V V  - 19 - A A B B C 48. 就著他所承認的這三點而言，有銀行閉路電視片段和警 C 方檢取到的渣打銀行支票（控方證物 P3）佐證。本席認為，第一被告 D D 人所述的這三點不可能是虛假，不然的話，根本解釋不了為甚麼案發 E E 當日他會由天水圍的家中出發，前往德福廣場的滙豐銀行自助理財中 F 心。 F G G 49. 那麼，該些開脫部分，即他否認對詐騙一事知情，又是否 H H 真確或可能真確呢？ I I 50. 本席認為，它的真確性不能被排除。換句話說，開脫部分 J J 提及的事情，可能是真確的。本席有此裁定和結論，皆因： K K (i) 早前已說過，案中沒有證據顯示，他跟手機號碼 L L 94876727 或 Carousell 帳戶“alex watch8888”有任何 M M 關連；及 N N (ii) 閉路電視片段顯示，由始至終他都只是一人行事。 O O P P 51. 整個串謀的目的，便是要騙去事主蕭先生的手錶。若然第 Q 一被告人的警誡錄影會面的開脫部分所述的事情是真確又或可能真 Q 確的話，便即意味，控方未能證明，第一被告人跟指使他行事的人， R R 有一個串謀的協議（agreement），又或一個串謀欺騙他人以獲取該他 S S 人的財物或手錶的共同目標或目的（common object or purpose）。 T T U U V V  - 20 - A A B B 52. 如果有留意的話，本席作考量的時候，已將串謀的目的， C 擴闊至「欺騙任何人的財物」，即不再局限於「欺騙蕭先生的手錶」。 C 然而，始終，控方沒有證據證明，第一被告人曾跟指使他行事的人達 D D 成過任何協議，以及如果有協議存在的話，協議的目標和目的是要騙 E E 取他人的財物。 F F 53. 控方可能會邀請法庭安放比重到第一被告人填寫和存入 G G 支票的一系列舉動，從而作出推論，第一被告人有不誠實的行為和意 H H 圖。 I I 54. 在支票事情上面，有數項事情，是本席不能夠忽略的： J J K (i) 案發時第一被告人才剛滿 16 歲； K L L (ii) 沒有證據顯示，第一被告人持有任何銀行戶口，又 M M 或者有開發支票或在支票機存入支票的經驗； N N (iii) 第一被告人就連支票抬頭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 O O （見警誡錄影會面謄本，記項 277 至 281）； P P Q (iv) 涉案的支票上面沒有簽署，第一被告人也沒有被要 Q 求在上面簽署，亦即，支票不涉及虛假簽署，不是 R R 虛假文書（有關虛假文書的定義，參照終審法院在 S S HKSAR v Chan Kam Ching, FACC 10/2021 的判詞） ； T 及 T U U V V  - 21 - A A B B C (v) 雖然存入支票過程中，第一被告人遇到支票被彈回 C 的經歷，但是最終支票也能被成功存入（見警誡錄 D D 影會面謄本，記項 313）。 E E F F 55. 相信一名成年人當看到涉案的支票既沒有簽署又沒有完 G 整的抬頭人名稱(涉案的支票抬頭人一欄只寫著“SIU”）的時候，必然 G 會覺得奇怪和詫異，這樣的一張支票怎麼能夠被存入支票機繼而被銀 H H 行承認和兌現。一名成年人不難聯想到，它的背後跟一些不當或不誠 I I 實的行為有關。但是，在考慮到剛才所述的 5 項事情的前提下，本席 J 不能夠完全排除一個可能性，第一被告人真的不知道，在支票機存入 J K 該等模樣和狀況的支票，是存在問題或牽涉不法勾當的。 K L L 56. 因此，第一被告人開發和存入支票時是否知道自己的行 M M 為是不誠實，又或是一種不誠實手段，也是一個疑問。 N N O 57. 故此，控方同樣未能證明第一被告人知道自己的行為是 O 不誠實的。事實上，「不誠實行為」或「不誠實手段」這個罪行元素， P P 是不能懸空來考慮的，它是依附和屬於背後的串謀協議的。串謀協議 Q Q 的內容和目的，便是要透過不誠實手段來騙取他人的財物（以一個宏 R 觀的方式去定義控方指稱的串謀協議）。沒有協議、沒有共同目的的 R 話，就根本不可能有所謂使用不誠實手段去達致某目的這個課題的出 S S 現，或關於這課題的協議和串謀。 T T U U V V  - 22 - A A B B 58. 結論，本席裁定，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的標準下證明 C 第一被告人跟其他人有任何串謀協議或串謀詐騙的協議。 C D D 59. 本席裁定第一被告人無罪，罪名不成立。 E E F F G （ 彭亮廷 ） G 區域法院暫委法官 H H I I J J K K L L M M N N O O P P Q Q R R S S T T U U V V